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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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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儿,怎么了?”池乐率先站起来。
“信里写了皇后”
众人的视线随着话音落,不约而同落到信件上,望秋率先上前拿过信。
芳月作为栖凤宫的大宫女,信里面提到皇后并不稀奇,但郁欣儿如此着急,信里必然有蹊跷。
望秋将信一封封看下来,脸色逐渐变得阴沉。
郁欣儿见他看完了,才说道:“确实有一种蛊,可以让人身体逐渐消瘦,却难以发觉。”
“我怀疑,皇后娘娘应该是被人下蛊了。”
屋内众人从茫然到惊异,内心震荡:皇后中蛊?
“芳月当时没发现这种蛊,是因为这种蛊藏身于胎儿之中,通过胎儿快速吸收母体营养,皇后难产之时,芳月应该是发现了,所以以引蛊的方式接生了公主,但其实被寄生的胎儿一出母体必亡。”
望秋深吸气,手中的信被他用力揉作一团,池乐怕他把信弄坏,伸手握住他:“殿下,松手。”
望秋眼眸泛红,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松开手里的信。
二皇子也反应过来,慌张地看向望秋:“大哥。”
皇后之死一直被认为是因为产婆的背叛和刺客的刺杀,但现在又加了一个蛊,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池乐依然轻握着望秋的手,见望秋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了,又道:“殿下,害皇后的定不止一方势力。”
武国公既然安排了侍卫欲刺杀皇后,就不会多此一举安排稳婆,还预谋下蛊,此事,至少是两方势力参与其中。
所有人都没想到,芳月的信里竟然记载了这些秘密,幕后之人应该也没想到这些信的存在。
不对!
池乐又想到什么,转头问郁欣儿:“欣儿,你在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得罪了一些人?”
郁欣儿此次的事情,她总觉得不简单,郁欣儿作为民间大夫为陛下治病,有皇帝护着,一般人只怕都会讨好她,而不会与她交恶。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呀,得罪人也说不上。”
二皇子心神不宁,但听到此,还是开口道:“郁大夫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我得罪了谁?”郁欣儿疑惑。
“三公主,你怕是不知道他喜欢池策吧?”说完还特意瞟了眼闻言眉眼厌烦的池策。
“他喜欢池策关我什么事儿?”虞欣儿不可思议。
“你在宫中出入身边都是池策陪着,两人时常有说有笑的,她看在眼里,不就是你勾引池策吗?”
郁欣儿和池策同时问号脸,啥玩意?她在宫里由池策陪着,是因为虞季在暗处,望秋特意安排了池策保护她,至于说笑,池策这冰块脸谁和他有说有笑了?
“她可不管事实是怎样的,她眼中看到的就是你们俩整日同进同出。”
池乐也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三公主还是个小孩儿,没想到竟也有少女怀春之意了。
这事儿难道真是三公主做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望秋,终于开口:“她没有那个心计。”
“此事,她应该是被人当作棋子了。”
“可是,谁会想除掉欣儿?是否与先皇后之事有关?”
几人暂时没有头绪,望秋吩咐虞季跟紧郁欣儿,又拿着信回了宫里,二皇子则是低落地和白冰、池策二人跟在其后,没了往日的活泼。
望秋回宫后,径直拿着信到宣德殿。
嘉宁帝手中握着信,眉间萦绕着浓重的戾气,信中的每一个字,好似在挖着他的心,提醒着他曾经对先皇后的忽视。
“此事朕会调查。”
望秋问道:“父皇有怀疑的对象吗?”
“母后之事绝不可能只有林氏参与,林氏已经伏法,当年参与的人或许还在宫中。”
嘉宁帝并未直面回答,而是看向望秋,语气坚定:“秋儿,你不必觉得我会袒护什么人,在我心里,不会有人比得上你的母后和你。”
另一边,二皇子也在想此事,他很早就知道先皇后之死与林氏一族有关,林氏一族功高盖主,妄图掌控皇权,最终一族败落。
他曾经年少不知事,但也知道母妃和外祖父犯了错,随着长大,他逐渐知道父皇对林氏一族的恨意,很大一方面来源于皇后的遭遇,所以他对大哥一直心怀愧疚,也并未妄想为冷宫的母妃求情,只能力所能及让母妃在冷宫过得好一点。
皇后之死,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林贵妃指使产婆使坏致其难产而致,当日的前朝余孽刺杀,皇帝实际早已查出是武国公和林贵妃假借刺客之名安排,但无人知晓,原来皇后早已中蛊,即使没有产婆,难产也是注定的。
望秋当年没有因为皇后之事疏远记恨他,但如今旧事重提,他害怕望秋会对他心存芥蒂,他们兄弟的感情也会不复从前。
即使如此,他也会尽全力帮望秋查出真相,就当他为自己的母妃赎罪吧。
可若要知道当年真相,只有问当年知情的人,而冷宫的母妃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虞少章独身一人走进冷宫,红叶最先注意到他,忙上前行礼,虞少章并未多说什么,只示意红叶将他带到林贵妃住处。
红叶有些犹豫,硬着头皮说了句要先跟赵嬷嬷说一声。
虞少章脸色不悦,但也允许她去请赵嬷嬷。
赵嬷嬷很快出现,只是与赵嬷嬷同来的,还有望秋。
虞少章本来还有些不耐烦,乍一看望秋,便有些心虚,眼神不自觉闪躲,弱弱地喊了句大哥。
望秋却好似并不意外他出现,只淡淡说了句:既然来了,便一起去吧。
虞少章跟个鹌鹑一样默默跟在身后,内心忐忑,猜测望秋的想法。
林贵妃自来到北苑,已有十余年,从最初的冷静抗拒,到如今的时而疯癫,是冷宫每一个女人的命运。
几人推开斑驳的木门,入眼便是一个沧桑木然的女人,谁又能想到这是曾经权势显赫的林贵妃。
虞少章受到的冲击最大,他印象中的母妃高贵优雅,如何也与眼前的女人联系不上,这些年,嘉宁帝不准他到冷宫探望,以及他内心对望秋的愧疚,使他一步不敢踏足,如今,母子二人再见,竟是如此局面。
林贵妃自顾自坐在床榻念念有词,眼神瞥到进来的人,眼中并无波动。
虞少章步履沉重地走近,嘴唇几次张合下,低声唤道:母妃。
林贵妃缓慢地将视线移到虞少章脸上,疑惑迟疑。
虞少章勉强扯着嘴角笑道:母妃,我是章儿。
林贵妃空洞的眼中慢慢出现光彩,手颤颤巍巍地抚上虞少章的脸,嘴唇嗫喏着“章儿。”
虞少章将脸贴近林贵妃的手,小心翼翼地点头:“母妃,是我,我是章儿,我来看您了。”
林贵妃两颊抽动,眼眸猛然睁大,紧紧将虞少章搂入怀中,眼眶中的眼泪从脸颊落下,低声啜泣,嘴里不停唤着章儿。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许久,虞少章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安抚完林贵妃,便向她说明来意。
林贵妃逆光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她恍惚看见了当年的沈秋,也是如此,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视线。
罢了罢了!到头来,还是自己输了。
据林贵妃所说,当年嘉宁帝登基,迫于武国公的势力,封了自己为贵妃,林贵妃是真心爱慕着嘉宁帝,但进宫后,嘉宁帝一次也没有来过自己的宫中,眼里只有沈皇后,她嫉妒,怨恨,特别是皇后怀孕后,她以为自己能够迎来机会,可是嘉宁帝依然只是守着皇后,她将沈皇后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嘉宁帝登基后,慢慢收拢势力,对武国公一派势力打压越加明显,皇后又怀了孕,若皇后诞下嫡子,只怕武国公一派大势不再。嘉宁三年三月,武国公遣人递了信进宫,欲在春祭时,假借前朝余孽之手,除去后患,起先,林贵妃也有犹豫,她虽恨沈皇后,却未曾动过害人之心,但嫉妒逐渐冲昏了头脑,她还是同意了计划。
沈皇后最终在他们计划内薨逝,嘉宁帝也开始流连后宫,她以为时间久了,嘉宁帝会忘记沈皇后,可是,原来,他一直记恨着杀害沈皇后的所有人,终于在几年后,将武国公一派势力悉数瓦解,她的梦也醒了。
在林贵妃的叙述里,根本没有提到任何与蛊相关的事,甚至连稳婆都不是他们安排的。
虞少章松了口气,至少蛊毒和难产之事与母妃无关。
望秋一半身子隐在暗处,看不清脸色,只是在她说完后,问道:“你知道她中蛊之事吗?”
“中蛊?”林贵妃显然十分疑惑。
“她中了蛊毒?”
虞少章在旁边为她解释沈皇后中蛊之事。
林贵妃脸色难看,她也想到自己当年应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当年进宫的,除了我,还有陆仁芳和夏竹,此事必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陆仁芳此人,最善伪装,端的是贤良淑德,其实心机颇深,当年便是她几次三番暗示我,除掉沈皇后,才能让皇上看到我。至于夏竹,我看不透她,她从不与我们来往。”
“你说,贤妃当年暗示过你除掉母后?”望秋走出暗处。
“是啊,可笑我当时真把她当做好姐妹,如今细细想来,她的每句话,都在诱惑我除掉沈皇后。”林贵妃看清望秋的模样,原来,他的眉眼和皇上最像。
“你知道母后身边的宫女芳月吗?”对林贵妃探究的目光,望秋本能皱眉。
“芳月?我知道,她怎么了?”
“她的来历,你了解多少?”
林贵妃边回忆边道:“我只知她是沈皇后从家中带来的奴婢,沈皇后对她倒是十分器重。”
“有一次,芳月只是丢了个铃铛,沈皇后竟发动侍卫帮她寻,弄得沸沸扬扬,皇上竟也由着她。”说到这里,她不由苦笑。
“你见过那个铃铛吗?”望秋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当然见过,不仅我见过,很多人都见过。沈皇后让人画了一张铃铛的画,全皇宫的分发,我印象深刻,毕竟悬赏找人的常见,悬赏找铃铛的倒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