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与天生牙》小婉辞

1、第 1 章

　　傍晚，一道白色光芒迅速划过森林上空，像是一颗耀眼的流星，后面拖着一条美丽的弧线，然后缓缓坠落。
　　它坠落在森林中心，四周都是参天大树。
　　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藏身点。
　　光芒散去后，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男人出现在一棵大树底下。
　　男人满头银发散开，脸撇向一边看不出神情，似乎已经失去意识；原本挂在胸前的盔甲已经碎掉。
　　左边的衣袖有被刀割裂的痕迹，袖摆变得参差不齐，而袖子里的左手已经不见踪迹；
　　断臂的伤口留下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个袖口。
　　天生牙蹲在杀生丸旁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高傲的男人这么狼狈，不过即使如此狼狈，也掩藏不住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高贵气质。
　　他知道，杀生丸之所以会这么狼狈是因为对铁碎牙的执念。
　　杀生丸的父亲斗牙王死后留下了三把兵器，分别是对应【天】的天生牙，也就是他自己，还有对应【地】的丛云牙和对应【人】的铁碎牙。
　　天生牙是和铁碎牙一样，都是斗牙王用自己的牙齿打造出来的妖刀，两者用途相反，若是以慈悲之心使之发动天生牙，一挥刀能救百人。
　　而护人之刀铁碎牙，一挥之下可灭百敌，如果杀生丸能得到它，简直如虎添翼。
　　可是杀生丸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居然将铁碎牙给了犬夜叉，这怎能让他不恨？
　　为了争夺铁碎牙，兄弟两人在父亲的骨骸里打的天昏地暗，最后杀生丸败在拿着铁碎牙的犬夜叉手里。
　　如果天生牙没有出手，杀生丸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他父亲的坟里。
　　天生牙叹了口气，他撩开杀生丸的袖子看了眼伤口，眉头紧皱。
　　断臂处虽然已经没有在流血，却也没有要愈合的迹象，他将手心放到杀生丸的断臂处，想用自己的治愈之力帮他愈合伤口，但手中散发的稀薄光芒亮起片刻就暗淡下去。
　　他身上已经没有多余妖力救治他了。
　　天生牙垂眸看着杀生丸，之前为了救他，他把所有的妖力都耗尽了，现在杀生丸意识还没有恢复，天生牙也不能凭空从他身上获取妖力。
　　像天生牙这种由刀变幻成人的妖，想要获取妖力的办法只有三个，一是主人的主动赠与，二是从亲密行为中汲取对方的妖力强化彼此，就是人类俗称的双修。
　　可杀生丸受伤太重，到现在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而且他体内的妖力也不多，它们也在努力修复杀生丸的身体，如果他再将它们取走，那杀生丸的境遇会更危险，更不要说赠与。
　　至于双修，天生牙根本不懂双修要怎么做，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杀生丸身边。
　　天生牙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生出意识，只是无法开口说话，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很多都不理解，但是他知道，杀生丸并不喜欢他。
　　杀生丸是一个极限追求力量的妖怪，弱者在他眼里宛如蝼蚁，他需要的是能让他变得更强的兵器，而不是像天生牙这种只能救人不能杀生的废铁，所以当他得知斗牙王居然吧铁碎牙留给犬夜叉的时候，杀生丸的心里是愤怒的。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将铁碎牙留给犬夜叉，犬夜叉发挥不了铁碎牙的真正实力。
　　如果当初西国被侵略时有这把刀在身边，伤亡也不会如此惨重，又或者，有了铁碎牙，西国根本不会受到侵略。
　　正当天生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旁边的矮树丛忽然传来声响，天生牙立马警惕的看向矮树丛，虽然附近没有妖气，但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被人类发现也很麻烦。
　　树叶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天生牙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他就看见矮树丛中走出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七八岁的样子，身形瘦弱，身上穿着一件西瓜红的旧和服，头上扎着一个小辫子，本该写满童真的脸上此时却充满了恐惧。
　　天生牙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人类小孩对他构不成威胁，他静静看着小女孩，思索了一下人类刚见面时会说些什么。
　　半晌后，天生牙开口道：“你……你好？”
　　小女孩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到了，她悄悄往树干后面躲了躲，像是准备随时逃跑。
　　见小女孩害怕的缩在一边没说话，天生牙用不太熟悉的人语轻声问：“你是…住在附近的村民吗？”
　　小女孩见天生牙似乎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大着胆子点了点头。
　　“那能不能请你别把在这里看到我们的事说出去？”
　　由于还不太熟悉人类的语言，天生牙一句话说的很慢，语气温和，加上他的长相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小女孩渐渐放松了警惕，只是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她有些好奇的歪头看了眼天生牙护在身后的人，那人一直躺在地上不动，看来应该是受了重伤。
　　对方停留在杀生丸身上的视线有点久，天生牙有些警惕地抬手挡了一下。
　　小女孩惊觉失礼，连忙胡乱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她一眼认出面前这两个都不是人类，只是有点意外，她已经发现他们的藏身处，其中一个还受了伤，他们居然都没有第一时间把她杀掉。
　　她心想，或许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坏的。
　　片刻后，天生牙见小女孩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
　　天生牙本以为小女孩走了就不会再来，没想到不久后她又返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竹筒，看样子是个装水用的容器。
　　小女孩把水举起，示意天生牙可以喝掉。
　　天生牙愣愣地接过竹筒，然后喝了一口，尝不出有什么味道。
　　他看了一眼小女孩，觉得喝了人家的水得说些什么。
　　“谢谢你的水。”
　　他想了想又说：
　　“不过你还是不要再来了，小孩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玲闻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傻笑。
　　见对方一直没有开过口，天生牙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这个小女孩很可能是个哑巴，他闭上眼，用所剩不多的妖力探寻了一遍小女孩的身体。
　　他本想治好小女孩的哑疾，却发现她的喉部并没有疾病，那她的哑疾多半是后天形成，又或许是受到什么打击或者惊吓才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啊，我治不好你。”天生牙撤回妖力，望着小女孩的神情有些难过。
　　玲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人在受到致命打击的时候会产生不一样的应激反应，自从亲眼看到父母兄弟被山贼杀害后她就无法开口说话了。
　　面前的人虽然是妖怪变的，却比人类更温暖，他们明明才刚见面，对方就想着想要治好她的哑疾。
　　玲的心里萌生一个想法，对方是个好妖，她想报答他，于是又头也不回的走了。
　　天生牙不知道小女孩又跑去了哪里，附近没有妖怪，她应该不会有危险，也就没有跟上去。
　　待玲走后，天生牙拿起竹筒往杀生丸方向走去，里面的水他只喝了一口，还剩下很多。
　　他正想给杀生丸喂点水喝，没想到才刚靠近他就忽然坐了起来，然后朝他龇牙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是野兽在野外遇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应，意图是想吓跑对方。
　　杀生丸表情虽然凶恶，但是能看出来有些强弩之末。
　　天生牙愣在原地，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惊讶。
　　跟了杀生丸这么久，几乎很难见到杀生丸脸上有多余的表情，这让他很意外。
　　很快，杀生丸妖化后的红眸颜色正渐渐褪去，说明他的意识正在逐渐回笼。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杀生丸将手撑在身后支起上半身，他看向蹲在身旁的人，灿金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即使受了伤躺在地上，他也没有一丝慌张的神色。
　　“你是谁？”杀生丸问。
　　天生牙闻言指向杀生丸腰间，回答道：“我是天生牙。”
　　杀生丸低头看向腰间，原本挂在腰间的天生牙只剩下刀鞘，他面色不惊，语气听不出起伏，只是双眼却微微睁大了些，“天生牙？”
　　天生牙点了点头。
　　杀生丸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少年，在这个乱世，一把刀变成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他很快接受了天生牙变成人的事实。
　　或许是因为天生牙是自己的刀的缘故，杀生丸稍微放松了警惕，他重新闭上眼睛，“没想到居然是你救了我。”
　　天生牙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本来就是因此而存在的，保护你是我的使命。”少年说话声音干净，语气缓和，让人无端感到舒适。
　　“为什么？”杀生丸忽然问道。
　　“什么？”天生牙脸上带着疑惑。
　　杀生丸：“你既能化形，那肯定在很久以前就能感知到外界。”他停顿了几秒，又接着说：“也一定知道我不喜欢你，没有怨言吗？为什么还要救我？”
　　天生牙微愣，他从来没想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以杀生丸的性子不喜欢自己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是斗牙王的安排让他们牵扯在了一起，天生牙只是服从自己的意愿救了杀生丸，至于没什么会这么做，非要天生牙解释的话，那大概是一种本能吧。
　　他将竹筒塞到杀生丸手里，语气坚定又温柔：“我永远都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而对你产生怨恨，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救你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意愿。”
　　听完天生牙的话杀生丸没有再问，他的答案已经够直白，正是因为这种直白，才最打动人心，没人会不希望自己被别人重视。
　　杀生丸没有再说什么，他看向手中的竹筒，语气不似刚醒时的冰冷，“这是什么？”
　　天生牙回答：“一个人类小孩送来的水。”
　　杀生丸皱眉，“有人类来过？”
　　“嗯…一个八九十岁的小女孩。”
　　“让她别做多余的事。”
　　天生牙看向小女孩回去的方向，“她应该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