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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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了眼身后的林听，以及突然出现的周景淮和方昀逸，眼底略过一抹惊讶，这会也没法顾及他们了。
四人坐上车，程礼绑好安全带，“师傅，麻烦您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快速地到竹清公馆。我家里人出事了，麻烦您了。”
司机师傅本来还想询问缘由，听她一说后半句，神色严肃，赶紧加大油门。
车内气氛一片冷然。
方昀逸吓得喘气都小心翼翼的，坐在周景淮和林听中间，动都不敢动。
程礼从包里拿出平板，看耳机定位位置，没有变化，掐了掐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周景淮也沉默地看着程礼青白的脸色，当下却没有办法为她做些什么。不知道原因，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帮她，无力又夹杂着不安席卷心头。
一到竹清公馆大门，程礼扔下一句：“多谢师傅。”便抱着平板往门口跑去，保安将她拦下，她跟他急忙解释着。
林听三人追上来，方昀逸和林听跟保安大叔掰扯着，程礼急得不行，周景淮将她一挡，背后的右手向她示意快跑。
程礼看了他一眼，蓄力往小区里跑。
保安大叔：“哎，那小姑娘！”林听连忙把他手拉下来，“叔，叔，我跟你说啊我们是……”
周景淮这时也往里一跑，向程礼追去。
“哎哎哎！怎么个事！那小伙！”方昀逸赶紧挪到到他身前将他抱住：“哥，哥，来来来，我们聊聊天嘛。”
“结婚没呐，有没有小孩呀！”
......
“哎呀，我不跟你聊，你们这是硬闯小区！”
“哎哟我跟你说，我们是H大的，不是坏人您放心哈。就是我们有个朋友老师同学联系不上，怕她一个女孩出事了。刚刚那女孩我们朋友的发小，着急呢。”
“对对对，叔，叔，我们不是坏人。”林听赶紧附和着。
“H大的？”保安大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一个转身刚想往里面两人方向追去。
方昀逸又抱住他：“哥！您看，您这还不信我，人与人基本的信任呢！我们堂堂新世纪青年做不了那些缺德事。”
……
程礼追着定位跑去，很快来到何镜洲楼下，凭着记忆搜索了下聊天记录“5楼”“靠南边”“阳台还有我送的铃兰。”
南边，铃兰。她倏地抬起头，锁定一家住户。
把平板收好，将包里的口罩和帽子拿出来，这才上了电梯。
她摁了摁心口，看着楼层数字变化，站在503门口，敲了敲门，声线往下一压：“您好，快递。”
她摸了摸针织开衫口袋里的小刀，心稍稍安定。
周景淮看着程礼进小区左拐了之后就不见人了，又不敢轻易给她打电话，怕她声音没关破坏她的计划。
只好一栋栋楼往上看地找。
过了十多秒，程礼刚想抬手再次敲门，就看见门把手动了。神色一凛，握紧了手中托特包的手提带。
门打开一丝缝隙，漏出何镜洲的小半张脸，声音低沉地问道：“什么快递？”
程礼慢慢地将手中的包往门缝递去，“同城快递，”头也随之缓缓抬起。
在她与何镜洲眼神对上的那一刻，趁他愣神，将手中的包猛地往他脑袋一砸，脚往门沿处一踹。何镜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疼得松手捂头，让程礼踹门成功进来。
程礼趁机再砸上几回，她包里有电脑，重得很，不敢再往头上砸，怕人死了惹一身腥，就往他锁骨砸，后背砸，哪儿疼砸哪。
见他似乎是疼晕过去了，这才拎着包，把兜里的小刀握在手里拿着。
走进客厅，看见躺在地上的谢妤那一刻，她如坠冰窖，整个人从头到脚抑制不住地发冷发抖。
谢妤的脸、额头、手脚漏出来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外套被扔在地上，只余一件线衫打底，血迹到处都是；手脚绑着，嘴巴也被胶带封着。
指甲掐入手心，她脚步虚浮地走到她身边，跪在身旁，将手里的包放下。
“阿妤，阿妤，醒醒……”她手控制不住地抖，哪都不敢碰，把外套脱下给她盖着。抖着手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就这这时，她抬起头看见何镜洲举着个花瓶往她头顶砸来，她下意识转过身把谢妤护在怀里。
“嘭！”
“啊……”程礼被重重一砸，头晕眼花，直犯恶心，额头的血缓缓地爬向她的眼角。狠闭了下眼睛，抓紧手下的包袋子。
“哼，又是你，程礼，你为什么老是针对我，看不得我和谢妤好呢？”何镜洲见程礼还没倒下，想上前抓住她头发再往茶几砸。
就在他快要碰到程礼头发那一刻，程礼咬紧牙关蓄力将包往他脸上一甩，何镜洲被砸得往旁边的电视柜砸去，一堆东西往下掉。
“因为见不得你强行将珍珠蒙尘，更见不得你这种败类把你阴暗的手段施加在我视若珍宝的人身上。”程礼扶着沙发靠背咬牙切齿道。
周景淮在楼下听见声响，抬头看见5楼一家门开着的住户。神色一紧，冲进电梯。
程礼握着小刀在原地跌跌撞撞，何镜洲晃了下着脑袋，咬了咬舌尖，清醒了些。往程礼那疾步走去，掐住她的脖子。
程礼握着刀的手往他手上乱划，何镜洲衬衫被她划破，渗出血来，他吃痛把甩她开。
程礼被他甩到旁边的墙上，闷哼一声，视线里谢妤的脸逐渐模糊。
何镜洲拿起程礼掉落的小刀，勾起抹阴恻的笑容：“程礼，你放心。谢妤和我身上的伤，都会一道一道复刻到你身上的。”
“我会尽量温柔些的，毕竟，你长得也不差。”
说完举起小刀就要往程礼手臂上落。
周景淮刚跑到门口就是看到这一幕，程礼头破血流地靠在墙边，面前的男人举着刀准备向她刺去。
“住手！！！”他心猛地往下坠，怒不可揭地喝止。
程礼看见周景淮冲向拿刀的何镜洲，意识清醒了些，想也没想直接抬起手臂迎上何镜洲的刀。冲周景淮急声道：“别过来！！！”
说完她抓着何镜洲的手，何镜洲见来人了，深知自己的情况容不得他回头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往程礼手臂刺去，程礼不知在想什么，也不躲，直接将手臂送到刀下。
手上的血在两人中间溅开，程礼继续开口刺激他：“怎么，我在谢妤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你很生气？”
周景淮本来冲进来的步子听她刻意激怒的话，跟她对视上，瞬间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双眼通红，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程礼说完还挑衅地冲何镜洲笑了下，他被她笑得双目圆睁，癫狂道：“你找死！”
程礼一面避开要害，一面继续出言激怒何镜洲。第三刀下来，她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何镜洲被愤怒冲昏了头，刀口对准了程礼的胸口。
周景淮那一瞬血液倒流，肝胆俱裂。迅速冲上前将男人扑倒，两人扭打的时候周景淮不小心被他划到锁骨，他迅速躲开他乱舞的刀再反手将他左胳膊往身后一扭，用手肘重重往他脊椎一击，将他跪压在地上。
何镜洲不死心，还想举刀刺他，周景淮在此之前踩住他的手，再起身一脚踹向他小腹。
他知道程礼的目的，一直在慢慢地接近他们，随时准备将何镜洲制伏。
周景淮眼神沉冷地看向地上的何镜洲，确定他昏死过去了，这才报警、打120。
随后过去半跪在程礼身旁，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颤抖着声音喊她：“程礼，程礼，醒醒……程礼……”
程礼脑子像要被撕扯开一样疼，只想昏死过去，昏昏沉沉间听见周景淮的声音，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周景淮紧张后怕的神色，转眸看了下四周，意识渐渐回笼。
“你……”周景淮如鲠在喉，整个人后怕得一直在发抖。他宁愿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他读懂了她那一瞬看过来的眼神，又不得不成全她。
程礼朝他扯了个笑容，牵动到伤口，难耐地“嘶”了一声。周景淮以为是他碰到了伤口，心中一紧，僵硬着身体不敢再动，“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再忍一下。”他声音嘶哑低沉，安抚着怀中的人。
“谢谢你，周景淮。”刀口越来越疼，她脸色因失血越发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冷汗。
周景淮这才发现她体温在下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让她靠在墙边，脱下外套，尽量避开手上的刀口将她裹住。
而后靠墙坐下又重新把她抱回怀里，想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清醒。却发现她已经痛晕过去了。
他虚环着她的脖子，额头相抵。
“这次不想承你这一句谢谢。”
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周景淮做梦梦见这件事都会后怕得不行，紧紧搂住身侧的程礼，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闷声开口：“那三刀的时间，对我来说，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好像在接受凌迟。”
……
大概三分钟后，何镜洲醒来，看见对面墙边的周景淮和他怀里的程礼，不死心地摸向被踢到一边的小刀，捂住腹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跌撞着向周景淮怀里的程礼刺去。
周景淮冷戾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不避不让，嘴角勾起抹嘲弄的笑意。何镜洲醒前的那会他就听见警笛声了，这人不过自掘坟墓。
杀人动机？这不比让警察他们去找去猜来得更简单？
何镜洲看见这种嘲讽的笑就心烦，他跟程礼一样令人厌恶。
周景淮垂下眼帘，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程礼瓷白的脸，似是要将她的模样毫厘不差地刻入脑海里，心中倒数着：5、4、3……
“砰！”
当时刀尖距离程礼的脸还有一拳距离，周景淮的手在她脸侧以防万一，余光里见何镜洲倒下。他身体彻底松懈下来，闭上眼睛，装晕过去。
一群警察冲进来，边大声冷喝让何镜洲放下手中的凶器，边将手中的警棍砸向他的脑袋。何镜洲被警棍一击，本来身形就不稳的他又狠狠砸到地板上，几个警察迅速上前制住他。
何镜洲似乎也惊觉现在的情形对他的不利，刚刚是被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耍了。
神色阴鹜地盯着装晕的周景淮，冲着压在他身上的警察大声喊叫道：“不是我！是他们，这刀是程礼带过来的，她想杀了我！他们一伙的，我才是受害人！”
几个医生护士跑到他俩和谢妤身边，在医护人员碰到他前，缓缓睁眼，一个医生惊喜道：“这个人醒了！你还好吗？”
周景淮抬起手摁了下太阳穴，回答道：“还好。”
说完，周景淮抱着程礼站起来，凛冽的目光扫了何镜洲一眼，漠视他的大喊大叫。
一时间方昀逸和林听以及小区的保安、警察、拿着担架的医生和护士都奔向他们。看着满屋的狼藉以及血迹，林听怔愣在两个担架前，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不停地流。一边是一个小时前还坐在自己身边操作电脑建模的人，现在头破血流地躺在担架上，了无生气。
另外一边那个总是在程礼面前撒娇，跟她熟悉起来会俏生生地喊她“听听”的姑娘满身伤痕。
她不敢上前触碰两个人，她们此刻脆弱得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刻碎成幻影，消失不见。
方昀逸也站在一旁，手脚僵硬，不明白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位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周景淮将程礼轻轻地放躺在担架上，正准备跟着下楼，一位警官走过来对他说。
这时刚刚那位第一个发现他清醒的医生拿着药箱过来，对那位警官说：“他也受伤了，我先给他包扎下伤口吧。”他指了指周景淮的锁骨的刀口。
年轻的警官这才发现这个男生锁骨上约十公分长的刀口，骨头清晰可见；再细看他手背也有几个刀口，他居然一声不吭，还坚持自己抱着那姑娘到担架上。
他冲医生点了点头。
周景淮没应声，直到抬着程礼的担架进了电梯，合上，再也不见一丝影子。
他才缓缓转过头来，声音嘶哑道：“好，麻烦警官让他们两个陪同去医院照顾这两个女生，我跟你们回去。”又转过头跟那位医生道了声谢：“麻烦医生了。”
方昀逸在电梯门口转头眼圈发红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
他缓缓点了点头，带着林听一起去医院。
“这……”面前的警官正犹豫道，旁边的李致上前拍了下他肩膀，对周景淮说：“可以，我们跟去医院的同事会跟进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