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结局》一头栽进陨石坑

43、人为溃变

　　林希点头，将小蛇放在另一个容器内，容器关闭后，里面开始喷洒绿色雾气，小蛇慢慢昏睡过去，容器内的细管插/在小蛇躯体上。

　　男人在中间位置仪器的屏幕上敲敲点点，他原本镇定的面孔上流露出紧张与恐惧，额头满是汗。

　　仪器轻轻颤动，男人迅速抽取了一支试剂，注射进茜茜的身体。

　　林希在一旁看着，看到茜茜浑身电击一般痉挛，茜茜紧紧咬着嘴唇，咬到唇间有血流出来，男人慌张得手抖，泪水混着汗水一起流。

　　“坚持一下，茜茜，再坚持一下你就能活下去了！茜茜！”

　　林希和茜茜对视，不必使用能力林希也能想象到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但是茜茜只睁着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喊出声，就像林希做手术时一样。

　　她好奇人类的忍耐限度，左眼变成旋涡，听到茜茜内心的惨叫，听到她用来压制痛苦的话语：“不能喊出来，不能让爸爸担心，我可以坚持下去的，我可以坚持到跟爸爸去更好的地方生活......”

　　林希迅速收回能力，茜茜身体里的痛楚就像是每一根血管被抽离，心脏活生生刨出，然后将崭新的心脏和血管强行塞进去，没有合不合适，茜茜只有接受这种“移植”才能活下去。

　　她把这个行为理解成一种能让茜茜痊愈的手术，手术总是痛苦的，她体验过。

　　一小时后，林希有点不耐烦了。

　　茜茜身上逐渐遍布赤色纹路，她的瞳孔染上赤红，比林希的颜色更鲜艳，像血一样，而且体表温度不断上升。

　　林希眼神空洞一瞬，右手立刻丢给茜茜一点火星。

　　火星在接触到茜茜的瞬间剧烈燃烧，皮带烧化，衣服全部被烧成灰烬，但她似乎并不能控制这种能力，她神情呆滞地站了起来，时不时抽动某个关节，诡异可怖。

　　炙热的温度让男人连连后退，脸上映着红光的林希眨了眨眼，惊愕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我......在做什么？

　　那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像是做过无数次类似的小动作。

　　“茜茜！茜茜，成功了，融合成功了！”男人又惊又喜，泪流满面。

　　父亲和女儿四目相对的一瞬，火焰化作火蛇冲向他，在林希的视线转向男人的瞬间，他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林希的双手紧握，因为这速度太快了，快到即使是她也来不及反应。

　　她皱着眉死死盯着茜茜，这个小小的女孩则盯着尸体，良久之后，跪地高声痛哭。

　　眼泪被火焰蒸发，但那一定是哭声，因为林希从林望身上听到过无数次，这一次像极了林望刚出生的时候。

　　茜茜两只手抬至胸口，火焰向外扩散压缩成一颗颗火球，随意地丢向四面八方。

　　火球撞击林希面部的前一秒散开，萦绕在她身侧，这种速度是她能反应的。

　　茜茜迅速冲向门外，林希跟着跑出去，高声喊：“爆宝！拦住她！”

　　门外休息的爆宝立刻站起身，一口咬下茜茜的头颅，茜茜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的林希放慢脚步走向茜茜的躯体，星瞳者的独特感官一直在告诉她眼前的小女孩是自己的同类，但林希不知道有能够把人类变成星瞳者的可能，这件事超出了她的思考范围。

　　人类的能力让她感到惊奇，这就是布莱恩提到过的人类和工具的区别，是所谓的“思考”带来的“创新”，“创造力”吗？

　　几分钟后——茜茜的头长出来了。

　　有星瞳者的自愈能力，能控火，她是转变成功的星瞳者。
　　林希很快否定了这个结论。

　　茜茜站起来后，张开双臂，爆宝嘴角的火焰被她利用，无数火蛇从她身边蔓延而出，无差别摧毁肉眼可见的一切事物，小到一棵杂草，大到围城内的能源塔台。

　　林希抬脚跑向茜茜，两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她因为不能呼吸而脸部涨红，眼睛睁得很大。

　　茜茜的这副模样和记忆中的欧泊画面重合。

　　是第一次见到溃变者的那天。

　　“姐姐，我只是想带爸爸去更好的地方。”茜茜说话了，“我做错了吗？”

　　茜茜脸上涌出的泪水被火焰蒸发。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杀了爸爸呢？”
　　“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走，为什么......”

　　近距离对视，林希受到了茜茜的情绪影响，导致自己的情绪也产生了剧烈波动，甚至慢慢松开了手。

　　得以呼吸的茜茜大口喘气，林希背后的火焰融合成一条巨型火蛇，即将吞噬两个人。

　　“姐姐，我们是一样的哦。”

　　林希一怔，小蛇也有类似读心的能力，她居然被一个七岁的小孩控制了几秒意识。

　　察觉到背后炙热，回过头，爆宝护住了她。

　　茜茜是溃变者。

　　林希右手抓着茜茜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茜茜的眼白早已变得乌黑。

　　巨型火蛇停在半空，随后爬行至林希身侧，立起上半身盯视茜茜。

　　果然，那朵花带来的控火能力远超这条幼年的溃变兽。

　　林希抬高茜茜，和她对视，将她吸收。

　　力量一丝一毫被抽离，茜茜痛哭尖叫，林希不由得皱起眉，因为茜茜的情感和记忆一并成为了她的养分。

　　吸收完成，林希反手将茜茜丢给爆宝，爆宝一口吞下，背部被火蛇伤到的肌肉迅速生长。

　　林希转身面对它，在它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脸，看到身侧巨型火蛇的头部，火蛇看起来那样温顺乖巧。

　　她没有驱动能力，但是眼睛的颜色没有丝毫消失，就保持着暗紫和赤金色，只是没有旋涡和花图腾。

　　被火焰摧毁过的断壁残垣和焦黑土壤之上，立着一人一兽。

　　火蛇燃烧消失。

　　“我是个怪物。”

　　爆宝走到林希身后，围着她走了一圈，用自己庞大的身体和长尾把她围住，然后发出骇人的嘶鸣。

　　野兽的声音贯入林希耳朵，反而是最动听的声调。

　　“两只怪物。”

　　她自言自语着，忽地想起林望。
　　好想他。

　　很快围城内所有建筑都被摧毁，林希攀上爆宝的背，对着通讯器说：“上将，任务完成了。”

　　艾路：“喔，速度真快啊，回来吧。”

　　爆宝奔跑时，林希在它身上目视前方，无意识地给爆爆指方向，思绪早就飞走。

　　茜茜这个孩子让林希产生了一些想法：
　　既然人类可以和溃变兽融合，那么弦也可以用在这些人身上。
　　已经有自我意识的孩子融合成功记录很低，那如果是胚胎中的婴儿呢？
　　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父母的孩子，那么星瞳者，又是真的来自陨石吗？
　　为什么我和溃变兽那么像，为什么溃变兽对我温顺？
　　为什么茜茜不能在A城生活？
　　为什么短短一句话就能让人类诞生出那么大的勇气？

　　下一刻，她骤然俯身紧抱爆宝，在爆宝发出疑惑的地鸣时，她骤然直起身，咧开嘴巴，眼睛弯起。

　　“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疯狂肆意的笑声，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在思考。
　　产生疑问，寻求答案，举一反三，然后创新。
　　这就是人类思考的感觉。

　　林希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我，不是道具。

　　茜茜和她的父亲，一定实现愿望了吧。

　　·

　　抵达A10围城的某个基地，林希如愿和林望重逢，林望神情呆滞，换了一条崭新的尾巴。

　　司徒森站在林望身前，林望就像是司徒森的保镖。

　　“Ashen，好久不见。”司徒森对林希露出和蔼的笑容。

　　“司徒博士，您好。”林希回应。

　　“最近地狱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很多实验数据被窃取了，你的清理任务完成得很快，而且不需要任何星瞳者的辅助。”司徒森抬了抬眼镜，“我有更多的任务等待你完成。”

　　“这是我的荣幸。”

　　站在司徒森身后的林望神情麻木，天生的微笑唇也带不起任何暖意。

　　简短的对话后，林希来到宿舍，一个人溜了一圈，宿舍里没有瘦高的人类身影，她选择离开柔软的床，靠在爆宝身上睡着。

　　凌晨时分，距离林希不足五十米的宿舍，爆炸了。

　　不知剂量的炸药把夜色点亮，烟尘散去后，宿舍外围显现出半具躯体，爆宝的胸部以下因为爆炸而消失，林希被它护在怀里，毫发未损。

　　林希轻而易举地收掉了爆炸引起的火焰，并抬手摸了摸爆宝的头。

　　溃变兽和星瞳者一样，只有特殊金属和火焰能杀死他们，而对于能够控制火焰的她们来说，只有特殊金属能造成有效伤害。

　　“等会我给你找点肉吃。”林希将自己的脑袋抵在它硕大的额头上。

　　它的两只眼睛充满愤怒与警惕，嗅到了某种充满敌意的味道。

　　林希知晓了它的想法，绕至爆宝身后，细碎的锋利金属刺入它的身体，伤口没有愈合，还在淌血。

　　这一次爆炸中掺杂着特殊金属，很显然，目的是除掉她们两个怪物。

　　林希拔除这些金属，伤口处开始生长新的细胞。

　　爆宝忽然发出一声巨吼，林希反应迅速地立起火墙包围爆宝，以免它再次受到伤害，火墙甚至是蓝色的。

　　林希从火墙之后走出来准备迎敌，可站在她面前的，是林望。

　　“Ashen，我们找回了原九十九战队。”林望神色平静，语调冰冷。

　　随着他声音落下，几个人也被念力抬了过来，洛洛可，秦楠，琴岛何子，穆枫，冯兰以及他们各自的人类伴侣，他们全部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