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母亲》佑乾与千又

61、新生活第一晚 第六十

　　第六十一章新生活第一晚
　　人们的神情从呆滞变得惊讶，再从惊讶变得狂喜，最终归于敬畏和虔诚。有的人跪下额头紧紧贴向地面；有的人口中喃喃自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神……神啊，神啊……”；有的人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路易看着这样美丽而丰饶的场景，同样感到异常满足。突然，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身体摇晃着就要倒下。一道身影迅速跑到路易的身边，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路易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眼花竟然看到马诺埃尔脸上一瞬间闪过害怕的神情。
　　“喂，你没事吧？”马诺埃尔急切问道。路易脸色苍白，冷汗顺着他质朴的脸庞滑落，呼吸也有些急促。
　　路易突然心情很好，非常好。于是，他靠在马诺埃尔怀里高兴地大声笑了起来：“咳咳，哈，哈哈哈哈……”
　　马诺埃尔脸色难看，明显是生气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暗藏怒火：“你TMD到底在发什么疯？前几天才因为使用灵能过度精神状态不稳定，现在又大量使用灵性催生小麦？你找死吗？”
　　“没关系的，马诺埃尔。这都是小问题，让大家不饿着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还能消化魔药呢。”路易还有闲心开个玩笑。
　　“随你爱死不死！”
　　…………
　　爱缇和玛塞拉商量过后，决定自己带一部分女人去拾柴挑水，玛塞拉则跟另一部分女人去找一些野果和野菜。只留下一小部分老人照顾小孩和一些伤患。
　　爱缇非常八卦地问玛塞拉给过食物的女人关于柯林的事情：“维奥兰特，你是怎么遇到柯林的？”
　　“你是说梅尼艾克？”提到这个人，维奥兰特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的丈夫在战争中死了，我曾经的部落打算把我的孩子帕维尔卖给奴隶贩子。所以我逃跑了，然后遇到梅尼艾克收留了我们哩。”
　　爱缇察觉到维奥兰特不想多聊柯林，于是非常巧妙地换了话题，比如路易：“真是巧呢，我也是被路易收留的。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不会吧？我以为您这样美丽的小姐肯定是贵族出身哩。”维奥兰特吃惊地看着身边即使身为女人也不得不承认美丽的小姐，“不过，路易大人的确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巫哩。我听说有些部落的巫吓人得很，还吃小孩哩。有时候看到梅尼艾克就像那种吓人的巫……”
　　爱缇看似好奇压低声音说：“哦？梅尼艾克也会吃小孩？”
　　维奥兰特左右看看，悄声在爱缇耳边说：“我没见过，但是他有时候被打了还笑，这还不吓人？有一回，他头还流着血就朝我和帕维尔笑。帕维尔都被吓哭哩！比起梅尼艾克，我们当然觉得温柔善良的路易大人更好了！”
　　“这样啊……”爱缇觉得柯林真有意思。
　　玛塞拉觉得南大陆的特色生物很有意思。看起来非常像鸡爪的三指蕨叶片既可以作为野菜使用，也可以通过特殊处理加工成香料。黑乎乎的冥皇菌无毒，反而是洁白的白羽菇有剧毒。
　　玛塞拉并非是采集队的队长，队长是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名叫乔万娜。她拒绝了待在营地，并毛遂自荐。她的理由非常充分，让人难以拒绝：“作为一个南大陆人能活到我这个年纪就足以证明我的生存能力和智慧！”
　　当黑暗笼罩大地，所有人又回到种植园的聚集地。柯林他们收获不多，只狩猎到了4只兔子、3只野鸡还有1头鹿。在看到收获的麦粒和还没有收割的麦田后，所有外出的人都认为路易值得最好的食物，恨不得把一整头鹿都给他好补补身体。
　　这天晚上，所有南大陆人都吃上了饱饱的一顿饭。然而这顿饭并不是一顿美味的晚餐。麦粒仅仅粗加工就被放进锅里，没有高压锅的帮忙，这东西实在难以下咽。尽管如此，他们也吃得十分满足
　　原本这些南大陆人非常自觉地把肉做好都盛给路易六人，结果路易坚持不吃独食，其他人对于这些野味也兴趣不大。看他们有些惶恐，路易只得收下一条鹿腿。猎到的猎物看起来不少，然而如果分给六百人那就只能看到肉沫了。
　　除路易和马诺埃尔外，其他四人都觉得这是他们吃过最“原始”的饭了。这当然是文森特非常委婉的说法，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纯天然无添加”的营销口号。
　　南大陆人们即使忙碌一天也不能掩饰他们的兴奋和愉快。他们聚集在一起大声地说笑，有人跟外出的人讲述路易大人是如何施展“神迹”的，有人唱起了南大陆的特色小调，有人则虔诚地向死神祈祷：“冥皇在下，希望您能晚些带走路易大人。我祈求您能庇佑他长命百岁……”
　　她还没祈祷完就被身边的人拍了一下，这是一位老者：“路易大人万一不信仰冥皇陛下呢？要知道，死神曾经远征北大陆……”他的意思是曾经造成“苍白灾难”的死神，在许多北大陆人眼中与X-IE神无异。
　　路易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心想：好了，除教育外，宗教问题也得好好考虑了。他心头一动，温和地说：“没关系，大家愿意信仰死神不用顾忌我们。”
　　“只要没有危害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路易又补充了一句。
　　老者试探着问：“您不介意冥皇陛下？”
　　“您是指‘苍白灾难’？”
　　老人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在路易明显比南大陆人颜色更浅的皮肤上扫了一眼：“是，是的。”
　　“阿爸，什么是‘苍白灾难’？”小孩好奇地问身边的男人。男人难为情地挠挠头，从来没读过书的他自然不知道答案。
　　弗朗索瓦习惯性地科普道：“根据史书记载，在第四纪末，死神在四皇之战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并攫取最多的好处。野心勃勃的祂仍不满足，并且进一步开始觊觎北大陆的土地。”文森特和玛塞拉充分表现出对弗朗索瓦博闻强识的钦佩。
　　路易接着说：“祂和另一位X-I-E神——原初魔女联手对北大陆发动战争。战争、瘟疫、天灾在北大陆出现，死亡笼罩了整个北大陆。根据记载，北大陆有数以百万计的人死亡。荒野上遍地都是累累白骨，所以人们称其为‘苍白灾难’……”马诺埃尔撇撇嘴，爱缇在听到“原初魔女”时眨了眨眼。
　　随着路易和弗朗索瓦的讲述，越来越多的人都聚集到这里。路易和弗朗索瓦的声音不大，所以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所以北大陆人才这么讨厌我们？所以才对我们这么坏？”小孩天真的问道。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就沉默了下来。作为“古代人”的林炎乐自然无所谓，然而作为北大陆人的弗朗索瓦他则觉得这个单纯的问题有着令人难堪的尖锐。其他南大陆人则是静静地等待一个解释，他们或许并非针对路易等人，而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怎么会？”路易笑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我也是北大陆人，我可喜欢你了。”小孩“咯咯”的笑声打破了刚刚有些僵硬的氛围。
　　他环视一圈，看着在火光闪烁中或明或暗的脸庞，饥饿与苦难的磋磨让这些脸并不明艳俊美，然而火光中明亮的眼睛并不麻木。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复刚刚讲述时的柔和，语气中带着坚定：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接受苦难。历史的罪责早在死神的陨落和拜朗帝国的毁灭后就已经清算完毕。人们不应该因为历史罪责而遭受压迫和剥削。
　　我们当然要正视历史的残酷。从历史中我们应该学到什么？最初的殖民者罗塞尔说，人类从历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从不吸取教训。但是现在，我想告诉大家：他错了！
　　我们应该学到：所谓战争，不过是大人物们攫取利益的工具。战争能为人民带来什么？死亡、分离、贫穷、残疾……不必我一一列举，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我们应该学到：所谓仇恨，只会是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的悲惨循环。然而，作为正在被压迫的弱小一方，我们没有资格说宽容与谅解。”
　　“那我们该怎么办？”人群中传来这样的问题。
　　“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我知道我和我的朋友们作为北大陆人，大家很难全心全意地相信。但是，我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我们所有人携手共进的机会，一个走向不同于已知的历史的机会，一个不同未来的机会。”
　　人们低声交流，发出“嗡嗡”的嘈杂声。作为感官敏锐的非凡者，如果路易愿意，人们的声音再小他也能听清。但他没有，他拍了拍手示意安静：“好了，大家干了一天的活又听我啰嗦这么久一定都很累了。大家今晚都好好休息吧！晚安，各位。”
　　路易说完就和弗朗索瓦等人回到马车里面。种植园原本的房屋都用来安置老幼妇孺，他们能住在马车里面已经算不错了。毕竟像柯林那样的南大陆青壮还只能睡在临时搭建的草棚子里面。
　　“不错的演讲！”弗朗索瓦揽住路易的肩膀赞道，“作为我们新生活第一天的结尾真不错！不过我总觉得你的演讲少了一部分。”
　　路易笑着说：“有些话，并不适合现在说。毕竟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经济建设上。”少的一部分自然是武装与斗争。不过现在既缺少内部经济基础，也缺少外部具体敌人的威胁。路易自然不愿意过早展露自己的野心。
　　文森特和玛塞拉若有所思没有说话。爱缇同样没有说话，刚刚路易的演讲的确让她有些兴趣。但是夜幕降临，她现在对柯林更有兴趣。
　　马诺埃尔嗤笑一声：“呵，这些文盲估计都听不懂你的这些长篇大论呢？”
　　路易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的确，教育问题或许可以安排在晚上。反正晚上大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多学习也挺好。埃尔，或许你可以当老师教教他们？我们六人都需要教授他们更多知识。”
　　“艹！我怀疑你在为难我这个刚刚入门学习的南大陆人！”
　　路易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