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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   守灵的这几天晚上宋咨和程宛都在陪着宋和昶一起守灵。

      宋咨带来的女人姓汤,名字宋和昶也不知道,反正他也不需要喊她。

      那个孩子在俩月就五岁了,算起来应该是唐丽死后没多久就出生的。

      程宛是唐丽高中时的同学,老家也是邛林镇的,那时候两人是闺蜜,所以唐丽就让程宛做了宋和昶他干妈。

      算下来程宛也是五年没见过宋和昶了。

      当时唐永平把孩子从她那儿带走之后也一直没联系过,直到这次唐永平突然离世,听到邛林镇的老乡说起,她才赶了过来。

      刚刚见到宋和昶时两人都没认出对方,程宛疑惑的喊了一声,宋和昶疑惑的应了一声,这才相认。

      守灵这几晚汤女士和她的孩子是在镇上一家旅店过夜的,环境条件很差,每天宋和昶都能听到女人的抱怨。

      真不知道宋咨是来干嘛的。

      没一个人待见他,老婆孩子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这不是给自己没事儿找事吗。

      宋和昶真希望他们快点走。

      学校那边期末考完之后又上了两天学,等到成绩下来之后才放了暑假。

      很意外的是,高中两年了,这是盛柏秋唯一一次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跌下来。

      而且跌得很厉害。

      有心人自然会猜测其中原因,而且挺准。

      唐永平的后事有丧礼团队操办,入土的日子选在七月上旬的某一天,地点就是镇上一座矮山上面。

      山上有许多农人种的庄家,这个季节长得正好。

      宋和昶跟着走了许久,天上又下着雨,纸钱落地就被淋湿了。

      这一次盛柏秋也没理由跟着,被龚宣数落了几句不懂事,就自己拿个凳子坐在屋檐下等他们回来。

      一等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雨下小了。

      他拿了个高一点的凳子当桌子,坐在屋檐下写作业,远远的就听见街上传来的声音,匆匆忙忙地站起来往外面看。

      宋和昶走在后面一点,头发都淋湿了。

      盛柏秋冲进屋子拿了条毛巾又带上雨伞,以龚宣喊都喊不住的速度冲进雨里,把宋和昶挡在雨伞下面。

      “擦擦头发。”他把毛巾搭在宋和昶头上,又担心的去摸他的手。

      “一直淋着?”

      “嗯。”宋和昶点点头,一边走着一边擦着头上的雨水。

      经过家门时盛柏秋自动无视了龚宣责备的眼神,把宋和昶送到他家门口。

      收了伞甩甩水珠,又把宋和昶递回来的毛巾拿在手上。

      “家里还有些事,先不陪你了。”宋和昶看着盛柏秋,有些抱歉。

      “没事没事。”盛柏秋摇摇头又点头,“累了就休息……不开心了来找我。”

      宋和昶微微一笑:“开心就不能找你?”

      “能!”盛柏秋反应很大,随后又尴尬的笑笑,“反正我就在家等你。”

      宋和昶点头,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快回去:“你妈妈可能要生气了。”

      他越过盛柏秋看了眼后面站在门口盯着这边的龚宣:“快回去了。”

      盛柏秋点头,但还是等到宋和昶进去之后才回家。

      “让你别总是往上凑,”龚宣等到盛柏秋走近,这才那手指戳戳他太阳穴,“人家的家事,不是你一小孩玩过家家似的。”

      “知道……”

      “让你多关心关心和昶也不是让你什么时候都去搁人眼底下站着,懂不懂事啊这么大人了。”

      “嗯嗯……”

      盛柏秋往屋子里走,龚宣就一路戳着他进去。

      盛鸣銮就在边上咯咯笑着学着龚宣也戳着盛柏秋。

      只是他不够高,只能举个手在盛柏秋腰上咯吱。

      盛柏秋不想听龚宣念叨,就把盛鸣銮抱着飞高高,然后借着弟弟想玩儿的借口带着盛鸣銮上了阁楼。

      这一段时间从他家阳台往隔壁看都看不到宋和昶了。

      盛柏秋坐在阳台上拿着笔有些失落。

      盛鸣銮在里面床上拿着盛柏秋的手机看动画片,光着个脚在床上踩来踩去。

      突然不想写作业了。

      想去管管人家家事,想去人眼皮子底下站着。

      盛柏秋发现自己叛逆了……

      这可能就是早恋的危害吧……成绩也垮下去了。

      考试时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没看几个字思绪又飘散了,满脑子都是宋和昶。

      他突然想起唐永平走的那一天,宋和昶没做出来的那道数学题。

      他翻翻书包,把从他那儿拿走的习题册翻出来,回到阳台上把题找出来,开始重新思考。

      宋和昶家里差不多已经回复原样了,只是整理了遗物之后屋子看上去有些空荡荡的。

      丧礼什么事儿办完了之后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

      唐永平的财产。

      这老头子生性好赌,唯一存下来的几个钱都用来操办丧礼了,实在没什么可分的。

      他也就唐丽这么一个女儿,这会儿唯一的直系后代只剩宋和昶一个人。

      这间房子和胡同口的茶馆就理所当然的落到了宋和昶头上。

      这种事儿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几天程宛一直住在宋和昶他们这儿。

      那间阁楼以前是唐丽住的,这一次宋和昶就把它让给程宛住了,自己住的唐永平之前那一间房。

      至于宋咨那一家就还是住的那个环境极差的旅店。

      事后的几天他们一直在谈遗产的事。

      今天唐永平下葬了,前段时间跟房产局和银行询问过一些相关事情,这会儿回来就正好提了。

      主要内容就是宋和昶如今还没有成年,房产和银行存款这些遗产暂时交由监护人代为保管——也就是宋咨。

      到这个时候宋和昶才稍微明白了过来,这么几天以来,宋咨带着一家子人住到着穷乡僻壤的小镇上,也不顾旁人眼光帮忙办事儿的原因。

      他低声冷笑,眼神平静的看着家里围坐在一起的人。

      “……我们也是代管,昶昶……”

      宋和昶皱皱眉,看着面前难得一展笑容的汤女士。

      这个称呼让他感觉恶心。

      “这些合同上面都会写清楚的,到时候房子的所有权都是你的,等你成年……”

      “……”

      “宋咨你有没有良心!”

      到底是程宛听不下去了。

      “当初唐丽生病了你丢了孩子就走,现在还有脸回来打人家唐丽爸遗产的主意!?”

      “我们都说的很清楚了,只是代管。”宋咨有些为难的回答,“昶昶今年……再过几年就成年了,是他的就是他的。”

      “你有什么资格代管?!”程宛气得拍着桌子指着人鼻子骂,“当时你们离婚和昶就是判给了唐丽,你一不生二不养,这会儿孩子大了回来捡现成的还想吞人唐叔房产!你做个人吧宋咨!”

      “你说话别太过分了!”汤女士也毫不逊色站起来对骂,刚才的温柔娴静一扫而空,“这事儿再怎么说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要是不信的话找律师来说,看看到底谁占理!”

      “你就不是外人?!我怎么说昶昶都喊我一声带妈的,这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宋和昶被吵得有些头疼,蹙着眉抬手按按眉心。

      宋咨坐在旁边也插不进嘴,十分无奈的看着。

      看来也是个天天被女人吹枕边风的男人。

      宋和昶有点不舒服的动了一下,侧头正好看见只露了一半身子站在大门口的盛柏秋。

      像是看见了曙光一样,宋和昶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往门口走。

      正吵得热火朝天的人这才停顿了几秒看着宋和昶往外走。

      盛柏秋神色很不好看,眼中有些怒意的盯着里面。

      “别看了。”

      宋和昶嗓子哑哑的,拉着他往外走。

      盛柏秋就有点不情愿的退到了外面一点背对着屋内。

      两个女人这会儿才收了火气,该做阴阳怪气的互损。

      “和昶……”

      “别管他们了。”宋和昶打断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话题。

      “和昶,他们这也太过分了。”

      “……”

      “我就跟你们直说了,这间房子,这些所有的遗产都得是昶昶亲手拿到的,是过到他这个人头上的财产,你们想碰一点都不可能!”

      “那你在这儿是什么意思?说白了不就是也想分一份儿?”

      宋和昶拉着盛柏秋站在屋檐底下,另一只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按着上腹,脸色有些发白。

      “……”

      “别跟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别以为老娘不懂法!那要想分财产必须是履行了养老义务的!你自打昶昶来了这里,有来看看孩子吗?有打过电话有寄过生活费吗?!现在想来捡这便宜,门儿都没有!”

      “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了只是代管……”宋咨插嘴辩解。

      “别打着这些冠冕堂皇的旗号!就是看昶昶还小好欺负!想发死人财你只有倒霉一辈子!”

      一时间屋子里喧闹成一片,刚刚小声下去的争吵又随着一句塞一句的声音吼了起来。

      盛柏秋被宋和昶拉着,两人也不说话,他越发的听不下去。

      宋和昶抓着他衣服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盛柏秋站了一会儿,随后脑子一热,一把甩开宋和昶转身进了屋子。

      “宋叔叔……”

      “柏秋!”宋和昶拉都来不及拉住他,刚刚转身过去就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你想要以监护人的权利代替和昶保管这些遗产,那你能够履行你监护人的义务吗?”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比起平时已经很震耳了。

      房子里面三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看向这个认都不认识的小屁孩儿。

      “嘶——”

      盛柏秋一边的袖子猛地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宋和昶绊住门槛踉跄一下抓着他的衣服就倒了过来。

      “和昶!”

      程宛见状立刻跑过来,就连宋咨都在后面惊了一下。

      盛柏秋揽着他,但是扶着人却还是有些站不稳。

      “低血糖是不是?”程宛迎过来托住宋和昶的身子,和盛柏秋一起把人放到屋里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你是昶昶的朋友吧,能去帮忙买点糖吗?”程宛先是回头看了眼宋咨他们两人,然后又只好把希望放到盛柏秋身上,“甜的就行,这会儿家里可能也没有。”

      “好……”盛柏秋也是被吓坏了,声音都有些发抖,像是冷到了,“我……我家里有。”

      家里龚宣也总是买些花里胡哨的糖拿给盛鸣銮吃,盛柏秋偶尔嘴馋会拿两个,这会儿一路跑回家半分钟不到就拿了过来。

      把龚宣看得一愣一愣的,也连忙跟过来查看。

      “阿姨。”盛柏秋把一大把糖摊在手心里递给程宛,有几个没拿住的掉地上了,要不是程宛动作快拿了几个走,剩下的也能让他给抖地上去。

      “怎么了这是?”龚宣从门口进来,看着宋和昶不解的问。

      盛柏秋也没回答,蹲在地上扶着宋和昶的腿。

      宋和昶也是头晕,眼睛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忽明忽暗视野的倒是把盛柏秋刚刚那反应看见了,有些想笑但是力不从心。

      嘴里被塞了糖进去含了一会儿,之后就被盛柏秋背着放到了唐永平的那间房里。

      后面宋和昶也睡着了,盛柏秋要在这里待着龚宣拉都拉不走,程宛在边上劝了几句龚宣就无奈的回去了。

      在旁边一直看热闹的俩夫妻这会儿见有了事儿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宋和昶是那一次之后才知道原来之前每次这样的头晕是因为什么,也才明白了吃两块糖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还每次都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半梦半醒的又看见了盛柏秋刚才蹲在地上吓惨了的样子。

      跟帕金森似的。

      梦里他一直在笑,笑得出了声。

      守在旁边的盛柏秋听着他吐字清晰的梦话和令人发寒的笑声,有些害怕。

      但更多的还是生气。

      他妈的说梦话都在笑我帕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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