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秋风》云渺青涯

82、番外十五 生活如细水，长流至白头

　　年假时间不长，年后没过几天盛柏秋他俩的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盛鸣銮他们假期也少，一开始是商量着要和盛柏秋一起回去，但是医院那边又临时要他早几天回去上班。

　　只是在走之前盛鸣銮还有事儿琢磨着要跟龚宣坦白，还想趁着他俩哥哥在的时候说，起码还有人护着他。

　　定好了明天的飞机票，盛鸣銮在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妈，你喜欢小孩子吗？”

　　宋和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盛柏秋。

　　两人心里明了，接着一齐看向盛鸣銮。

　　龚宣还没明白，就疑惑的看着鸣銮。

　　“问这个干嘛？”龚宣问着，还是回答了，“一般吧，喜欢乖的。”

　　她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这个回答让盛鸣銮有些接不上后话。

　　他求助性的看了眼盛柏秋，后者视而不见，然后他再次看向宋和昶。

　　这是个最坏的选择。

　　因为宋和昶说话一向直接，要他帮忙的话，还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宋和昶接收到盛鸣銮的眼神之后，就转头对龚宣说到：“阿姨，鸣銮可能不太喜欢女孩子。”

　　龚宣：“？？？”

　　盛柏秋：“！！？……”

　　盛鸣銮：“…………”

　　也是好在谢康文年前就走了，不然这时候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呢。

　　一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宋和昶左右看了几眼，又说：“所以应该……不会有小孩子。”

　　龚宣：“……”

　　女人拿着筷子的手都停下了，脸上看不出情绪，但是眼中看得出惊讶和质疑。

　　“……”盛鸣銮拿眼睛偷瞟着龚宣，“妈……就是……和昶哥说的这么回事。”

　　“……”

　　“妈，是我们让他早点跟你说的，”盛柏秋适时的出来打圆场，“不然，你还总念着鸣銮娶媳妇儿。”

　　“……”

　　龚宣也没说话，一桌上的人她都看了个遍。

　　说她还能接受那是不可能的。

　　盛柏秋的事儿告诉她早，对方又是宋和昶，自然能好受许多。

　　但是这事儿放在盛鸣銮身上就不一样了。

　　从盛柏秋出柜甚至到后来确定了要和宋和昶在一起，她都是一直指望着盛鸣銮。

　　这会儿到头来盛鸣銮也突如其来的出个柜。

　　两个儿子都没能让家里开枝散叶，若是让镇上的人知晓，指不定又得说多少闲话呢。

　　可是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小时候两个孩子都过得不好，这会儿若是在这种事情上不支持他们……

　　龚宣还是不忍心。

　　沉默了许久，她还是没能骂得出口。

　　“……算了，随你喜欢吧。”

　　虽说也是同意，但是这种语气说出来，实在是让人听着心慌。

　　有种放弃了的感觉。

　　“妈……”盛鸣銮丧着脸，有些无措，只好一直往盛柏秋身上看。

　　盛柏秋撇撇嘴示意自己也没办法。

　　一顿饭吃得压抑得很，盛鸣銮扒饭都是小心翼翼的，连筷子都不敢碰着碗边儿，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龚宣早早的放了筷子，收了几个盘子进了厨房。

　　盛鸣銮见了也急了忙慌的不吃了，要争着洗碗去。

　　这下桌上好没吃饱的两人也不敢吃了，跟着放了碗筷帮忙收拾。

　　“和昶哥，你帮帮我……”盛鸣銮在龚宣的冷暴力下被迫出了厨房，委屈巴巴的拉着宋和昶。

　　盛柏秋以前出柜也没见龚宣这样啊，别说盛鸣銮没想到了，连盛柏秋也没想到龚宣回是这样的反应。

　　之前确实考虑过龚宣可能会反对，甚至想过龚宣会骂盛鸣銮一顿，再不过打一顿了事，却也没想到会这样平淡的接受。

　　宋和昶有些为难，琢磨了一会儿自己进了厨房，挽着衣袖要去洗碗。

　　“阿姨，我来洗吧。”

　　“……”龚宣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去了。

　　外面两个儿子毕恭毕敬的站着。

　　龚宣径直回了房，顺带关上了门。

　　“和昶哥~”

　　盛鸣銮钻进厨房跟他哥两人一左一右的挽住宋和昶的胳膊。

　　“怎么办？”

　　“怎么办？”

　　宋和昶看看两边的人：“我怎么知道？干嘛要我去……我也怕。”

　　“……”盛鸣銮看看盛柏秋。

　　盛柏秋盯着宋和昶：“你是我妈亲儿子，你说话她爱听些。”

　　“……”宋和昶皱眉。

　　“和昶哥，你算是好人做到底，再去跟咱妈说说啊。”

　　“……”

　　“你不是从小最疼他了吗，去吧。”

　　宋和昶很是无奈：“我要是知道长大了会给我找这么多麻烦，谁还疼他。”

　　盛鸣銮连忙赔笑。

　　“姐夫最好了。”

　　盛柏秋：“？？……”

　　“把碗洗了吧。”宋和昶安排。

　　“你把碗洗了！”盛柏秋佯怒安排盛鸣銮。

　　后者心甘情愿挽袖上阵。

　　“哎，”盛柏秋一边给宋和昶放袖子一边告诉他，“你也别叫阿姨了，改个口喊妈，她听着也舒服些。”

　　“……”宋和昶微微蹙眉。

　　这个要求他是有些抗拒的。

　　改口的事儿盛柏秋之前也有提过，只是他自己心里不愿意。

　　从小到大他都是喊着阿姨的，突然之间要他喊妈，这种情况真不好接受。

　　况且……他总是还念着唐丽，就算人早就走了，要他喊别人“妈妈”，他不太能做得到。

　　宋和昶摆摆手没多说，在盛柏秋衣服上把手擦干了，才又去了龚宣的房门口，敲敲门喊道：“阿姨……我可以进来吗？”

　　房门几秒钟之后打开了，宋和昶侧头看了眼外面守着等消息的两兄弟，然后跟龚宣说了句什么，进去了。

　　“阿姨。”

　　龚宣挪了挪床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

　　宋和昶点点头坐下，微微笑着盯着龚宣。

　　“阿姨，鸣銮喜欢的那个孩子你之前也见过……”

　　果真还是直白武断。

　　龚宣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后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个人影。

　　那也只有他了，龚宣只见过盛鸣銮这么一个朋友。

　　当时坐在一起吃饭时还没察觉到什么，这会儿一被提起，她才有所感觉。

　　“柏秋跟我说……鸣銮他也喜欢男孩子，可能跟我们俩脱不了干系。”他语气很轻松，微微上扬着带着笑意，跟讲故事似的，“小时候耳濡目染的……怪我们。”

　　“别瞎说。”龚宣打断他，“跟你们有啥关系，那时候他这么小。”

　　宋和昶轻轻摇头，没说话。

　　“我……确实不太希望鸣銮也这样，只是，”龚宣坐在床沿，说着抬头看了眼宋和昶，“我也不奢求什么了，他自己能幸福就很好了。”

　　“……小时候日子过得苦，鸣銮这孩子身体又不好，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我就满足了……管他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

　　宋和昶笑起来，起身换了个位置，在龚宣身边坐下来。

　　床板还是硬邦邦的对腰椎好的那种。

　　“嗯，”宋和昶笑笑，“阿姨你真好……”

　　龚宣没开腔，垂着头坐着。

　　“……我小时候，那会儿刚来镇上，也没认识的人，第一天就……”他说着，顿了顿，“只见了你们。”

　　“……那会儿我也不知道我妈已经病逝了，外公不爱管我，只有你对我最好。”

　　“小时候有一次跟柏秋吵架……他还说，您不是我妈我不心疼您，你说他混不混蛋。”

　　他笑了起来，龚宣也笑了一声。

　　“他这么说你？”

　　“嗯。”宋和昶点头，“那次回去他把盛东扬揍了一顿自己还进医院了，还记得吗？”

　　“有印象。”龚宣点点头，认真的回忆着。

　　“那会儿我是真心把你当妈妈看的……”宋和昶侧头看着龚宣，“到现在也是。”

　　龚宣笑笑。

　　“之前柏秋叫我改口……我自己不习惯，也怕您不习惯，就一直没……”

　　龚宣听出他的意思，抬头看向他。

　　“阿姨……我可以……”

　　龚宣眼中微微显出一层水光。

　　“……改口了吗？”

　　“这傻孩子。”龚宣伸手搂住宋和昶，“从小傻到大！”

　　宋和昶抬手拍拍龚宣的背。

　　“妈。”

　　“哎……”龚宣回答一声，“我就盼着你这么一声，盼了好几年啊……”

　　龚宣放开了他，宋和昶抬手揩掉了龚宣脸上的泪花。

　　“……上次那个孩子，叫楼景，”宋和昶又说，“我和柏秋都看了，挺乖的，也不像鸣銮那么能闹腾。”

　　龚宣点头，笑了下：“行，有你们俩给我把关。”

　　“嗯，虽然也不知道他俩能不能好，总之……我就是想让你放心。”宋和昶安慰着，“我和柏秋都替你看着呢。不是好孩子进不了咱们这门。”

　　龚宣重重的点头，用力道表现自己对宋和昶的信任。

　　“那您早些休息吧。”宋和昶起身。

　　龚宣也跟着站起来：“回去早点睡，明天一早就要走。”

　　“嗯。”

　　宋和昶开了门，趴在门缝处的两个脑袋瞬间撤离。

　　一个白眼翻的小心翼翼的，宋和昶交代了一声就带上门回了客厅。

　　“怎么说怎么说？”

　　宋和昶甩甩胳膊把这两人甩走：“成全你，你幸福就好。”

　　有些阴阳怪气的。

　　盛鸣銮脸上瞬间乐开了花，原地转圈的倒进沙发里。

　　盛柏秋还在边儿上站着，明显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宋和昶往房间走了。

　　“喊了……”

　　盛柏秋笑起来，从背后搂住他直直的往床上扑。

　　“我妈……哦不，咱妈什么反应？”

　　“开心呗。”宋和昶没憋住笑，表情看着有种难以言说的欠打。

　　盛柏秋就捏着他下巴照着嘴亲。

　　“哎，你知道冠夫姓吗？”

　　“知道，”宋和昶偏头躲开他的嘴，笑着到，“宋柏秋？还是宋盛氏？”

　　“真欠！”盛柏秋笑起来，“盛和昶！”

　　“你这都不肯让着我还想着以后养孩子呢……”宋和昶一记锁喉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随谁姓是不是得打架赢了的来决定啊？”

　　“可以啊，先把孩子生了再说呗。”盛柏秋说着就腾手去拉宋和昶的裤腰。

　　身后“咯嗒”一声。

　　两人回头。

　　房门被关上了……

　　“我靠……”宋和昶惊讶，“你刚没关门就……”

　　盛柏秋憋着笑。

　　希望是盛鸣銮关的吧……

　　别是龚宣别是龚宣别是龚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