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radoml1

5、暗潮汹涌 暗潮汹涌

　　申又自从考上高中后便断了和凉水井中学这个地方的一切联系，甚至一度让初中的老师以为申又是中考失利不知所踪。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三年来对这个地方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无比恶心。

　　至于再次得到张森林的消息已经是在申又进入职场后的第三年，这才了解到张森林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好，婚后的生活虽说甜蜜但终究拗不过现实的摧残，加上孩子的出生，父母的双双老去都成了压垮他的一记重锤。

　　所以在那之后，申又越发开始思考，婚姻给人究竟带去了什么？是家庭？事业？还是折磨？不得而知。

　　至少对他来说，结婚就像是天方奇谭般虚幻。

　　中午张森林跟申又聊了很多，从求学阶段聊到了考研，从毕业谈到结婚，当他得知张森林已经有孩子时，他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申又心下间立马被一阵安宁和沉静紧密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对张森林的那种暧昧，青涩的情感，终已死去。

　　得知自己开学测验拿了满分申又并没有表露出太多高兴，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刨着餐盘里的饭菜。

　　张森林再次邀请申又做他的数学科代表，虽说隔着心里那层已经淡薄许久的情愫，但他依旧答应了下来。

　　其实在他心里，他对于张森林的情感，倒不是说多么见不得人，只是大概在每个孩子的心中，都会涉及到引导他们性意识觉醒的一个人。

　　有的人是老师，有的人是家长，有的人是同学，有的人是亲人，而张森林就是他的这个引路人，当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并没有持续很久，更像是昙花一现一般，惊现片刻，随即归于尘土，了无痕迹。

　　吃饭完后申又被张森林叫回办公室让他把同学们的试卷发下去，特别交代要好好照顾最后几张试卷的同学，不要打击他们的自信心。

　　张森林将卷子递给申又时两人的位置隔得很近，近到他的鼻间不断攒动着张森林身上浅淡澄澈的烟草混杂着洗衣粉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申又想了很多事情，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思想行为符合二十年前的文化生态。

　　在思索的过程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察觉到耳朵皮肤上的平整与完好，同时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内，并没有那个刻在心底的纹身，申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申又以前一直觉得从办公室到教室的走廊很长很长，可是现在却觉得异常短暂。

　　明明从前要花十分钟的路程这下只花了两分钟就走到了教室，大抵也是因为从前的申又每次去办公室无不面对班主任的咄咄逼人就是同学们明里暗里的针对，导致他一度时间里对办公室充满了恐惧。

　　他的脚还没踏进教室就有一堆同学围了上来争先恐后抢着看试卷，当他们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张试卷100分的试卷名字是申又时大多数人的脸色瞬间惊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申又注意到了坐在座位上正和旁边的罗江有说有笑的谢宇，径直走到谢宇的课桌面前毕恭毕敬地将试卷递给了她，并且再三交代张森林让先统计好成绩再发下去。

　　他之所以这么做，理由很简单，你来我往的情意罢了。

　　中午申又找到卢佳去吃饭，提到卢佳，毫不夸张的说她算得上是申又初中三年最好的朋友，比起之后认识的王岚旌，卢佳始终都是申又心目中最珍贵的人，从未变过。

　　虽说到了高中由于二人身处不同的学校，关系自然浅薄不少，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了高考前夕，申又历经车祸后断绝了与所有人的联系。

　　这是他第一次斩钉截铁地短暂脱离与社会之间的联系，等他恢复好后再想要联系她却发现卢佳的手机号已经注销了。

　　也是一道遗憾。

　　当然比起单纯的想要和卢佳做好朋友，在临近中考的最后那段时间里，申又心底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感。

　　事件的起因十分简单，在中考的最后一周里，大家都浮躁得有些可怕，申又也不例外，抛却心气浮躁，他心里倒是多了不少为自己并不明了的明天发愁。

　　用他当时日记里的原话说就是：一想到我要和卢佳分别，心里就像死去的昙花那般，不堪忍受孤独和寂寥，直至长夜弥漫时刻。

　　这句话直到现在申又也没并完全搞懂自己当时是怎么写出来如此前言不搭后语不合逻辑且生硬的话来，不过每每看到，他总会会心一笑，毕竟是青春。

　　他将自己心中微妙又细微的情感全部都写进了日记里，恰巧这本日记被卢佳看到了，心知肚明的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在那之后，申又越发小心翼翼守候着自己的心意，而卢佳却悄然间和他暗中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并且跟体育委员关系突飞猛进，班上的人甚至传出他们二人早恋的传闻。

　　真正让他意识到和卢佳渐行渐远的，是无意间听到体育委员叫的一声“卢小佳”，也就是在一刻，申又彻底明白，自己的出现，显得过于多于。

　　哪怕直到现在申又也依旧记得，卢佳最喜欢粉色，粉色裙子，粉色外套，粉色手表，粉色发夹，凡是卢佳身边出现的无一不是粉色，她的公主心无时无刻都弥漫在申又并不快乐的记忆里，成为耀眼且闪耀那一抹亮光。

　　虽说不能温暖申又，但却能够为他指明晦暗的前路，哪怕光芒微弱星点，但依旧值得铭记。

　　回过神来申又在跟卢佳排队时刚好碰到班长王岚旌跟谢宇刚打好饭坐下，有了从前的经验，如今的申又心里对于卢佳的情感愈发纯粹，再也没有从前的那般喜欢。

　　谢宇见到申又时一脸假笑冲着申又打了个招呼，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着：“这才开学没几天，你们也要多注意一点呢。”

　　语罢还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卢佳，卢佳被谢宇盯着浑身难受，但碍于面子也不好发作，一旁的王岚旌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便给申又使眼色示意他们先离开。

　　一番阴阳下申又和卢佳依旧吃完了饭，在回教室午休的路上申又看着走在前面的谢宇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是呀，住不注意，反正也都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