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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煞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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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人看完热闹后没有走远,还在与别人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看见怎么一副画面。
“你们不知道啊,我当时就从医馆门口经过,结果突然啪一声!”
“啪一声什么?”叽叽皱着眉上前去,一把搭上男人的肩。
那男人刚留了个悬念,正喘口气,就被叽叽吓了一跳。他猛地转头,发现是她,这才松了口气。“诶哟你可吓死我了姑娘,”说着,他又探头往叽叽身后看看,“诶,小迟没跟你在一起啊?”
“我问,啪的一声然后发生了什么?”叽叽眉头紧锁,语气也不自觉重了些。男人起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地低声道:“这,这么凶干什么啊……”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继续:“我瞧见,那医馆门口凭空出现一个人,我再定睛一瞧,那不是李二嘛!我就赶紧跑去找老李了……哎说到老李,你们知不知道……”
叽叽没心思听完那人的长篇大论,只是转身回了医馆。那根粗壮的树枝还没有被人清理走,她于是蹲下,细细地观察树枝。
树枝长约三尺,有碗口粗,断裂处并不齐整,并且另一端……
她凑近一些,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似乎有被摩擦过的痕迹。
忽然,一声“叽叽姑娘”在她身后响起。
叽叽闻声回头,桓迟正站在离她不远处,朝她做了个揖。
“桓迟?”她眼睛微微睁大,起身朝他走过去,“怎的速度这么快?那几家人你都调查完了?”
桓迟略显遗憾,摇了摇头,“并未,是需要叽叽姑娘你一起帮忙。”
“帮忙?”她指着自己,眼里尽显不解。但桓迟还是点了点头,叽叽只得叹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带路。
“你刚刚都知道了些什么?又碰到什么麻烦了?”叽叽一面跟在桓迟后头,一面不住地问他。
“我刚刚去了趟陈文家,他们家只剩一个陈娟。可惜陈娟死活不愿意再提这事,我没有办法,只能回来找你。”桓迟慢悠悠地走着,将刚刚的经历尽数道来。
叽叽揉了揉眉心——她总喜欢皱着眉,哪怕被提醒过很多次也难改掉,现在面对这种情况,更是心烦。倘若对方是李德义那样的人,她兴许还可以威胁两下,实在不行就上手,可偏偏她不好对女子下重手,桓迟更是男子,问题的麻烦程度便上了一层。
“到了。”她一顿,随即抬起头。眼前是一间不小的房屋,桓迟向她颔首,她敲了两下门,试探性地问道:“敢问是陈娟姑娘吗?方便让我们进去调查一番吗?”
不想,屋里传来一阵乒呤哐啷的响动,随即便是一个年轻女人的悲鸣:“你们走开!我不想听什么白布黑布,别来烦我!”
叽叽愣住,她颇有些为难地看向桓迟,后者则耸耸肩,表示自己刚才过来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叽叽无奈,却又无法,只得再敲了敲门,努力放柔声音道:“陈娟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也好找到杀害你家人的凶手。”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已经在心里有了猜测,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一定会抓住始作俑者。”
屋内的啜泣声停住,半晌,一个双眼通红的女子将门打开。她刚刚哭过,声音还是哑的。“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是自然。”叽叽尽力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蔼的笑容。
陈娟定定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桓迟,终于还是将门开大一点。“你们进来吧。”她轻声说道。
“居然真有用啊……”进门时,叽叽听见桓迟在自己身后如是感叹。她蹙眉,却没有说什么。
几人落座,陈娟踌躇着开了口:“那白布,最早是我爹发现的。”
“我爹没把那放心上,眼看着料子不错,就交给我娘,叫她给我做了件衣裳。”
“没想到三天以后,我娘正好带我和姐姐出门,回来就看见我爹已经遭人砍死了……”陈娟说着说着,已经忍不住哽咽起来。
叽叽有些无措地拍拍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安慰她:“都过去了。”
陈娟吸了吸鼻子,这才继续叙述:“我们报了官,可是官府却没能查出什么,不出两天,我娘和姐姐也都……”
桓迟托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忽然开口问她:“你们家之前,有没有过什么莫名发财之类的事?”
闻言,陈娟垂下眸子,许久才认真摇头,“没有,我们家一直是平平淡淡的。”
然而正当二人无奈时,陈娟忽然又道:“但是我很小的时候,爹带我们从杭州搬到了汴京,说是有人在找我们……”
说到一半,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捂住嘴,满面惊恐的样子,“爹不会是犯了什么事才从杭州逃到汴京的吧!”
叽叽皱眉,转头看向桓迟,桓迟亦是面色凝重,朝她点点头。
陈文,杭州,心中已经有了底。
再三谢过陈娟后,两人又踏上了去老王家的路。
“目前看来,凶手杀的都是些没遭处罚的恶人了。”桓迟悠悠道。他轻嗤了一声,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这人还挺正义。”
叽叽瞥了他一眼,桓迟却像没注意到似的,依然向前走着。
“说来,”他忽然开口,“叽叽姑娘你在医馆发现什么了吗?”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叽叽耸肩,脚上的步伐放慢,“不过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桓迟愣了愣,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有何事,你尽管问便是。”
她勾唇一笑,“这么说来,我想问的还真不少,但我且挑一个最在意的。”
叽叽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拔刀指向桓迟。她眸光冷冽,似一条正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
闪着银光的长刀将桓迟逼退两步,他脸上神色一怔,马上又焦急地开口:“叽叽姑娘,你这是干什么?”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装了吧?”叽叽冷哼一声,眼底神情更加晦暗。
眼见无法激起对方的同情,桓迟终于卸下那副慌张的表情,啧啧两声,颇有兴趣道:“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嘁。叽叽挑眉,当真一点一点说起来。“比如桓迟从来自称是在下,比如他称呼谁都是用您,再比如你们说话语气不同,还有……”
她忽然一剑刺过去,“桓迟”一惊,连忙闪身躲过。
“还有,刚刚那种情况,他会直接跑过去。”
“桓迟”定定地看着叽叽,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着,一面给她鼓掌。
“厉害,真厉害,你们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你就这么了解他了。”
终于笑够了,那人在脸上轻轻一抹,马上就变了一副模样:
目若桃花,黛紫颜色,眼含秋波,唇若施脂。怒时似娇嗔,笑中有凉意。一袭白衣似仙人,背负古琴愈人间。身形匀称,眉眼含笑,风情万种,似有若无,煞是深情。
男人一只手虚点在胸口,眯着眼睛看向叽叽。
“我名煞,小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