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残木拥春

5、第 5 章

　　小裴同学最后是被推醒的，睡不到自然醒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烦躁的事，他铆足劲把没伤的那条腿踢出去，42码的脚结结实实印在顾问屁股上
　　“嘶—我靠我靠，下死手啊你真是”
　　“去死，这才几点就叫我起来”
　　“这不是怕您老饿出事来吗，我买了路北那家的青菜瘦肉粥，你最喜欢的，起来吃”
　　趴在床上的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心甘情愿起了床。
　　坐在餐桌边，顾问犹犹豫豫的，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裴觞醉看着难受
　　“有事说，跟我两个在这跟便秘了一样
　　“我这不是没想好怎么说嘛，今天早上出门碰见大帅比了，我好心好意跟他打招呼，那脸冷的，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裴觞醉好像不怎么当回事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他，扑克脸一张”
　　“也是，夏天省空调钱了，看看就凉快了”
　　裴觞醉轻笑一声，没回话，低头吸溜着喝粥。
　　周思弦今天的心情确实有点不美丽，看见昨天晚上那个男的从裴觞醉家里出来就浑身难受
　　路过的同事也没敢和他打招呼，小姑娘都胆子小，生怕惹火上身。
　　就那么板着脸工作了一上午，中间科室主任还忍不住敲门进来劝他
　　“小周啊，你看看今天上午你一共看了八个人，五个大人三个小孩，还吓哭了两个，有什么不好的事咱也不能摆面上给患者看你说是不是”
　　周思弦各方面能力都很优秀，科室的吴主任一向看好他，所以点到为止，话也不会说的太重，他相信这后辈都明事理。
　　“……您说的对，是我情绪管理不好，抱歉”
　　“没事没事，你好好工作，那我也不打扰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没有过不去的坎哈”
　　送走主任，周思弦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临近中午的时间，患者已经少了一些，只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会来了。
　　他起身准备去食堂。
　　“周老师--”
　　周思弦猛然抬眼，一抹蓝色出现在他面前
　　天气乍然回暖，裴觞醉今天穿了一件克莱因蓝色的短袖，是他钟爱的oversize风格，说这样舒服些，衬的肤色更白，嘴唇也红润润的，像雨后挂着水珠的针叶樱桃，下身是宽松的九分裤，露着节细白的脚踝，踩着双空军，那只糊了石膏的腿也丝毫不影响美感，本来就年轻，这样一下子更像刚毕业的大学生，朝气 活力。
　　如果抛开和他外表不怎么相符的内心的话。
　　“我来晚啦，还好赶上了，别去食堂了，小裴牌爱心三明治，尝尝？”
　　周思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蒙了一上午的薄雾悄悄散去，温暖的光打在心底的柔软处，他接过裴觞醉手里的纸盒
　　“下次别来了，腿不好就别折腾。”
　　裴觞醉笑着看他没说话。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这人分明是不抗拒的。
　　外层的面包是裴觞醉自己烤的，加了南瓜汁和奇亚籽，黄嫩的滑蛋，腌到咸淡适中的鸡腿肉青瓜薄片被细心卷成了卷，番茄和球生菜点缀其中，用的是芝麻味的香培酱
　　恰好是周思弦最喜欢的味道。
　　裴觞醉单手托着腮，想到进门时，情绪从不外露的人眉眼间难以忽视的失落感，明明是失望的为什么不说呢
　　口是心非。
　　“昨天在我家那人…
　　话没一口气说完，周思弦抬起头来看他
　　是我朋友，好多好多年了的那种”
　　“嗯你们关系很好”
　　像是在圆着什么他又补充说
　　“不必向我解释的。”
　　很中肯，如果忽略掉裴觞醉昨天晚上收衣服时闻到的淡淡的烟味的话。
　　一支香烟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效果，早就被风吹散了。那人不知道独自在阳台抽了几根。
　　他不打算挑明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面子，各自都心知肚明。
　　“嗯，我知道，是我自己想跟你解释。”
　　边说着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抿了抿周思弦的嘴角
　　向来从容的小周医生动作明显僵了一瞬
　　被轻抚过的嘴角上其实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
　　裴觞醉笑望着他，蜷起的指关节指指他嘴唇的位置眨眨眼
　　“周老师，嘴角沾脏啦。”
　　“咳…嗯，谢谢。〞
　　他不自觉盯着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面清楚映着自己的模样
　　“"那我先回去了周老师”
　　“嗯注意安全”
　　丢掉包装的纸盒时，背面的一行小字才终于显露出来，笔力清秀但有力，跟字迹的主人相像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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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私人号码，周老师随时可以拨通
　　后面还跟着一只橘色小猫，吐着舌头做鬼脸

　　清风拂过远处的山顶，卷过地上的落叶，吹进白色窗户，吹动他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