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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结局 ...

  •   衫山的反扑来的很快,他将当晚酒店工作的人都抓捕了起来,又在街上抓捕了些谈论柘城这事的,他们对当晚酒店的人员除立本人外皆施刑闻讯,没有问出人,就将他们压去江城每日最繁华的地段,每日枪杀十人,逼迫当晚的那个偷图的人现身。

      学生在府内连着两天听见枪声,这枪声搅得他心神不宁,于是,他在大少爷去公司时,重新从小门里出去了。大少爷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他原本想在接学生回来时就将这个小门封锁,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学生是人,他是自由的,不能因为自己爱他,就将他当金丝雀养起来。

      当晚大少爷回来时,看到学生的表情,他的心跳便急速起来,他知道学生出去过了,大少爷脸上一下子失去血色,他嘴唇颤抖起来:“不,我不许。”

      学生苦笑,怎么自己一句话没说,大少爷就都猜出来了。“已经因为我死了很多人了,明日又是十个无辜的人,我不能再让他们死了。”

      大少爷紧紧握住学生的肩膀,低吼道:“他们不是因为你死的,若是要负责,就该让下这个命令的人来负责,张安渝,你傻不傻!你往自己身上揽什么啊!”

      学生轻微的摇头,他垂头:“没用的,曹联络员已经死了,难道要你去说当晚死去的酒保就是负责人吗?衫山不会信的,他还会把你抓起来,我不要你遇上危险。”

      大少爷质问:“那你就选择自己去自首,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落入衫山之手,我们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那我呢,你能为我想想吗,张安渝,你能不能自私一点!就当是为了我自私一点,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逃出江城去……”

      “我是为了不再让人们家破人亡才走上的这条路,如果我怕死逃了,那些人怎么办?我即便活下来了,也会自责而死。我不能逃,乔叔被挡在江城外无法进来,其他的同行人因为曹先生改变了联络方式我也无法召集他们,如今,只有我能救他们了。”学生无力的解释道。

      大少爷低垂着头,无力的垂下了手,他苍白的脸色就像一件琉璃玉器,如今这琉璃玉器上出现难以愈合的裂纹,学生全身发冷,他僵硬着走上去抱住大少爷,嘴唇翕动着:“我原本不相信我会有来世,可今天我盼望我能有来世,我可以与你重新相遇,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像你照顾我一样。”

      第二日,又有十个人被立本兵用绳子绑着,立本兵让他们面向人们跪下来,十人中的女子害怕的哭着,观看的人们从第一天的惊吓,第二天的难忍,到今有了些麻木,大少爷开车将学生带到了这里,学生换上了与大少爷初见时的绣着他们学校徽章的中山服,学生转头看看大少爷,大少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发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学生轻声道:“若我遭遇不测,你去寻乔叔,他手里有我的东西,你拿回来带着我一起,将我跟我的家人埋在一起,傅俊,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答应我。”

      大少爷半晌才点了点头,学生伸手抚上大少爷的脸,祈祷到:“你要平安健康,好好的活着,这事了了,就去找伯母和姜柔。”话语刚落,学生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掩去泪意,决绝的下了车,大少爷这才将头转过去,他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被人海淹没,连忙去开车门,他全身害怕的发软,意志强撑着他去追学生,他亲眼看着学生与立本兵交流,立本兵上来抓着他,带着他和那十个人走上卡车,学生似有察觉,他转头看,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与大少爷相对。

      大少爷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忘不掉学生最后的眼神,这眼神无数次的在他午夜梦回中让他惊醒,那种绝望而又坚定的眼神,学生还微不可察的勾起了嘴角,大少爷在学生转头的那一瞬,失去了意识。

      衫山用手帕掩着口鼻进了刑房,学生坐在老虎凳上人事不知,衫山问旁人,士兵说只招了怎么偷图的,自己是谁,属于什么组织,上线是谁,这几日的拷问,都没有招。衫山皱眉,他最讨厌北国中的某些人骨头硬的不行,他下令用盐水将学生泼醒,有人给他搬来了干净的座椅,他坐下来,等着学生苏醒。

      学生被火辣辣的疼痛催醒,他痛的呜呜的叫,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如今就只想着,怎么自己还没有死。衫山看他抬着头,这才发现这男子年纪没有多大,说不定比自己还小些,他开口:“真是硬骨头,如果你将你的上线告知,我就放了你,一命换一命,这是极好的一笔生意。”

      学生想笑,一笑就牵扯到脸上和脖颈处的鞭伤,他沙哑道:“你以为我傻吗?你叫衫山吧,你们立本人,总以为北国人傻,总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自负,傲慢,其实,这更加证明你们自卑,所以才放出布防图来钓鱼。我好心告诉你,你酒会上打死的那个酒保,就是我的上线。可是我说了,你就信吗?你不会信的……”

      衫山嘴抿得死紧,学生一番话戳中他的痛处,他起身跟身边的士兵说:“他不肯说,那就将他的膝盖骨给我挖出来!”他闲庭信步的走出刑房,身后传来暗哑的痛骂声。

      大少爷在医院中醒来的,他一瞬间想不起今夕何夕,护士凑上来看他醒了高兴极了:“你昏迷了两日了,身上有什么不舒服吗?哎,病人,你不要乱动。”

      大少爷将手上的针头拔掉,往医院外跑,他要救学生啊,大街小巷有一群人在游行,他拉住一个行人问情况,那行人说:“立本人丢了东西,还将无辜的人打死了好多,一个学生出来将事顶了,这些人,是在让立本当局放了那个学生啊。”

      大少爷脑袋轰的一声,他站立不稳,行人连忙扶着他,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啊,衫山在民众舆论上面摔倒过,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再次让自己重蹈覆辙,这是在催命,催学生的命!

      他跌跌撞撞的去寻局长,可是吃了闭门羹,又赶去日本商会,请求见衫山一面。衫山忙的很,学生嘴巴硬什么都问不出来,上面因为柘城营地被起底逼迫他,这边舆论又在拱火,衫山气急,恨不得马上就将学生拉出去枪毙。

      学生此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饿,累,困在学生看来每个都比那些刑罚难受,他有时出现幻觉,一睁眼就能看到大少爷的笑颜,大少爷言笑晏晏,他面前摆了一桌好吃的,叫学生来吃。学生淌下一行泪来,泪水经过脸上遍布的伤,学生也感觉不到痛意,他好想大少爷,好想好想,学生努力的抬头,望着刑房墙上的小窗户上透进来的阳光,他想起大少爷当年急着去海城,求他发誓自己一定会活着等他回来的那天。傅俊,看来我这次没有办法实现诺言了。他动了动嘴,立本兵想着他要说些什么,赶紧凑上去听,可是除了干涸沙哑的嘶嘶声,他们什么都听不到,若是他们看学生的嘴形,其实不难看出,学生说的是:“傅俊,带我回家……”

      衫山终于同意见大少爷,大少爷带来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只要求一件事,将学生放了。衫山印象中的傅俊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他个子高,长得好,学习好,老师喜欢他,同学们也喜欢他,多么明艳张扬啊,他心里冷笑,如今终于换过来了,他开口道:“傅君不如跪着求我,我到能考虑考虑。”

      大少爷不拒绝,他当着衫山就跪了下来,只是腰还挺得直直的,衫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压不住的嘲讽:“都说你们北国人脊梁最硬,今日看来,你们北国人,不过如此。”

      大少爷抬眼盯着他,掷地有声道:“今日我跪,并不代表北国人跪,更不代表北国人软弱。北国人常讲,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家人。今日我跪,是为了我的家人,我的爱人,里面的那个学生,是我的爱人,我想让他活着,我为了他的生命而跪,有何不可。”

      衫山摇头:“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要救他,是真是假,谁又能知道呢?”大少爷冷笑:“衫山,多年不见,你更加自卑了。当时同窗时,你羡慕我被人围绕,你自卑却不肯做出改变,你亲眼看着我将你的舞伴带走连句话都不敢说,你的不信任,说到底是你对于自己的不自信,你有多自卑,你就有多虚伪。”

      衫山被他说的抿嘴却想不到话来反驳他,一个立本兵过来对着衫山耳朵低声说了几句话,衫山听闻先蹙了蹙眉,又勾了唇对大少爷说:“我一直记得我们的同窗之谊,这个人会带着你进去,你去带那个学生走吧。”

      大少爷心里一颤,忙站了起来,跟着那个立本兵走,衫山转头看着大少爷,悠悠道:“反正……死人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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