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母亲》佑乾与千又

81、冥河两岸 第八十

　　第八十一章冥河两岸

　　阴森漆黑的河水静静流淌，方圆数百里都没有一个活物，那是绝对的死寂。然而放眼望去，河水四周却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身影。

　　那些身影最大的如同百层楼那么高的巨怪，最小的如蚂蚁虫豸。几乎能囊括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物。它们种族各异、大小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河岸安静地徘徊。

　　漆黑的水时而涌上河岸卷起无数身影。那些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河水，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它们任何的痕迹。四周的暗影视而不见，尽管下一次就可能是它们。

　　死亡，所有生命的归宿。它不可违逆，无法预知。没人知道漆黑河水的源头是什么，因为曾经好奇的人全都一去不回。如今，人们称此河为冥河，称此域为冥界。

　　“不知道冥河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形，竟有人能取走一滴冥河河水。”一顶血色婚轿内传来阴寒的女声，听起来就像指甲刮挠着血肉。

　　这血色婚轿被四个染血的纸人抬着，轿子两侧倒贴着惨白的“囍”字，婚轿四周有无数白色的纸钱出现又消失。如果有灵视的人仔细看，就能发现纸钱上囚禁着哀嚎的灵魂。

　　“咯吱咯吱，普通人沾之即死，就连十殿阎罗都无法靠近冥河。你我这样的漕督虽能渡河，但也需万分谨慎……咯吱咯吱……那取走冥河河水的人必定是我等难以匹敌的强者。”漆黑棺材里的人一边吃着什么东西一边说。

　　漆黑的棺材里伸出一条条没有指头的手臂，跟随着被纸人抬着的血色婚轿移动，就像长了无数腿的僵硬蚰蜒。

　　“轮转王给咱俩的就是送死的活儿！人人道冥界能与后土娘娘平起平坐定然风光无限，可谁知道风光的只有十殿阎罗。即便我等贵如漕督，该送死的时候不还是得去送死？棺人，你可要护好奴家呀～”

　　“咯吱咯吱……轿娘子说笑了，您那血色婚轿可比我这死木棺材能装多了。况且大劫将至，先了解对岸的一分，之后争道的胜算便也多了一分。此次任务，小生还需多多仰仗娘子。”

　　“呵呵呵，好说，好说～”轿子里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后，轿娘子笑着说。“谁能想到，这千万年不破的灰雾高墙，竟能被冥河凿穿呢？”
　　………………
　　希雅-帕伦克-艾格斯根据海特尔祭司给出的灵界坐标出现在了一座人造巨坑的上方。祂认得这里，这里是不死鸟格蕾嘉莉神国的卡尔德隆。

　　但自冥皇萨林格尔陨落后，就再也没人知道它的下落。没想到祭司大人竟然能找到！这让她早就淡漠的情绪也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如果冥皇陛下遗留了什么底牌，一定能挽回灵教团的颓势。到时候，那些该死叛徒肮脏的灵魂都该被囚禁折磨至湮灭。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是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说不定已经在叛乱的那天被抓住了。到现在，阿兹克-艾格斯还以为希雅是靠“苍白之剑”才逃脱的。

　　殊不知，海特尔大主祭早就已经是序列1的“苍白皇帝”了。也正因如此，希雅才能完成晋升仪式成为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

　　晋升序列2的仪式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那就是要让序列3的“摆渡人”得到“苍白皇帝”或“死神”的认可。这并非点个头同意就行，而是要让后者分出一部分“死亡”的权柄给前者。

　　“大主祭晋升后一直状态不好，而且还为我提供了晋升仪式。这些天一直没有祂的下落，希望祂没事……”

　　随着希雅的深入，祂明显感觉到死亡的力量在一点点侵蚀祂的身体。不知不觉间，祂的四周已经被灰白雾气笼罩。

　　“守门人”原本守的是冥界大门。只是自死神萨林格尔陨落后，祂的神国也不知所踪。现在的“守门人”守的是他们自己在灵界开辟的一处用来存放灵魂的小领域。

　　卡尔德隆城本身就在灵界，因此当希雅打开自己的领域后，祂自身便相当自然地融入环境。就好像一滴水融入了一条河，根本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四周的亡灵生物也根本没发现祂，祂顺利地沿着路朝深处走去。随着祂的深入，四周逐渐变暗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漆黑与死寂笼罩了整个世界，就连希雅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进入这里就像陷入了永眠，没有来路也没有归途。

　　一阵刺痛从手指处传来。希雅戴在手上的一枚石质羽蛇戒向祂发出了预警。以红宝石为眼的蛇头张口咬住了希雅的手指，竟然能咬破天使的皮肤。血液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尽数流入蛇口。

　　希雅的生机几乎全部丧失，已经与活尸无异。戒指以一位天使的生机为消耗，发出了微弱的光亮。希雅这才清醒了过来，祂心中生出来了些许后怕。

　　祂之前受到这里环境的影响几乎将要无声无息地死去。原本以为自己能安全地融入这片环境，不会引起卡尔德隆城的某些危险反应。结果却是自己差点被吞噬。

　　这里相当危险，在刚刚那段时间里祂的领域被侵蚀了大半。至少八万条灵魂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身为序列2的“死亡执政官”，那些灵魂既是祂的一部分力量来源也是祂的锚。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希雅都是靠着羽蛇石戒才能抵抗难以避免的衰败与沉眠的冲动。身为“死亡执政官”，希雅从这个诡异的地方察觉到了衰败、安眠已经死亡多个领域的力量。尽管几乎是不老不死的天使，祂的黑色头发间也多出了几缕白发。

　　当祂想要退出放弃探索时，祂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原路返回了。无奈之下，祂只得咬牙坚持走向更深处。

　　祂的身体逐渐佝偻，祂的肌肤逐渐干瘪，祂的脸上逐渐爬满了皱纹。就在祂快要撑不住时，祂终于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海特尔大主祭。此时，祂的模样已经从一个优雅威严的女士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太太。

　　“大主祭……”

　　浓郁的红光将海特尔的身体笼罩在内，在漆黑无光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红光朝希雅袭来，祂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好在，这红光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反而让祂腐朽的身体又重新焕发了活力。

　　干瘪长满褶皱的皮肤变得如青春少女一般娇嫩，那几缕白发也消失不见。祂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仅恢复了，而且状态甚至更好了！

　　只是，这次的赴约经历让祂觉得自己仿佛不是一位天使，而是变成了九百年前的那个无助弱小的小姑娘。很不愉快，祂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大主祭，憾生来了。”希雅四指遮住双眼，大拇指抵住眉心，朝海特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起来吧，希雅。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必向这样行礼，你如今毕竟是女皇陛下……”

　　“不，您知道的。在憾生心里，您不仅是大主祭，也是憾生最尊敬的老师和长辈……”希雅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海特尔面前的一条漆黑的河流。

　　祂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只是刚刚注视了片刻，祂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向尽头，灵魂有强烈地脱离身体投入河水的冲动。

　　希雅也注意到河面上游荡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身影，其中最高大的身影让祂有些许熟悉感。

　　“想不到啊……竟然还能再见陛下一面。”海特尔的一声感叹，让希雅察觉到其中说不明的感情和数不尽的沧桑。

　　那有着南大陆特色面容的高大身影沿着河流茫然地徘徊着。那就是希雅的祖先、曾经的“死神”、南大陆的“冥皇”萨林格尔！

　　“如果我能早点找到陛下，如果我能早些找到阿兹克，如果我能早些发现人造死神的异样，如果……”海特尔语气中尽是懊悔和自责。

　　祂转身看向了希雅，语气中带着另人心惊的偏执：“但是！一切都还没结束！陛下，会回来的！那头该死的母狼，它绝对想不到……哈哈哈哈！”

　　希雅惊奇地发现海特尔的肚子鼓胀着，就像一位孕妇怀着孩子。祂难得有些失态：“大主祭，您这是怎么了？”

　　“呵呵呵……”海特尔发出阴沉且得意的笑声，看起来精神状态有些糟糕，“一笔交易，非常划算的交易。一笔能让冥皇陛下复活的交易！”

　　海特尔用手拔下脸上冒出来的沾着油污的羽毛，冷静了一会儿。祂趁着自己暂时清醒的时间，语速飞快地向希雅告知祂的计划：

　　“从序列2‘死亡执政官’晋升序列1‘苍白皇帝’的仪式是杀死并奴役一位序列1的天使，更准确的说是一位序列1的‘苍白皇帝’。死亡的权柄不需要上位者给予，争抢与占有才符合一位皇帝的作风。

　　希雅，当我排出序列9至序列2的非凡特性后，杀了我！吃掉我！到时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苍白女皇’！”

　　“大主祭，您现在就是序列1的‘苍白皇帝’，有您在就行，为什么要白白送死呢？您知道的，我是那样的敬爱您，我怎么下得去手？！”希雅只觉得海特尔因为精神状态不好，而表现出了强烈的自毁倾向。祂语气焦急，竟然连谦称都忘了使用。

　　“不，冥皇陛下是我永远的陛下，成为‘苍白皇帝’对我来说实在太过僭越。强行晋升序列1让我的精神状态日益严重，根本不能继续引领灵教团。

　　而且，我与人造死神关联密切，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那头母狼发现。它想就这样把我困死在这里！哼，它绝对想不到，我还有办法！我还有办法！”海特尔的神情逐渐亢奋。

　　“我把序列9至序列2的非凡特性献祭给‘堕落母神’。那是执掌生命权柄的真神之上的存在！祂一定能让陛下复活！到时候，那头母狼再想窥探我，只会发现被‘堕落母神’戳瞎！

　　希雅，你成为序列1后，去鲁恩抓住阿兹克！祂身上有陛下留下的烙印，是陛下复活归来最好的容器！把祂献祭给‘堕落母神’，‘堕落母神’会利用阿兹克身上的烙印和非凡特性让陛下复活！

　　去抓人的时候把这枚虫卵投放在鲁恩，等虫灾泛滥之际就不用担心那头母狼和‘风暴之主’。祂们那时自顾不暇，而你也已经是序列1，序列2的阿兹克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