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谊切苔岑·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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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零泠睡着之时。
如风给零泠盖好斗篷后悄然离去。她会去哪呢？
零泠其实没有睡着，神识仍在半空中飘着。旁人看不到，她察觉后，只见她朝同辉殿飞去。
殿宇中，悄然无声。
寝殿里，火神和星月女神谈论着什么，只有他们二人听得。
“妖界边境来犯，屡屡挑衅空青所在的阵营。空青为天界守了上万年，妖界偏安一隅也罢，总归不参与魔神复活之事。”
“几百年后，再遭大劫……”
“我们该再想想法子了。万年前，疏影的父神偶然发现，以神识之力封印魔神，不仅可以延长封印的时间，而且会使下次复活的魔神力量削减。我们必须寻一个万全之策。”
‘咚咚咚’，门外一个影子映在门纸上。
“何人？”火神终止谈话，听着门外动静。
“真神，是影。”影俯身，声音微小。
两人相视一眼，火神撤开结界。
她推门而入，跪拜道：“近两日，没有异样，她每日刻苦修炼……”
“就这些？若是如此，以后不用报上来。”
“不……有的……我发现，她睡下时，会做噩梦。好似很痛苦，我担心长此以往对她的修炼没有好处……”
“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吧。”她震惊于火神的冷漠。
而零泠听着一切，像早已预料，并没有那么失望。
零泠神识归体了，装作一直睡着。
如风一路上神色黯然，她也想不通，看不懂。盯着他们的眼如坠深渊……
其实零泠并不怕被监视，毕竟在这天界，什么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他们的眼。有何目的她也无心去猜。
“主，醒了？”第二日清晨，如风装作无事发生。
“别叫我主，不是早就说过？”零泠并未追究。昨晚仅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
如风早早到森罗碧海寻来果子，摆到零泠面前时，果子上还有露水。晶莹剔透。
几年来，又一次感觉到关怀备至。零泠内心有略微触动，但仍存忌惮。
“主，今日不如休息一下，带我去逛逛呗。我初到天界，不过一月。好多地方不熟悉呢！”如风语气中夹杂无限期待。
初到？一月？这句话又使零泠心生疑虑。
她们相识也才不过短短三日。
“好。”零泠还是应下来。
几百年来，她也未曾好好走过这偌大天界的每一处角落。趁这个机会吧。
如风一路上表现的很开心，可零泠不理解她的开心。因为她看到的只有一片黑暗的虚无。
哎，久违的房间。
一排排房间俨然，不知怎的引零泠发问：“你的房间在哪？”
“我来那天有人指给我，就是前面直对的那间。”
两人房间距离甚远，零泠又想回去看看，大概都落灰了吧。
推开房门，一阵迷烟似的扑面而来。零泠手在面前挥挥。
“你有多久没回来睡了？”如风语气温顺，生怕惊了这只受伤的猫。
“很久了吧，忘记了。”
“都在……泠汀泉么……”她小声地自言自语。
“嗯？什么？”零泠没有听清。
“没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她忙转移话题。
“星盘。”
虽说天界无昼夜之分，但有两处，因星辰之力充沛。无论何时皆是黑夜。
“哦？有何特别？”
“这天上有两处，处于夜晚，而其他地方只有白昼。一处就是星盘，是星月女神管辖之地。另一处，一银河直通星月女神的寝殿，一桥架于它之上。”零泠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这是近年来说得字数最多的一句话了。
“那这桥总不能没有来头吧。”
“我不知。”
应当也就是座普通的桥罢，她想。
如风点点头 ，“不如便去那桥走走。”
走着走着，竟发现，这桥是两人房间的必经之地。
站在桥上，桥头雕琢着几只小鹊儿，张开翅膀，作飞翔状。十分传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翱翔至天际。
桥面上刻祥云纹。想来不可触及，挥手即散，袅然飘飞于天边。
桥下银河倾泄，千万颗星辰流淌至星盘。夹杂微粒般银沙闪耀。深蓝色的底色幽深，美的不可方物，令人陶醉。
两人眼中映衬此景，看得出神。
“看那颗星，要涌入星盘啦！”如风指着最那边的星辰，激动的很。
“是不是进了星盘就进入了轮回，人的命格就定了下来。”忽的又黯然失色。
“怎的了，规律如此啊……”零泠看向她。
“不……”她欲言又止，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零泠懂貌似也懂她的意思。因为她也不认同规律既定一说。
两人都有些倦了，想着回房间休憩。
“都落了灰了，到我的房间将就一下吧，离得也近。”
零泠点点头。
她们躺在一张床上，倒显得不自在。如风说：“主，我到地下吧。”
“若是不自在我回去便可，还有，再唤我主真的赶你走。绝不给你任何求情的机会。”
“那还是算了吧。”如风笑笑。
她还未曾深入了解过零泠，只知，多年前，遭受劫难，历劫失败。真神不允许提起。
但见她的眼疾和伤疤，定没有那么简单。泪痕处细长的疤是如风一眼就看出的。
“明天去哪玩儿呢？”如风念叨着。
“不是玩了一天了？还想着呢。”
“难道不无聊吗？”
两人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如风睡不着，零泠倒是睡的比前两日都要沉些。
她望着零泠的眉眼，竟透出忧伤，她的心跟着摇坠。
第二天，如风早早起来。脚步轻缓，没有将零泠吵醒。或许是昨日舒心，才无防备地睡下。
当太阳刚升起第二个轮回，就已有许多仙君在修炼了。这天界宽广，却没有相匹配的辉煌。仙人以所剩不多。
如风走着走着，碰见一个小仙子，见她未在练功，上前打听着。
“敢问这位仙子，可有闲暇时间？”她向仙子行礼。
仙子回礼后，道：“不知仙君何事？”
“你知道数年前零泠神君发生了什么吗？”
“……”
知道了所有真相后，她仿佛中了当头一棒。一瞬间心中的信念全部崩塌，呼吸都变得急促，一步一步地走，但却仿佛不是自己在控制。
回到房间，零泠已不在那儿了。如风赶去泠汀泉，慌慌张张。
“你来了，带你去个地方。”零泠面上带笑。
如风紧地追上去。是在瀑布后。
这里竟别有洞天，寒气愈重。从外面看，根本显现不出，“你是怎么找到的？”
“很久之前，我想试试怎么把这瀑布停下来。不小心就钻进来了。”
这里面有些黑，光有些进不来。
零泠挥挥衣袖，这里便掌了几盏灯。
墙角挺立着株梅花树，香气四溢。零泠走过去蹲下来，拾起地上一枚花瓣，鲜红鲜红的。
如风满是心疼，眼睛里扼不住的泪滑落脸颊。用手紧紧捂住嘴巴，心里酸酸的，根本抑制不住。恨不得把手伸进去狠狠抓一把。
如风抹了一把泪，有些看不真切。
“愣着干嘛，过来。”零泠笑着招呼她。
如风把眼泪擦干，憋了回去。走到梅树旁边。
“怎么不见你的佩剑？”零泠望了一眼梅花，又看了一眼如风。
“本来是没有的，我以往拿着的那把是火神赠的。”她的眼神略微躲闪。
这株梅花大约到少女的腰身。长在岩石缝中，养于淤泥中。寒凉之境养育出此一株。不茁壮但生命可贵。
“我喜欢梅花，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竟也能开出如此鲜艳的花。遇难不催折，我想你我也一样。”零泠有些感伤，语重心长地说。
“人怜花似旧，花不知人瘦。你可是如此？”
“哪有。”零泠一笑而过。折断一枝梅枝，在她的手中变幻成一把剑。
“若你不嫌弃，这柄梅花剑便做你的佩剑。”零泠将它双手奉上，以表心意。
“我当然喜欢。”如风双手接过，眼里闪着光。
“出去吧，我觉得这里有些冷了。”零泠道。
坐在崖岸边，如风感到受宠若惊。夹杂愧疚涌上心头。手指互相抠着纠结一会儿开口道：“其实，我是火神派来看着你的，说你有什么事情我都要汇报。可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水汪汪的眼睛又要滴出泪来。
“没有啦，只是感谢你陪我玩，陪我说话。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算是报答吧。”
“那你知道了，不赶我走么？”她抽泣着。
“我其实不在意的。”
不在意的是什么呢？是再一次的舍弃，冷落，还是任何人的关怀。
如风更加怜惜，心疼面前这个坚强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谊切苔岑·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