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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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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前,宣德殿
望秋、郁欣儿、芳雨均在殿内,嘉宁帝高坐台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一众人,眼中情绪莫测,语气中透着凉意。
“秋儿,你说郁大夫是芳月的妹妹?”
望秋上前一步:“父皇,此前郁大夫曾让我帮她找他的姐姐,据郁大夫所提供的信息,她的姐姐是一名巫医,早年间,便离开家乡来到中原,几年后却音讯全无。儿臣刚开始也未曾想到芳月姑姑与她姐姐有关,然此次之事,涉及到蛊虫,儿臣记起母后生产时,芳月姑姑曾使用蛊虫助母后生产,儿臣才有此猜测。”
“之后,儿臣便找到芳雨姑姑,询问芳月姑姑之事,芳雨姑姑说,芳月姑姑确实有一个妹妹。”
嘉宁帝凌厉的视线落在芳雨身上:“芳雨,你说说。”
芳雨躬身行礼,回忆道:“陛下,芳月姐姐在荆州时便跟着娘娘。娘娘十二岁那年的元宵夜,娘娘带着奴婢和侍卫在城内游玩,但是人太多,娘娘被人群挤得和我们分开。奴婢和刺史府侍卫家丁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娘娘,老爷和夫人十分着急。然而差不多一个时辰后,娘娘却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不仅如此,她还带回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便是芳月。”
”娘娘说他随着人群被挤到一处巷子,正巧遇到了被偷走钱,蹲在巷子里可怜兮兮的芳月。娘娘不认识路,因而又带着芳月绕了很久才回到刺史府,从那以后芳月便进府跟着娘娘。”
“芳月姐姐说过,她家乡在苗疆,她们一家都是巫医,因为想见识一下中原的医术,她便独自一人离开家乡来到中原,但她对中原人生地不熟,好不容易走到荆州,还被人偷走了钱财。”
“她感激娘娘收留了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闯荡不安全,便主动留在刺史府。刚开始那几年,他会往家里面递书信,后来,因为战乱,几经辗转,逐渐与家中失去了联系。进了宫稳定以后,娘娘很快便遇喜,本来娘娘让芳月姐姐回去找一下家人,但娘娘怀孕以后身体一直不好,她放心不下娘娘,便一直没有回家乡。不曾想,她竟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到家乡。”
话音落,殿中落针可闻,不管是芳月还是皇后,这殿内的所有人都被牵动了心神。
良久,嘉宁帝的声音响起:“你如何确定她二人是亲姐妹?”
芳雨并不答话,而是从怀里拿出来一串小巧的银铃,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郁欣儿猛然看向芳雨手中的铃铛,手指颤抖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串一模一样的银铃。
两串一样的铃铛,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切不言而喻。
芳雨陷入回忆:“陛下,其实芳月真正的名字叫郁欢儿,芳月这个名字是他到了沈府以后,娘娘给他起的,娘娘本来想要她保留自己的名字,但是芳月说,她留在娘娘身边,应该有一个芳字辈的名字才对。”
“这一串铃铛,是她一直戴在身上的,她说过,这是她父母特地留给她和她妹妹的,她妹妹也有一串一模一样的,她与妹妹的名字中间的字连起来读作欢欣,他们的父母希望他们像这铃铛一样,总是轻快愉悦的。”
郁欣儿心中突然涌动出一股悲痛,她抬手捂住胸口,这是原主的情绪?
她听池乐说过,芳月是为了保护太子牺牲的,这样一个女子,就这样没了,而他的妹妹也在寻她的路上,丢了性命。
“姐姐。”喉咙里好像堵塞着发不出声,郁欣儿艰难地吐出了一声姐姐,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她不知道这滴眼泪是原主流的,还是自己的。
芳雨走近她身边,将芳月的铃铛还给她:“你姐姐给你们写了很多信,没来得及寄出去,这些东西早该物归原主了。”
郁欣儿忍不住小声抽泣,她控制不住。
望秋心中苦涩,说起来,是他欠她们姐妹二人的。
“父皇,芳月姑姑是为了儿臣而死,请求父皇,宽恕他的妹妹。”
芳雨也说道:“陛下,娘娘生前就希望芳月能够和家人见面。”
宫里的人皆知,元宸皇后是陛下的逆鳞,轻易提不得,除了太子殿下可以在陛下面前提到生母,也就只有栖凤宫的人可以这样不惧帝威。
嘉宁帝阖眼,卸力地靠在椅背上:“都出去。”
待人都出去后,他才疲惫道:“汤公公,传池安云。”
池安云从宣德殿出来后,郁欣儿便被放了出来。刑部对外的说法是郁欣儿用蛊治疗皇帝头疾,并非谋害皇帝,且用蛊之事是皇帝许可的,并不违规。
宫中也传出旨意,三公主擅闯宣德殿,罚禁足一个月,慧嫔教女不善,罚月俸一月,至此这场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郁欣儿从栖凤宫里拿走了芳月的书信,嘉宁帝给她放了几天假,她暂时回到虞府。
池乐再见到郁欣儿,她好像依然是那个活泼开朗的郁欣儿,但是池乐眼前的人,怀里抱着盒子,脸上的笑苦涩得吓人。
“不想笑就别笑。”
郁欣儿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下去,涩然道:“很奇怪,我明明应该无所谓的,但是又控制不住的难受。”
池乐上前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因为你现在是郁欣儿,她是你的姐姐。”
“你也会有他的感受吗?”
池乐知道郁欣儿说的是原主,他想起以前,“我也有过。”
又说道:“欣儿,现在他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他们,我们也是在为他们活着。”
俩人旁若无人的拥抱,身后的虞季眉头皱起,脸色紧绷,看着郁欣儿的背影,神色莫名。
刚走到郁府大门的望秋和二皇子几人也愣在原地,二皇子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白冰微微张大了嘴,下意识看向望秋。
望秋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眼眸沉沉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池策莫名觉得气氛有点紧张。
白冰忙不迭地上前:“池公子,好,好久不见。”
池乐顺势松开郁欣儿,看向门口的几人,面色如常道:“怎么都来了?”
郁欣儿也并未觉得不妥,只是脆弱的一面被其他人看到了,有些不自在,倒是看见白冰,眼神有些奇怪。
二皇子似抓住了池乐的把柄,一脸得意:“你还不承认她是你的心上人,都抱在一起了!”
池乐不知道二皇子为何如此执着的关心他和郁欣儿你的关系,一言难尽道:“殿下,收起你不纯洁的想象。”
“我不纯洁?你问问其他人,他们不是这样想的吗?”
池乐看向最近的白冰,白冰一脸尴尬,虞季还在盯着郁欣儿,池乐转而看向池策和望秋,池策战术性移开目光,而望秋在池乐看过来后,脸色便恢复正常,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意。
池乐示意二皇子看望秋:“你看太子殿下就心思纯洁,不像你整天把别人想得不正经。”
二皇子吃瘪,不服气道:“大哥什么都听你的,不算。”
知道真相的白冰,默默降低存在感。
“殿下,不要太幼稚。”
池乐说完,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屋,不管身后的二皇子如何气恼。
郁欣儿情绪不佳,抱着一堆信件先回了屋,虞季默默跟在她后面。
众人坐在大堂内,说起郁欣儿这件事。
望秋将宣德殿发生的事向大家说了一遍,二皇子感慨道:“没想到这郁大夫竟然有这个背景?”
池乐想到郁欣儿刚刚难过的样子,不由叹气,他们找了几年的人,没想到早已去世。
“这位芳月姑姑,真的好可惜。”白冰语气惋惜。
回到室内,郁欣儿打开盒子,她近乡情怯般地打开这些信件,虞季抱剑站在一旁陪着。
芳月的信件大多都是分享她这几年的经历,这些信从经历战乱开始,到后宫生活为止,郁欣儿一封封看下来,仿佛看到了那个肆意活泼的小姑娘,逐渐变成温柔稳重的栖凤宫大宫女。
其中记录最多的便是与皇后相关的事情,在芳月的信里面,皇后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偶尔也会和他们一起玩闹,有着女孩子的纯真,早年的皇后,性情似乎还有些活泼,进宫以后,由于一些事情,逐渐收敛性情,变成了众人眼中端庄的皇后。
郁欣儿往下看,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皇后怀孕以后,身体越来越差,太医说皇后的身体没有问题,芳月也利用自己的医术为皇后诊治过,皇后身体表面上看确实是正常的,但就是这份正常,让芳月有些心慌。
太医院的院正对皇后很好,他不可能撒谎,也不可能害皇后,所以芳月刚开始只当自己多想,因为皇后怀孕以后心绪烦乱,心中郁结,太医也说皇后也许是心里面的问题影响了身体。
但是芳月还是在写回家中的信里提到,想让父母帮她想想,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使人身体越来越差,却查不出来。
只是这些信到最后也没能寄出去。
郁欣儿越看越脸色越沉,虞季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以为她是在想姐姐,几次抬起手想安慰,他的手未放下,被郁欣儿一把抓住,郁欣儿眯眼:“虞季,我好像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虞季不知何意,却没有挣脱被抓住的手,郁欣儿主动放开,抓起信件,就往外跑,虞季呆愣了下,忙跟上。
池乐几人还在堂内聊天,门口顿时响起跌撞声,几人闻声看去,郁欣儿一脸着急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