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母亲》佑乾与千又

56、“杏林” 第五十

　　第五十六章 “杏林”
　　路易一早醒来就发现一封信放在枕边。看着令人怀念的方块字，路易知道“杏林”中午就要到古拉因城的港口了。他其实跟“杏林”并不是非常熟悉，顶多之前在“卷毛狒狒研究会”跟同为学者的他多聊了几句。
　　既然中午有约，打算把今天的教学时间挪到上午。路易先是给仍然有些“惶恐”的少女爱缇送去早餐，然后再次表示自己并不需要女仆并且安慰对方几句。
　　某些东西是一个人灵魂的底色，即使能伪装一时，但也能从平日的举动和言语中流露出来。马诺埃尔就是个善于观察的狡猾家伙。他发现只要不违反路易那所谓的“善良”“道德”之类的东西，他在一些小事上并不计较什么。比如……
　　“哈，这么殷勤？怎么不见你也给我送早餐？”马诺埃尔故意让门里面的女人听到。她最好以为路易对她图谋不轨，然后屁滚尿流地逃跑。
　　他当然不知道爱缇听到后眼睛闪闪发亮，嘴角差点没忍住上扬：哦，天啊！他吃醋了，他吃醋了！哦，他好爱，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路易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说：“她没有钱买早餐，而你有我发的工资……”马诺埃尔觉得自己对于路易“宽广心胸”的猜测非常准确，正打算得意时就听见路易温和地说：“而且，我给你上课也没给她上啊，这样想的话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马诺埃尔表示心里并不会好受，但这并没有让老好人路易放任他逃课。“为什么她不用上课？！”马诺埃尔反抗道。
　　“因为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马诺埃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算得上是应激一般地说：“哪里不一样？是因为她是北大陆人而我是个低贱的南大陆人？还是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商人家的小姐，而我是你的奴隶？”
　　路易平静地跟他对视，眼神并没有躲闪。马诺埃尔不服气地瞪回去，最后又讪讪坐下。路易平和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路易没有继续古赫密斯语的教学反而换了一个话题：“马诺埃尔，你期望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马诺埃尔愣了一下，然后无所谓地说：“吃喝玩乐？”
　　“……好吧。就算是吃喝玩乐，那你在什么地方吃喝玩乐？”路易继续引导，“是在北大陆还是在南大陆？北大陆的环境可不适合一个南大陆人享受人生，你受得了北大陆人对南大陆人无意识的诋毁和鄙夷吗？而南大陆的不论基础建设还是经济市场都注定比不上北大陆的大城市。”
　　“……”马诺埃尔自动把“基础建设”和“经济市场”替换成自己可以理解的北大陆高级别墅和高级餐厅，然后憋屈地说：“那我们南大陆人活该像猪一样在泥巴里打滚呗？”
　　“那……你有没有想过改变这一切？比如，建设一个繁荣强大的南大陆？”路易露出了一个在马诺埃尔看来有些奇特的微笑。
　　“啊……虽然听起来不错，但感觉好麻烦。反正我得跟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马诺埃尔无所谓地说。
　　“很好，那我们就从古赫密斯语开始学习吧。”路易笑着说。他当然不会告诉马诺埃尔，以后还有更多的课程等着他。
　　与难缠的马诺埃尔相比，小黑显然更懂事。小黑现在已经不像最初见到时那么“黑”了，那是一种代表灵体混沌驳杂的黑色。也正是因为这样，路易能直观感受到小黑现在的情况好了不少。
　　熬过艰难枯燥的学习时间，马诺埃尔被告知自己能自由支配今天剩下的时，他仿佛感受到了翱翔天际的愉悦和激动。只是他随后又狐疑地问：“你为什么要撇下我自己行动？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路易好笑地回答：“我真把你丢下自己走，你不就自由了？明明就是给你的假期，不要想这么多。如果你不想出去玩，非要跟着我那也行。”
　　“哈？谁说的？你在瞎想些什么？我就随口一问而已，别自作多情。”
　　路易没理会他的跳脚，自顾自地离开旅馆前往港口。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不到20的孩子，路易有些好笑地想。
　　旅馆本身离港口也不算太远，走路大约十分钟就能到了。路易看了一下手表，随后找了个能看到下船人员的位置坐下，一边想着之后的南大陆农业振兴计划，一边等“杏林”。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大叔
　　从船上走了下来。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年轻人在“吭哧吭哧” 地搬行李。尽管路易不确定“杏林”是什么样子，但也从信里知晓对方有两个助手。
　　对方也显然注意到路易的视线，于是径直朝路易走去。他试探着说：“E等于？” （中文发音）
　　“m乘c的平方”（中文发音）路易站起身，伸出手跟对方握了一下又用古赫密斯语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博士’路易，也是路易-博托夫。”
　　“‘杏林’林炎乐，也是弗朗索瓦-伯尔纳。”男人扶了扶眼镜，同样用古赫密斯语感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来自同一时代和地方的同胞。只可惜，这么充满美感的公式注定被这个世界抛弃。”
　　“但神奇的世界同样充满魅力，不是吗？”
　　“哈哈哈，我喜欢你的态度！跟研究会里面某些傻*完全不一样！”
　　路易没有接他吐槽别人的话茬，跟叫文森特-莱特里尔和玛塞拉-希的两个学徒打过招呼后继续说：“我比各位早到了几天，对附近也比较熟悉了。不如我来安排各位的食宿？”
　　三人自然没有异议，在路易的安排下先到旅店放下行李然后在路易提前订好的一个餐馆包间品尝了南大陆特色菜。用餐完毕后弗朗索瓦打发走两人。包间现在只剩两个异世来客。
　　包间一时间有些沉默，两人相视一笑都放松了坐姿。弗朗索瓦率先打破了沉默，用中文单刀直入：“你为什么要来南大陆？据我所知，你之前在费内波特过得不错吧？” 在会上，大家一般都会交流一些近况和发现。
　　路易又听到了这熟悉又亲切的语言，一时间有些怀念。他也用中文回答：“为了建立一个新世界。”
　　“新世界？还是我们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因为非凡因素，这必定是一个新世界。但是它的运作规则和思想指导也应该是那个时代的。”
　　弗朗索瓦点头：“狂妄，但是可以理解。人类的生产活动应对于自然和环境的改造使其能成为有利于人的状态。”
　　路易笑了笑 ：“没错，对于这个时代现在运行的规则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我想我们这些异世来客大概都不能接受。我猜，你也应该是相似的理由才从因蒂斯离开吧？”
　　“是的。”弗朗索瓦很痛快地承认了，“虽然我不认为是你常时间没有用中文而导致用词不当，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确定你说的是‘时代’而非‘世界’？”
　　“是的，‘时代’。这里是地球。”
　　路易说完后，包间又陷入了沉默。路易也只是静静等待，他知道这是个需要时间消化的信息。依旧是弗朗索瓦率先打破沉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
　　路易摇摇头：“我现在不能向你给出明确的证据。我不确定这些证据会不会让某些存在注意到你导致一些可怕的后果。这其实并不重要。”
　　弗朗索瓦有些激动地说：“这怎么会不重要？！这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能算得上是重要的？”他曾经虽然不在意，也不指望研究会的那群废物真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但是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个充满非凡力量的世界和那个有严谨科学的世界是同一个！
　　“重要的是，这颗星球大约在17年后就要毁灭了。”
　　“……”弗朗索瓦把头扭到一边，沮丧地说：“虽然我很想再问一遍‘你有证据吗’，但我估计你的回答应该跟刚刚差不多……”
　　他趴在桌子上用手抓着蓬松的卷发碎碎念，原本留给路易严肃渊博的学者形象顿时粉碎：“我就不该来的，我就不该问的，好烦好烦好烦……”路易颇为新奇地看着跟自己爸爸差不多岁数的老大叔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最开始还以为他挺严肃古板的，现在看来他真是个有趣的人。嗯，又或者是原身灵体碎片的影响，那哪个是弗朗索瓦，哪个是林炎乐？
　　“额……”路易有些迟疑地问：“不好意思，方便问一下你‘那时’是做什么的吗？”
　　弗朗索瓦听此问题又哀嚎一声：“啊……我好不容易工业工程博士上岸，还没享受到青壮年时期，结果就穿到这老头子身上，还有一个快要毁灭的新世界，我怎么这么惨啊！”
　　路易知道他只是吐槽一下并没有严重到需要安慰的程度，只是时不时应和两声。“至少我少奋斗了好几十年，一觉醒来就成副教授。而且还是个序列6的‘机械专家’。”弗朗索瓦迅速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所以说你一穿越就是序列6，而且还非常契合你的专业？”路易配合地问。
　　“哈哈，没错！”弗朗索瓦心情好转得飞快，他又问：“你呢？”
　　“我现在是序列7的‘丰收祭司’。”
　　“这么快？还不到半年就连升两级？”
　　“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虽然路易的认知已经经历千百年，但是他实际上也不过才穿越来7个月。
　　弗朗索瓦突然想到：“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你还搞什么南大陆建设啊？”
　　因为他乡遇故知，路易难得也开了个玩笑：“算是‘临终关怀’？再说，天塌了有高个的神明顶着嘛。”
　　“啧啧啧，真是傲慢啊。不过该说你善良还是残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