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radoml1

4、数学老师 与男老师一

　　不出意外，申又当上了文艺委员。

　　当他看到王琴写上自己的名字，一阵复杂的情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似乎在哭，似乎在笑，但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从此刻开始，他的人生和从前不同了。

　　初中是一切记忆稚嫩美好的开场，当然这只是针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

　　介于学生群体永远难以计数，就不难存在极个别奇怪且格格不入的存在，譬如申又。

　　他们这类从头到尾就被烙上了怪胎，废物等诸如此类标签的人，似乎只有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才是熬下去的唯一办法。

　　但此时此刻，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同，悄无声息，让人琢磨。

　　他的记忆中的青春，准确的来说，是他的学生阶段，像是下水道里潮湿的青苔和乌黑色的霉菌交替的产物。

　　说人话便是，臭水沟里动物的粪便，无时无刻散发着恶心作呕的气味。

　　多年之后当一众初中同学再叙旧时申又始终不愿提起这段悲伤的过往。

　　在他心里，这是一段不能让人知道的过去。

　　申又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面试编剧时hr问他初中过得怎么样时申又挣扎了很久，最终脑子飞速运转编造出了一个让人信服的答案。

　　那段话迄今为止他还记得，他说：初中那会儿每个人都是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尽可能的不被别人叨扰，随着时间流转，有的人按耐不住开始踏出自己的界限，甚至企图涉足他人的边界，这就是我的初中，在极大的压力和竞争中，苟延残喘。

　　其实最后四个字申又当时说的十分小声，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班委选举完后王琴又说了一点关于两个月后的新生运动会，引得大家一阵轰动。

　　申又当然记得这次运动会，毕竟距离比赛开始五分钟且在没有任何人通知的前提下他被指派到去跑2000m，当他深切地感受到来自全班的期待的目光时，他犹豫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从前的申又唯一一次他觉得自己是能够给别人带来希望和光的。

　　但是他心里十分抵触，但因为所有老师都在现场，如果拒绝了就是驳了老师们的面子，毕竟是老师们是在同学们的撺掇下才想到了他，可是不拒绝的话申又从小到大都不能剧烈运动，如果出事儿只怕是会麻烦家里人。

　　最终在前后为难的过程中申又还是选择了前者，跟那群牛鬼蛇神想比，自己这点小病又算得了什么，申又如是认为。

　　选举结束后班主任王琴叫了所有的班委去办公室开了一个短会，无非就是希望大家能够把这个班级维护好，还有就是交给班长和申又一个重要的任务，提前准备一个月之后的家长会。

　　从办公室出来他看了看若无其事靠在栏杆上聊天的几个男生，他们在瞧见申又出来后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声招呼。

　　对于他们几个人，申又依稀记得初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只知道有一个去了职高，还有几个辍学在家成了混混，当然这些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

　　回教室之后班里人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纷纷打量着申又，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又被英语老师叫了过去。

　　他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被一群人围住的团支书谢宇在盯着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仔细一想家长会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刚入学的第一次家长会，谁都想出风头。

　　当申又的目光投过去时好巧不巧对上了谢宇的目光，单是凭借着这道目光申又就明了了太多东西。

　　二十年前申又其实暗恋过谢宇，因为在第一次月考时申又考了倒数第二，但是那时碰巧被分到了谢宇的组里，申又到现在都记得她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申又，你挺有文采的，你的那篇作文是我帮老师改的，我很喜欢，但是的话，我没有给你高分，因为我希望我的组员可以有更大的提升空间，你知道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一字不漏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从前的他自卑敏感，只会觉得当时谢宇的话是对自己的鼓励，现在看来，真叫人唏嘘不已。

　　有些人，天生就应该去死。

　　从英语老师办公室里出来后一位男老师从申又跟前侧边而过。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有风吹过。

　　男人叫张森林，是申又的数学老师，瘦削高挑的身材除了弱不禁风倒是多了一丝书生气，身材比严一高了一个头，让他很有安全感。

　　申又很喜欢这个老师。

　　他十分清楚自己对张森林的喜欢不仅是喜欢，更多的是一种禁忌的，讳莫如深的，迷恋与青睐。

　　申又的性启蒙十分晦涩，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申又准备离开，却被郑森林叫住。

　　“申又哇，有没有兴趣当我的课代表？你的入学测验成绩还不错。”

　　入学测验是在小学毕业时将每个录取好的学生全都拉到了学校里考了一天的试，本以为只是学校里的面子工程，谁知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

　　申又刚想着拒绝，却又被张森林的话堵了回去。

　　“中午吃个饭吧，刷我的卡。”张森林脸上浮现出了笑容，伸手拍了拍申又的肩。

　　中午的时候张森林已经打好了饭菜在食堂里等着申又，从他的视角看过去，申又完全不像初中的男生，依旧像是小学的模样。

　　申又鼻间一直攒动着张森林身上香皂和男性荷尔蒙夹杂的奇妙味道，这阵气味把他的脸烧得通红，以至于他在吃最喜欢的糖醋丸子时也浑然不知其中滋味。

　　“张老师，跟你说话很舒服，感觉你不像老师，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佳人。”佳人这个词申又想了很久，最终才缓缓说出口。

　　“家人？哈哈哈，小申又，你很会开玩笑。”

　　申又和张森林在同一刻都互相会错了对方的意思，也正是因为这份不经意间的心意，让二人在往后都拥有了一段美好且别具意义的师生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