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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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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和昶还是没有回昨天住的那个酒店,一路上走来走去的逛了很久,到最后还是又回到了法大校门门口。
沿着校门往东边走有一片围墙,下半截是墙,上半截是铁栏杆,从这里可以看到更里面的地方,是大门口看不到的。
他就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打算等盛柏秋出来。
也不知道到底还能不能出来。
天色早已黑尽了,北京比邛林镇暖和一些,这会儿晚上吹的风都还有些热。
他就坐在那个铁栏杆下面多出来一点的墙上面,看着街上过往的行人车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宋和昶居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很敏感的回头,就看见盛柏秋正往自己这边跑过来。
他愣了一下,转身站起来。
“我在这儿你也能看到?”他半是惊喜半是疑问的说到。
“你在哪儿我都能看到。”盛柏秋毫不谦虚。
宋和昶笑笑。
“快让我抱一下。”盛柏秋从栏杆的缝隙伸出手拉住他。
宋和昶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该用什么姿势,随即便伸出胳膊从栏杆的缝隙里搂着盛柏秋的腰。
这样的场面似乎有点难以捉摸,甚至可以说是很好笑。
但是这一瞬间两人都没笑得出来。
“想死我了……”
“不至于啊。”宋和昶嘴上说着,心里也是难得的躁动。
“就爱嘴硬。”盛柏秋笑笑。
环在他腰上的手勒得可紧了,还死咬着不承认。
“晚上还能出来吗?”宋和昶问他。
“不能……”盛柏秋脑袋动了一下,看着是想从夹缝中亲他一口,但是没能成功。
宋和昶叹气,把偏头把脸靠在栏杆上,盛柏秋笑笑,凑过去亲了一下。
“马上就要开始军训。”
“嗯。”
“最近可能会很忙。”
“别太累了。”
“还要去报一个社团。”
“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好好玩了两个月这会儿又得开始累死累活的了……”
“……”宋和昶沉默一会儿,“注意休息……”
两人背对着栏杆交错的坐在墙上,两只手从栏杆的缝隙里面扣在一起,攥得死死的。
“有空多给你妈妈打电话。”
“我知道。”盛柏秋微微仰着头望着天……其实也不算是望着天,因为正对面的教学楼太高了,高得让他只能看得见楼。
“你要多来看我……”盛柏秋又说,“还要记得好好吃饭……这么大了这点事儿都要我来跟你说。”
宋和昶笑笑。
“我之前跟妈妈也聊过……”盛柏秋过了一会儿又说,“鸣銮的事儿,她也知道我是知道鸣銮不是我亲弟弟的。我让她……我走了之后可以去重新找一个男朋友……”
“……”
他想起录取通知书刚到的那一天,自己跟龚宣说的话。
“盛东扬那个人渣以后我来收拾,你只管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
这是他这一辈子说得最狠的一句话。
像是一个赌注,深深烙在心底。
“挺好的……”宋和昶说,“让三三用法律的力量制裁他。”
盛柏秋笑了一会儿,又笑不出来了。
“以后就不会有人这样叫我了……”
三班门面……
三班已经散了,门面也没有了。
“想什么呢?”宋和昶拉着他的手用力一捏,“你以后都不跟高中同学聚会了吗?喜新厌旧……”
他调侃的说着,心里五五味杂陈。
“也是。”
宋和昶仰起头,眨眨眼想要隐去视线中的水雾。
“柏秋……我好喜欢你。”
盛柏秋愣了愣。
宋和昶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搭在上腹按着隐隐作痛的胃,声线有些颤抖。
“真的很喜欢……”
“……”
“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喜欢了。”
盛柏秋眼眶一热,眼泪没忍住就这么落了下来。
“不想和你分开……”
“……”
“不想一个人……”
“……”
“柏秋……”宋和昶猛地捏紧了他的手,站起来转过身从后面把他搂着。
“我好难受……”
盛柏秋一时间没什么反应,突然被松开的那只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只是木愣愣的把手放在了宋和昶的手上。
可惜碍于中间隔住两人的一堵墙,所有的动作都被限制了大半,什么都做不了。
想抱抱他都抱不了。
宋和昶真的很少哭,从盛柏秋认识他这么久就没怎么看他哭过。
可是这一次宋和昶在栏杆外面抱着他,哭着跟他说不想分开不想一个人,跟他说他胃疼说很难受很不舒服。
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突然好痛恨这所学校,痛恨这该死的制度。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墙角处待了多久,久到路上都没有了行人,学校里到处都熄了灯。
盛柏秋小心翼翼的擦了宋和昶脸上的泪水,一直等到他情绪好一点了才说话。
也不知道后面又说了什么。
只记得分开时,宋和昶告诉他自己明天一早就要走了,让他在学校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身体什么的。
总之就还是那些啰里八嗦的话。
盛柏秋不知道那天晚上宋和昶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当时却只单纯的以为宋和昶舍不得他。
其实说到底……本来就是舍不得他。
大学生活的第一天就这么默默开始又偷偷结束了。
宿舍环境也还挺好,只是跟其他三个舍友不熟,晚上也不怎么热闹。晚上盛柏秋睡不着,半夜翻身起来看手机才听到宿舍里小声的啜泣。
他探出半边身子往旁边的床上看了几下,也听不出到底是谁在哭,只是听着声音让盛柏秋挺难受。
今天真的听了太多的哭声,让他有些反感了。
九月的第一天开始,他们领了军训服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军训。
不比高中时期的军训,时间长了不说,从人数,到场地和训练都完完全全的不一样。
更惨了……
这个时段正是北京最热的时候,每天艳阳高照的晒的人心情烦躁,成天期盼着天上下点儿雨,但始终未能如愿。
盛柏秋成年的生日是在14号,只是龚宣提前就在家里给他过了,真正生日那天只打了个电话。
盛柏秋跟龚宣询问了一下宋和昶的情况,但令他奇怪的是龚宣说不知道,这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见到过他。
盛柏秋只当宋和昶忙,早出晚归的。
只是后来龚宣挂断了电话后才反应过来,说是没怎么见到,实际上是一直没见过了。
自从那天早上宋和昶和盛柏秋上了那辆去县城内的客车之后。
没太细想,一念而过。
14号那天盛柏秋一直没有等到宋和昶的电话,完完全全的没有收到消息。
可能真的是太忙了太累了,盛柏秋直到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已经十多天没有跟他联系过了。
他突然有些心慌。
莫名而生的恐惧……
他……似乎没办法再联系到他了。
一个月的军训时间过半。
盛柏秋在生日过后的第三天接到一个电话。
是学校外面的快递存放站的,说他有一个包裹要他去签收一下。
盛柏秋有些疑惑,他没买过东西啊?况且他根本不会网购。
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不自觉的猜测会不会是宋和昶寄过来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问着路到了学校某一个门门口的存放点,盛柏秋报了名字和电话,把东西拿回了宿舍。
是一个鞋盒这么大的箱子,单靠摸他还猜不出是什么。
其他三个舍友都在宿舍,这段时间也混熟了,又加上暂时没有其他朋友,他们几个平时都是一块儿外出吃饭买东西的。
跟他们打了招呼,盛柏秋在自己的书桌上面拆了快递。
“买东西了啊?”
“不是我买的。”盛柏秋回答,语气带笑,很是开心。
其他几人看了出来,不怀好意的调侃:“男朋友买的?”
“还不知道呢……”
话是这么说,盛柏秋还是感觉是宋和昶寄来的。
盒子外面的快递袋被小心的撕开,盛柏秋拿出箱子。
就是一个普通的箱子,没有标签。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个手臂长短的小黄狗玩偶,旁边是一些糖果小零食,最下面放着一封信。
——其实就是一张纸,连个封皮都没有。
盛柏秋兴致勃勃的把地下的纸抽出来。
旁边的舍友围过来想看。
盛柏秋往胸口一护,其他几人失落的走开了。
他有些疑神疑鬼的看了几眼周围的舍友,还是打算先看其他的东西。
手里的信被小心翼翼的压在了箱子下面,他拿出那个狗,摆弄了几下。
没什么特别的,看着还挺可爱的,就是手感一般。
他没明白宋和昶的用意,又两只手一齐握着玩偶四处捏着,随即就在玩偶的前肢的一端摸到了一个硬物。
我就说不简单嘛。
盛柏秋失声一笑,手捏着那个硬物按了几下。
没猜错的话可能是一个开关,类似于发生器之类的。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那里,手指底下“咔哒”一声,小黄狗里面发出了电流的声音。
盛柏秋欣喜的一笑。
电流声持续了三四秒的样子。
然后里面发出了声音。
“柏秋……”
虽然声音有些被处理得变了调,但是单从这些称呼,语调,语速等方面,盛柏秋都能知道这就是宋和昶的声音。
他笑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室友也竖起耳朵看过来。
“……嗞……”
电流声持续响起。
再次听到人声的时候大家都能从声音里捕捉到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