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无量苦》桃月泠泠

18、真假·篇一

　　“这是哪儿，难道又是梦境？”

　　一道金光炸开，蒙面人正朝着零泠飞来。

　　伴着清脆的笛声，那人始终一副怨毒之色，一对黑色的眸死死盯着零泠。

　　零泠正欲躲避，笛声戛然而止，那人也在零泠身旁背对站定。

　　“你是何人，这里是哪儿？”她的声音在这诡异之地显得空灵。

　　“躲不掉的，认命。”这语气像是提醒，又是警告。

　　他忽地转身，两双眼睛对上。他警告的意味更加浓重，实实在在的让零泠更不解了。

　　零泠惊醒。

　　“这又是什么手段。”她小声嘟囔一句。

　　她决定到处走走，看这九重天上还有什么怪异之处。

　　许是摔得狠了，后背绷直，弯不得。

　　冷冷清清的仙界实在看不出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大殿了，空无一人。

　　走上集天地灵气的白玉阶梯，转身瞧过去的是一片厚重的云彩，洁白如雪。她是喜欢静下心来看风景的，偶尔的欣赏已经足够。

　　她也想放纵一番了，不若就躲在云里，藏几日。可是不能，几日时间对于仙人来说不过是挥手间谈笑间。还有那些个真神，许久未见得面，给人一种在躲清闲的错觉。

　　想了想，还是飞入云端。

　　拨开棉花瓣似的白云，看见一位仙女正在练功。

　　她应是也感受到有人在旁，警惕地打量着：“是谁在此？”

　　零泠再向前走动，瞧见人后那仙女朝零泠行了礼。

　　“原来是神女。”她像是对她很好奇。

　　“云锦。”零泠认得她，幼时总跟在皙凝身后怯生生的女孩儿。

　　她们从没正眼瞧过零泠，一味跟从皙凝的种种举动。这般端详让零泠浑身不自在，生怕闹出什么狼狈样被看出来。

　　“你在此处好生练功吧，我不打搅你了。”零泠一溜烟飞走了。

　　“神女这生得着实美丽动人。”

　　飘飘然落地，抬头瞟见上空几道飞光。是三位真神的，原来是下界去了怪不得这些日子没见。

　　眼眸低垂，心想：“难道果真是他们的手段？”

　　“果然还是不能说太多话，惹祸上身不说，向他人吐露真心真是不值。小时不知和谁言语，现在有人接近了，竟不值钱地喋喋不休。”

　　她反应过来，居然把梦当做了真。

　　零泠不禁有些心慌，若是被它影响，修行之路又多了一丝牵绊。

　　眼前飘来一道令羽，她两指夹住，合上眼睛，“速来大殿”四字金光闪闪浮现在脑中。

　　零泠挥挥手，面无表情便朝苍生殿去了。

　　不紧不慢地走上阶梯想是不能的，既是速来不想也要装装紧迫的神色。

　　可是生来冷漠疏离，就是不急。

　　殊屿、长卿和望舒神君都在，零泠一直垂着头，慢慢走近。

　　“拜见各位神君。”零泠直愣愣跪下，不曾抬眸看一眼。

　　见来人畏畏缩缩，火神颇为不满：“像什么样子，谨小慎微也不是你这样做的……”

　　刚要继续说下去，星月女神的手搭在火神胳膊上，制止了他继续教训下去。

　　“近日，妖界和人间那边不太平，恐过些日子便要迎来几场恶战。你们小辈也不能怠于修炼，你的影呢？”

　　“回神君的话，练功去了。”

　　“往后，你们一行人在一起练功，殊屿神君给你们督促着些，万勿懈怠。”

　　“是。”零泠行礼便要起身，却被按回去。

　　她这才抬头望向这几位气质不凡的真神，他们缄默不言，俯视着跪得笔直的女孩儿。

　　像是在等她说话，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自小无人专门教习，品行德行上有小缺无碍，记住天道酬勤，修行至上。殊屿会指点你的不足之处，使你的修行更加精进。”望舒开口说道。

　　偌大的大殿，几秒的静默都如此漫长，这一字一句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天道”一词已使得她十分敏感。

　　零泠跪着转向殊屿真神，道：“劳神君费心了。”随即抬手叩首行礼。

　　“起来吧。”

　　这三人总是带着审视的眼光望向零泠，想看穿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定是大智若愚，可有时候怎么感觉是真傻的呢。这便是他们现在为止对她的看法了。

　　殊屿唤零泠起身，这便要带她离开。

　　殿外通天柱处，宿木和宿运两兄弟与他们二人擦肩而过。零泠淡淡瞥了一眼，正过头随即跟殊屿神君飞去了。

　　神君把她带到了森罗碧海的中心地带，这里像事先开辟好了一般，一片空旷平整的场地。

　　零泠看向殊屿神君，伴随一阵窸窸窣窣的树叶摩擦的声响，皙凝从树上跃下。

　　她先是斜了零泠一眼，然后向真神行礼。

　　“你们两个先各自练功，等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