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母亲》佑乾与千又

55、扭曲的认知 第五十

　　第五十五章扭曲的认知
　　马诺埃尔跟在路易身后，用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观察路易的表情。路易面色平淡，面上看不出一丝火气。事实上，除了最初有些震惊和愤怒，路易很快将心情平复下来。
　　他在思考，思考马诺埃尔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是一个小偷，那也是只一个因为生存困难才不得已偷窃的孩子。马诺埃尔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的举动兼具了身体和精神的伤害。如此强烈的侮辱意味，让路易非常不适。什么样的价值观才能让一个人如此恶劣？
　　马诺埃尔也在思考，思考路易为什么像个善心泛滥的蠢货要给予烂人们帮助，无论是之前的那个黑老大，还是刚刚的小崽子，还有这几天他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当然，他非常自觉地把自己同样归于烂人的群体。
　　他虽然能揣测路易的行为方式，却很难猜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什么样的生活经历才能造就这样的人呢？或许他向比自己糟糕的人发善心能让他获得某种优越感？他恶意揣测着。
　　由于两人都在想事情，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于是，一声惊叫就显得格外清晰了：“救命——”
　　路易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源头快速跑去。马诺埃尔觉得如果路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古拉因城的人们都会给他颁发一个称号——一个北大陆烂好人什么的。
　　凭借“战士”出色的感官，他看到路易已经将某个混蛋赶跑，一个女人趴在他的怀里哭泣。他本想轻浮地吹个口哨，但看到路易非常温柔地安慰那个女人，他又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他“啧”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晃到两人身边。
　　女人抬头泪眼婆娑，看起来楚楚可怜。如同两汪澄澈的湖水，她的双眸就像受惊的小鹿，看起来既慌张又纯真。她哭得梨花带雨，泪珠在白皙的面颊划过就像一颗珍珠滚过高级绸缎。她由于刚刚的逃跑头发有些凌乱，但这样无损她的美貌，反而带上一丝唯美的破碎感。马诺埃尔一时间有些怔住，他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即使哭也能哭得如此动人。
　　美丽的女人总是让人浮想联翩，但由于曾经的经历，马诺埃尔对于性总是有排斥感，觉得无比肮脏。尽管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他也能无动于衷。他一想到路易也跟普通男人一样可能被一个漂亮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心中就有一种把高贵的人拖入泥潭的快感。但这种想法一闪而逝，他又觉得那样的场面无比碍眼。
　　于是，他恶声恶气地说：“你还要哭多久？见到男人就抱，怪不得被人贩子盯上。”
　　女人的哭泣停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还有人这么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然后哭得更可怜了。路易回头瞪了马诺埃尔一眼，然后轻声安慰：“别怕别怕，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你的家在哪？我们送你回去吧。”
　　“呜呜，我，我家不在这里……”女人一边哭，一边诉说：“我家在因蒂斯……呜，我不想回去，爸爸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我就离开家到南大陆了……我没有钱，那个男人说给我介绍工作，但是……”
　　女人三言两语就勾勒出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被混蛋父亲卖给有钱人，然后逃到南大陆却被人骗到娼馆后逃离的故事。
　　马诺埃尔怀疑地看着她问：“你会南大陆的都坦语，你们家应该不穷吧？”
　　“呜呜，因为爸爸最近生意亏损太多了。”女人边哭边解释。
　　路易的问题倒是和缓很多：“你叫什么名字？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叫爱缇。我不想说我的姓氏……”爱缇低着头，语气仍然有些呜咽。
　　她从路易怀里离开，由于她刚刚摔倒所以她现在侧坐在地上，左手撑地，右手轻拍胸脯说：“我会洗衣，我会做饭，我也会读书写字。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当您的贴身女仆……好心的先生，请您收留我吧。”她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有些急切地说：“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您能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使用了一部分魔女的魅惑能力。
　　马诺埃尔看到她因为拍打而微微轻颤的胸脯，挑了挑眉。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如果是这个女人，那么做AI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吧……”随后，他进一步联想那样的场景，突然又想到了那屈辱的过去。生理上的厌恶让他有些想吐。而那样的想法也随之消失。啧，真是个麻烦，他心中暗骂。
　　易给爱缇在旅馆又开了一间房，安顿好了爱缇就带着马诺埃尔回到自己的房间。爱缇躺在旅馆不怎么柔软的床上，努力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今天她给自己的设定是坚强勇敢、敢于反抗、却天真烂漫、柔弱无助的少女形象。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美貌，然而她从那个费内波特男人身上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就连那个长得颇英俊的南大陆青年除了最初的惊艳，到后来对自己的态度甚至称得上是厌恶了。
　　她确定自己已经使用了一部分魔女的魅惑能力（如果序列5的魅惑全开很可能就直接开战了），除非是非凡者有一定的抗性，但也不可能全无作用。然而事实上这个技能却对两人都没什么影响。她又掏出镜子，镜中的美人依然花容月貌。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思考了一阵，突然在床上坐了起来，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同性恋吧？！这就解释得通了！
　　她眼中精光闪现，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如同发现了食物的饿狼。她在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了一个故事：一个费内波特的善良的男人用温柔感化了偏执凶恶的南大陆小狼狗，然后两个人经历了挣脱世俗的束缚、相互救赎、破镜重圆，最后两人双宿双飞、缠缠绵绵……当然这其中包括了各种爱、各种PLAY……
　　“啊，某些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到战栗呢～我要坚守在这纯爱一线观察战况！”因为在因蒂斯纯爱几乎算得上是稀有事件，爱缇微红的面颊显示出了她的激动。
　　路易回到房间后，原本想跟马诺埃尔来一次坦诚的交流，却没想到马诺埃尔没有忍住先开口质问：“你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女人？”
　　“？”路易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而且需要帮助。”
　　“即使她在撒谎？”
　　“即使她在撒谎，但我们都没办法肯定。即使只有1%的可能，我们也不应该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那你这么不去帮那个小偷？”
　　“因为我治好了他，他能生存下去。但是这位小姐如果不帮她一把，她可能面临生不如死的局面。”
　　“难道不是因为她是个美人？”
　　“？”路易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很美？”
　　“？”这回轮到马诺埃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不相信一个男人会对那样漂亮的女人无动于衷。”
　　路易回忆了一下爱缇的容貌，也没发现有什么美丽的地方。不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跟其他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啊？
　　见路易的神情不似伪装，马诺埃尔反而有些奇怪了：“她都不算漂亮，什么人算漂亮？”
　　什么才算漂亮？路易思考了一下，脑海中想到的是虫子透明的折射出七彩光芒的薄翅、锋利反光的螯足、厚实健硕的甲壳，以及——曾经扼住他的咽喉的路启。
　　他想到了，也这么说了。马诺埃尔听完了，一脸怪异地看着他说：“我们不是在说什么人漂亮吗？什么人会长那些东西啊？！”
　　路易沉默了，他真的觉得这些特征非常美丽，但马诺埃尔说得也对。人不会长出来这些魅力无限的特征，所以没有人是美丽的，世界上根本没有美丽的人……
　　路易察觉出来了某种怪异的矛盾。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世界上即使没有自己认为的美人，那也有颜值的高低之分，而不是美人有无之分。可世界上真的没有美人啊！
　　路易绞尽脑汁回忆过去遇见的人，却发现真的没有美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就连过去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现在回想起来也如同鸡肋一样食之无味。
　　人类、翅膀、螯足、甲壳、虫子……虫子！！
　　路易悚然察觉到自己某些方面的认知在那场游戏中已经被扭曲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认知没什么不对的。就连嘉德丽雅说自己身上携带污染，他也没有察觉出自己与过去有什么不同。
　　不过，幸好对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顶多让自己失去欣赏美人的乐趣而已。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好了，讨论一位女士的容貌实在不是什么有礼貌的事情。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把昨天的作业写了，我晚上批改。”
　　马诺埃尔的表情呆滞了片刻，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他离开路易的房间关上门，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原来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