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秋风》云渺青涯

26、第二十六章

　　“中午把我们班的人都吼醒了，你说我能不知道？”

　　宋和昶骑着车声线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盛柏秋垂着头把着他，没有再接话。

　　“你干什么了？”宋和昶追问。

　　“问了句话。”盛柏秋含糊的回答，“莫名其妙的。”

　　宋和昶笑了一下。

　　“问什么了？”

　　“你别管。”盛柏秋蹙起眉。

　　“……”宋和昶心跳稍微乱了一下，随后又笑着说道，“咱们三三都有小秘密了。”

　　盛柏秋抬头望了他一眼。

　　“我中午拿了瓶牛奶给她，她说我不走心还是怎么的，”盛柏秋又大致捡了些主干部分给他说了，“然后中午午睡嘛……我就问了她一点儿，就这样了。”

　　“……”

　　宋和昶没有接话。

　　“就是这样了。”盛柏秋又重复了一遍。

　　“……”车子拐进胡同，轮胎压过路面的坑陷，小石子被压飞起来，“嗯。”

　　声音轻飘飘的，被车子颠簸的声响掩去大半。

　　“你外公今天回家了？”

　　话题被胡同口的茶馆岔开了。

　　茶馆已经关门了，不像往常那样开着昏黄的小灯。失去灯光的口子上一时间显得十分冷清。

　　“……”宋和昶蹙起眉，余光在茶馆那方向留恋了一会儿。

　　被抖动得哐哐作响的小白停在胡同深处的理发店外，盛柏秋下了车，把挂在身前的书包还给他。

　　“我回去了。”宋和昶看着还是黑着的房子，眉头紧蹙。

　　“嗯。”盛柏秋点头，“拜拜。”

　　“拜拜。”

　　宋和昶推着车招了下手，头也没回径直进了大门。

　　木门门轴“吱呀”叫了一声，宋和昶摸到墙上垂着的线，拉了一下，房里亮起。

　　“外公？”

　　唐永平躺在床上像是被吵醒一样睡眼惺忪的看向房门口。

　　“干嘛？”

　　“……”宋和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唐永平嘴里骂骂咧咧的坐起来，顺手把枕头上的帽子拿过来盖住了白发稀疏的脑袋。

　　“老子早点回来还碍着你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你起来干嘛？”宋和昶站在门口，“我就问一下，没事儿我就上去了。”

　　唐永平点点头，微微弓着腰咳嗽几声。

　　“我去吃点药。”

　　“……”宋和昶侧身让开，又跟着他走到后院，“感冒好点了没？”

　　“晓求不得！”

　　“……我上去了。”宋和昶看他进了厕所，踌躇了一下，道了一句又进去了。

　　之前说要唐永平去医院检查他也没去，从国庆那几天到这会儿月底了，他还在吃药……

　　宋和昶把书包放在书桌上，脱了外套和围巾。

　　阁楼上还有些冷，宋和昶把手缩到袖子里面，在床沿坐下。

　　胃有些难受，他用掌根抵着胸腹揉了一会儿，又下楼想去倒点儿热水。

　　楼下灯还亮着，宋和昶站在楼梯上看着后院那边的灯已经关了，才又往下面走。

　　“外公？”

　　唐永平站在屋中间的灯底下，侧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见宋和昶喊他才转头看了一眼。

　　“您去睡啊。”宋和昶走近了两步。

　　唐永平手里拿着钱正在数，也不知道今天打牌是输了还是赢了。

　　“最近身上还有钱用吗？”唐永平没回答他，自顾自的问。

　　宋和昶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疑惑的看向他。

　　“有。”

　　唐永平也没管宋和昶的回答，从手里那叠钱的最外层抽了两张一百的，一伸手递给宋和昶。

　　“……”宋和昶没有接，皱着眉看着他，“今天赢钱了啊？”

　　“管老子赢没赢！拿着！”唐永平气息都不怎么足，但吼起人来还是铿锵有力的，“个兔崽子拿钱给你都不要！”

　　“……”宋和昶伸出手把钱拿过来。

　　两根手指把钱分开看了一眼，然后抽了一张出来捏在掌心。

　　“一百就够了。”他把另一张还回去，“你留着平时买药。”

　　“老子有钱！”唐永平咳嗽了几声，绕过宋和昶往自己那间屋走了。

　　宋和昶一只手端着杯子一只手拿着钱，回头看着唐永平。

　　唐永平除了宋和昶平时的学杂费和给龚宣让她给宋和昶做早午餐的钱他在管，就只会出家里的水电费，其他地方基本都不再管。

　　只是宋和昶自己也有钱，生活方面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偶尔唐永平拿钱给他的时候他都有些不习惯，甚至会乱猜想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之类的。

　　看着唐永平房里关了灯，宋和昶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回到阁楼把手里的两张一百塞进了小铁盒里，他才来得及喝点热水暖暖胃。

　　可能真的是受了凉才会疼，这会儿几口热水下去他就感觉好多了，去楼下洗漱完了回来又背了会儿书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的天气比昨天好了不少，早上太阳刚出来就能感觉明媚得很。

　　只是因为化雪，气温还是很低，甚至比昨天还要冷。

　　盛柏秋到了校门口就缩着身子边走边喊冷，倒是宋和昶，两手插兜的看上去很是风度。

　　“你不冷吗？”盛柏秋疑惑的问他。

　　“冷啊。”宋和昶看了他一眼。

　　盛柏秋皱皱眉，恶趣味的趁着宋和昶没反应过来时伸手塞进他衣领里面。

　　“啊——”宋和昶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抬手就把他胳膊抓住了，“滚开！”

　　“哈哈哈哈哈！！”盛柏秋双手一阵温暖，手心平平整整的贴在宋和昶背上，不要脸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拿开啦！”宋和昶拽着他两条胳膊，嘴里喊着拿开，但身体的应激反应又让他攥死了盛柏秋的手。

　　“那你倒是先把我放开啊。”盛柏秋笑得喘不上气，明明想拿出来但是又扯不过他。

　　一路上来上学的同学很多，被他俩的声音引得频频回首。

　　宋和昶闹得都有些发热了，等适应了盛柏秋手上的温度之后也就停了下来，松开抓着他的手，瞪着盛柏秋。

　　后者见好就收的抽出了手。

　　“真暖和。”

　　盛柏秋把双手放回口袋，毫不满足的看了他两眼。

　　这么一闹盛柏秋都不怎么冷了，大咧咧的揽住宋和昶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开玩笑嘛，不气不气。”

　　宋和昶坏笑了一下，顺从的跟着他往教学楼方向走。

　　盛柏秋也没防备，径直走到了楼梯前面。

　　他抬脚刚刚迈上一步阶梯，宋和昶就借机直接把自己的手从盛柏秋衣摆下面塞上去。

　　“我啊——！”盛柏秋往旁边一闪，很不小心的撞到一个路过的同学，“对不起对不起……”

　　宋和昶一边笑一边往上面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都怪你！”盛柏秋推卸责任的责怪宋和昶，“楼梯上怎么能打闹呢？”

　　“开玩笑嘛。”宋和昶故作无奈，“别气。”

　　盛柏秋哑口无言，往上走了一步之后突然加速冲宋和昶追过去。

　　后者反应超快转身就跑。

　　平时如天梯般漫长遥远的五层楼被他们两三步就跑完了。

　　一直到宋和昶精巧的避开一个人闪入自己班里的时候，盛柏秋才刹住脚步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边笑边看着他。

　　“玩不起！”盛柏秋骂了一声。

　　“到底谁玩儿不起？”宋和昶嗓子哑哑的，一边喘气一边反驳，“你先弄我的！”

　　“就是你玩儿不起！”盛柏秋捋了把头发，单手叉腰在他们门外的栏杆上靠住。

　　宋和昶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书包，站直了起来。

　　“你回教室啊。”

　　十分的警惕。

　　“早餐还没拿给你呢。”盛柏秋说。

　　“……”宋和昶蹙着眉花了两秒的时间打量盛柏秋的神情，很快得出一个结论：不可信。

　　“我不吃了。”

　　“噗呲——”盛柏秋笑起来，“我说你玩不起吧！不玩了说真的。”

　　他严肃了神色，肯定的点点头：“快点，我要回教室了。”

　　宋和昶站在门里面二米的地方盯着他。

　　“哎呀真的，快点我要去学习了。”盛柏秋做作的说。

　　“你放外面，待会儿我自己拿。”宋和昶微微往前挪了一小步。

　　盛柏秋眼前一亮：有戏！

　　他挑挑眉故作无奈，然后放下背上的书包把早餐拿出来。

　　和往常一样，一袋小面包和一瓶牛奶。

　　他走到二班教室门口。

　　宋和昶警惕的往里面走了几步。

　　盛柏秋嘲笑了一声，然后把东西放在教室门口的同学的桌上：“同学我放一下。”

　　他指了指里面站着的宋和昶，很温和的点点头。

　　“那你自己拿哦。”他抬头对宋和昶说到，然后直接往自己班走了。

　　三班的后门跟二班的前门不过一墙之隔，盛柏秋贴着自己班教室的门，露出一只眼睛瞟着那边的动静。

　　宋和昶还是很警惕的等了几秒钟，感觉危机解除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到教室门口那东西。

　　他刚刚伸出手把装着小面包的袋子拎起来，就感觉衣领后面一阵力道把自己往后面拽了过去。

　　盛柏秋为了防止他跑掉，刻意抓住他衣领往自己这边拖了一点，然后在所有围观群众惊讶和好奇的目光中，把自己故意弄凉的手塞进宋和昶衣服里面。

　　“啊啊！！！”

　　宋和昶叫唤了两声，两条胳膊无助的挥了几下，然后拉住了门框稳住身子防止自己摔了。

　　盛柏秋心里又刺激又害怕，也就只停顿了几秒钟，就抽出手一溜烟儿跑回自己班上了。

　　“……”

　　宋和昶脱力的踉跄几步，后背撞到门框的棱角上面。

　　“盛柏秋你他妈是人吗？！”

　　“……”

　　“……”

　　“还真不是人，把宋支书都气得骂脏话了。”

　　这是后来二班同学对此事做出的评价和总结。

　　三班班长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