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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酒后真言·伪善2 零泠神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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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如何是好,妖界凶险,神君可有办法?”皙凝焦急地询问空青。
“神识离体按理说会自己归来的,两日了,看样子是被什么功法牵制住了。”
“一定是前夜中的毒,早知有蹊跷,本该有人守着的啊!”宿木心里五味杂陈,十分自责。
“对了,阿运!”他突然想起宿运,他还昏着。
宿木如脱缰之马,疯了似的冲进帐中。
“阿运,醒醒!”
宿运被摇晃的醒过来。宿木拉着他就回到众人面前。他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阿运,你说前夜你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
“哥,你别急啊。”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听见了一阵笛子声,好像还很悲切。我出了帐外,就在那边的空地上,还看见你和零泠有说有笑。我不想打扰,就离开了,也没出营就在细细听着,然后……然后就记不得了。”
“不对啊,零泠回去之后,我是回帐和你交代之后才去守的夜。我为什么没有被控制?莫非……就只是冲着零泠来的!”
随着一道生铁铸造的门从下往上被顶开,妖卒欲将零泠扔进去。
她磕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牢内。只一眼就把她吓到失魂,他们拽着零泠的胳膊,她本就无力。妖卒一身腱子肉扯着她的皮肤生疼。
是不见边际的黑暗,后面是陆清晏和妖王。有陆清晏掌灯,可算是让她看清了脸。
她总感觉里面有很多未知的可怕,就像在幻境里一样,这会是永远挥之不去的痛苦。就在被丢进去的前一秒,她死死扒住墙壁。这好似是在面临生死抉择时才能迸发出的潜力。
而后借力使力把自己甩出去,她的胳膊一直抖,虽然不想被看出害怕的神情。
真狼狈。
“神君别害怕呀。”妖王接过陆清晏手中的灯笼,丢进去。
灯笼罩被烛火点燃,烧得愈旺,里面就愈亮。火光映在这个姑娘脸上,虽然很短暂。
不过一簇火光下去,又恢复了一片黧黑。燃烧的好似不是灯笼,是她的自尊。
妖卒像抓鸡一样把她丢进去。
地上坑洼不平,摔在地上硌到腿,骨头要裂开了一般的疼。这地坐也坐不得,躺也躺不得。还把她的鞋扒了下了,现在是站也站不得了。
刚才一番动了气,身体负担不住,开始咳嗽。可是每咳一声,五脏六腑就痛到要崩裂。眼皮死命的想要合上,零泠就死命的睁着。鲜血涌出,妖卒已退出去,她觉着那两人像是在看笑话一般。
羞愤难当。
“神君伤的不轻嘛,那就好生受着吧。”
“本座事务繁忙,无法经常来看神君,陆先生替我好生接待吧。”
铁门缓缓下落,她看着开口一点点变小,两人脚步越来越远……
出了葳蕤昼后,陆清晏一直不语。表情像吃了瘪一样。
妖王身后一群妖卒随从,而陆清晏可并驾而行。
“怎么了,先生不愿?”
“大王,您知道的,在下不喜血腥。”
葳蕤昼只有妖王和他的亲信可进,也就是除他以外,只有陆清晏和长老。看守的妖卒从未换过,所以少了什么人,多了什么一眼就能看出。
这里面关的有叛徒,有不忠之人。越往里,表明越重要,在妖王眼中分量越重。事实上,她就是一粒不起眼的沙子,但却是碍眼。
“虽也跑不了,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你看呢。”
“在下定不负王上所托。”
“到给公子们授课的时候了,在下先告辞。”陆清晏恭恭敬敬地行礼。
老大见到了他,一开始有些拘谨,后来也顾不得了,“先生,那个零泠还好吗?可不可以让她少吃点苦头。”
声音有些央求的语气。陆清晏食指放在嘴唇上,意思是:“说话要小心些,尤其是关于她的。”
之后他虽然焦急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太冷了,她瘫软地躺在这坑坑洼洼的地上,顾不了疼痛。她把衣裳裹了又裹,缠了又缠,终于能捂住一丝温暖。
身体越来越热,但感觉却越来越冷。
一片黑暗,她不敢睁开眼,即使闭着眼依旧是黑暗。
头越来越昏,慢慢睡去,好像在自己认知的清醒里,撑了很久才昏睡过去。
约莫是五日后,妖王带人来了。
零泠虚弱地眼睛都睁不开,也无心去看。
铁门打开的声音刺耳,门口的人看了一会儿。他是拿着蜡烛的,零泠能隔着眼皮感受到烛火在跳动。
“你们两个去,看看她死了没。”男人嫌弃的都不走进去。
她如今只剩微弱的喘息,妖卒上前探她的鼻息,差一点都试不出。
“大王,活着。”
不知怎的,零泠的小指抽搐了一下。被妖王收入眼底。
他慢步走近,抓起她的手,嫌弃地摆弄两下。而后陷入一片死寂。
她隐隐能感受到男人手劲加重,手骨仿佛要被捏碎。
“别动我的手。”只见双唇微启,却含糊不清听不懂说的什么。
“把她的手钉在墙上。”
他们随手拿起隔壁牢房的刑具。两枚大铁钉和一把石头做的锤子。铁钉很重,有手掌长。
妖卒粗鲁地拽起她就要把她的手按在墙上。零泠无力挣脱。她其实很在意她这双手,就像在意脸一样。
墙壁坚硬,单是钉钉子都很难钻进去。
还有一把石头做的锤子。锤几下就碎掉了。反反复复换了好几把锤子。
零泠的手一直抖,疼得头上直冒虚汗。很疼,但喊不出声。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发声的力气。
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还没有在幻境里疼!”
一天过后,陆清晏来到这里,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伤痕累累的姑娘,一直紧皱着眉头。
她没有清醒的意识了。
陆清晏走近去,她的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手还留着血,墙壁是黑色的,但是仍能看出染了血。
本想细细察看一番伤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样寂静之地,有声音出现也是很恐怖的事情。
蜡烛照到脚下,一条蛇正吐着信子。它马上要缠住自己的脚,就在这时,他猛地抓住凑近一看是剧毒。
将它掐死后扔得远远的。
在查看时,这里面至少有五六只剧毒蛇。毒性各不相同。
紧蹙一下眉,“这里怎么进来的蛇?”
正在纳闷,又突然想起零泠。
陆清晏把她的头发捋到耳后,脸上一大片紫红,紫红中有一对尖牙印。是毒蛇咬了她的脸,毒性正在蔓延。
除外还有一颗痣在太阳穴处。正巧,他听到妖王的六子谈论过。
再查看,零泠的小腿上、脚踝上多处都有这样一对牙印。
傍晚时,陆清晏去长老的药房讨药。
“长老,这三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的制药之术绝顶。可有那种止痛效果很好的药啊?”
“你要止痛药干什么?”这个老头没好气地说。
“不瞒您说,我吧被蜡烛烫到了,手上起了好多小水泡。”他随即伸出手指。
“挑开不就行了吗!还要来问我!”
“不怕您笑话,在下怕疼。”陆清晏看起来很羞怯。
长老不情愿的从袖中掏出一瓶来。“哼”的一声转头走了。
晚上,净谭来到陆清晏的房中声称有疑问要请教他。
陆清晏慌慌忙忙的,但不一会儿便伪装过去了。
“进。”
“先生,我有一问,烦请解答。”他先尊敬地行礼。
“请讲。”
“如果把一个……仇人,或者也不是一个仇人,用不正当的手段掳掠到危险的处境,却不知要不要做什么。”
陆清晏转过身去,许久。
“殿下是对这个人是不是仇人起疑,还是对自己的心起疑?”
“不……都有……”
“那你想过为什么要当那个人是仇人?”
“或许错了,或许我无法理解。站在他人的处境……”
“那便讲究问心无愧,叩问自己的心,若事事想求圆满,什么都想保全。可往往事与愿违,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就什么都无法保全了。”
“我明白了。”净谭听完后便要起身离开。
“公子且慢。”
他的眼神仿佛滞留了一下,“先生还有何事交代。”
“有些事在她人的立场上,可能不错。”
走到门边,半掩着门时,“是因为那日先生对我说的那番话,我才来的。”
就在当晚,天界收到一封密信,寥寥几字,是在妖界的探子发来的。
莫妄动,十日之内。
这几日宣布停战,这无疑是在挑战天界的底线。
翌日清晨,陆清晏到妖王大儿子的房间里。他给老大讲诵道理之时,意思总是很隐晦:“天下初定,创夷未复,大兵之余,疫疠方作,且王者兵不宜为蛮夷动,胜之不武,不胜为辱。”
他听的一头雾水,还未等到他发问。
“哦,这是民间的一个故事,突然想到,便说出来了。殿下不必在意。”陆清晏含蓄一笑。
“先生继续讲吧,这个故事有何意义?”
“人间流传的故事道,那时天下刚刚平定,战乱给黎民带来的疾苦尚未平复,大规模战争之后,流行疫病正盛;况且王者的军队不应因为蛮荒异族轻易举动,战胜了它称不上威武,战胜不了它却是耻辱。”
沉默良久,“那零泠如何了?”
“一口气,未死。”陆清晏很平静的说出这一番话,可却给了他的内心重重一击。
午时,陆清晏去了葳蕤昼。
晚上,妖王邀他下棋。一边下着,陆清晏问:“大王,那牢中怎么进的去毒蛇?”
“本座放的。”
“可我看这些蛇虽是剧毒,但毒性并不致命,大王是不想……让她死吗?”
“毕竟两个真神之后,先生去看过了。”
“前日,一口气吊着。”
“你说她会不会因为这一口气豁出命?”
“会吧。”
“那明日本座和先生同行,看好戏。”
铁门上部分有通气口,透进来的空气是腥臭的。
铁门上抬和墙壁摩擦的声音刺耳。妖卒探灯一照,零泠躺在地上,铁钉像是没硬扯地拔下来,稀稀落落的毒蛇尸体散在地上。被扯的稀烂,蛇表面鳞片沾着大片的血。
零泠的嘴唇干裂,不停咽着,却干的噎人,嗓子火烧一样的。
妖王疯了似的大笑,走了进去,蹲在零泠旁边。
手挑起她的下巴,“神君有血性,水来!”
妖卒随便拿了个碗,舀了满满一碗水。水有些浑浊,这些是用来泼醒犯人的。
“神君想喝水吗,只要答应做我妖界的座上宾,任何好处神君任享。如何?”
零泠眼皮动都没动,即使渴到极点。
“只不过啊,这脸上的毒疤怕是本座也难以祛除了。可惜了。”
他自顾自的说,紧接着把碗里的水一点点地撒到地上,水滴溅到耳朵上,泛起阵阵凉意。
她叹。
叹自己的心软;
叹自己的无能;
叹自己无法豁得出去。
“你以后定会这样去死的!”
零泠的嗓子凄哑,眼睛睁大的一瞬间充满恨意。
“说什么,听不见啊。大点声!”他抓起她的领子,凑近耳边。
“我说,你以后一定会这样去死,死的很惨!”
他的手突然放下,她的头磕到地上的凸起。随即又是几声大笑。
“你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了。”
“走!”
真的出不去了吗。
把妖王送到殿中后,陆清晏又折返回来。
看着这旁边的碗,和瑟瑟发抖的姑娘。不由得心疼。她已经持续的发烧有十日了,烫的骇人。可却一直打着寒颤。
他指了一指,碗中重新添满了水,是干净的。一点一点地……喂给她。
“我想好了,我要去救她。”老大在餐时聚在一起的时候悄声说道。
陆清晏不在。
“那是神识,即使神识死了,本体依旧存活。大哥何必去冒这个险?”
“神识?你为何不早说。那神识寂灭后,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净谭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急得老大心直跳。
“修为……尽失……”
他大惊失色,更加坚定了心中这个想法。
“神识怎么才能回归?”
“她中了笛骨散,回不去。况且我接触不到她,葳蕤昼也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好,明天我闯进去。把她接出来。”
“是我把她索来的,应当是我去!”净谭慌得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