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稻诗

6、伍 几

　　几周之前的篮球赛已经逐渐淡出了同学们的话题。林江寒正反跨在椅子上，听崔羽纤讲新鲜出炉的校园怪谈。

　　“梁思妍，你给我出来！”

　　突然想起的大吼声把林江寒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哐的一声，掉在地上。正侃侃而谈的崔羽纤也闭上了嘴。

　　两人转头往教室后门看去，孙霞正一脸怒气的靠在门框上。

　　教室里顿时只剩下拖拽椅子的声音。等梁思妍缓缓走出后门，孙霞尖细的嗓音再次传进班里。

　　“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的，啊？不知道，宿舍十一点锁门是吧，大晚上你不回宿舍，在外面瞎晃荡什么！”孙霞机关枪似的逼问并没有得到梁思妍的回答，“你说话啊，梁思妍我告诉你，这宿舍你能住就住，不能住就给我滚！”

　　梁思妍只是低头，默不作声的回了班级。全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孙霞将教室后门大力地甩上，林江寒都生怕她把门框震掉。

　　“梁思妍，没想到你还是个叛逆少女。”崔羽纤撑着脸，惊奇地说。

　　然而梁思妍并没有理她，坐下后倒头就睡。

　　崔羽纤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扭过头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最近不是老有人看到11点的时候，教学楼1楼还有灯光在闪动吗。反正回宿舍也没事儿，今晚咱们也去看看呗。咱们几个宿舍都在一楼，就算锁门了也可以翻窗进去。”

　　林江寒第一个同意：“行呀，不过今晚就不带妍哥了，毕竟都被警告了。”

　　夜游这件事便这么定下了。

　　十点，晚自习的铃声一响，几人就跑出了班级。夜晚的校园没亮几盏灯，安全出口的绿光在墙边盈盈地亮着，时不时还闪一下，映在四个人的脸上，把怕鬼的徐林虞吓的直打哆嗦。

　　“为什么我们不开手电？”徐林虞小声询问。

　　“开手电万一被保安看见了，咱们几个明天都完蛋。”崔羽纤说。

　　他们刚转过一个转角，就看到有一间不知是干什么的教室里面传出一点声音，但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还亮着一道白光。

　　林江寒赶了几步走到最前面，大概是察觉到有人过来。教室里的白光灭了，声音也消失了。林江寒皱了皱眉毛，打开一直攥在手里的手电筒往里照。

　　刺眼的强光手电筒照亮了这间小小的教室。
　　大概是因为建在拐角，这教室看起来很小，几个身穿一中校服的男生正站在里面，手指间还夹着没有熄灭的烟。

　　林江寒冷冷地问：“周然飞，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两个女生看着头往教室里看，灯光下移，打进了储物室的深处，随即徐林虞压着嗓子尖叫道：“梁思妍！”周然飞眼神不自然的移开了一下。

　　梁思妍跪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在冷白的灯光下，她身上的脚印和胳膊上的淤青显得格外明显。

　　林江寒显然也看见了梁思妍，一向无所谓的脸上闪过怒意，把抵在门框上的腿放了下来，快步朝着周然飞走过去。

　　“你想干嘛？”周然飞色厉内荏地向后退了半步。

　　林江寒一言不发，抬腿正蹬，正好一脚踹在了周然飞的胃上。

　　周然飞被他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双方的人都是一愣，林江寒回头喊：“带梁思妍走！”喊完拔腿就跑，杨远驰立马跟了上去。两个女孩子冲过去把倒在地上的梁思妍扶起来，跟在了最后面。

　　周然飞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把挥开要过来扶他的小弟，“还不赶紧追上他们！”

　　林江寒几人刚跑到外面的空地上，周然飞的小弟们就追上来了，伸手就扯崔羽纤的头发。崔羽纤一扭头躲过去，周然飞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打了人就想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们，我的面子往哪搁？”

　　前面的林江寒和杨远驰见状也不跑了，崔羽纤抽回自己的手臂，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周然飞咬牙笑道：“林江寒，我们打个天天摆脸色的死胖子，怎么你了？那个死胖子是你女朋友啊？”

　　这话气得林江寒几人太阳穴狂跳，不等周然飞反应过来，林江寒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膝盖顶上他的鼻梁。

　　周然飞惨叫一声，被林江寒一脚踢开，他双手捂住自己的鼻子，鼻血开闸似的流了一地。他屈辱愤怒至极，回头怒吼：“给老子干死他们！”

　　周然飞的小弟们见状，也都有些怕，可毕竟林江寒他们只有两个男生，在周然飞的怒吼中反应过来，几个人一起冲了上去。

　　杨远驰也站到林江寒的旁边，对面的男生抡拳朝杨远驰脸上砸去，他反应极快地往旁边一闪，一把抓住男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拳头，朝外一拧，男生痛呼一声，使劲想把手抽回来。杨远驰在他向后发力时把手一松，男生就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另一边林江寒劈掌打在朝他冲过来的瘦高个肩关节处，趁他捂住肩膀时，冲他的膝盖猛踹一脚，瘦高个重重跪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向后跑去。

　　“嘁。”见此情景，周然飞在林江寒杨远驰的视线被他的小弟们挡住时，朝几个女生走过去，他正伸手去抓徐林虞的头发，崔羽纤看到，狠狠地冲着他的脚踩下去。

　　听见周然飞的惨叫声，林江寒回头看向几个女生，顿时明白了周然飞刚才要干什么 。

　　“他妈的，周然飞你还要不要脸，还要欺负女生。”

　　说罢，林江寒快步走过去，抓着周然飞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就往道沿上砸。

　　“林江寒！”杨远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给他个教训就可以了，停手。”

　　绿化带里的灯发着昏暗的黄光，从草缝中打在周然飞的身上。红肿与青紫交织在那张营养过剩的脸上，原本白绿色的校服已经裹上了一层黑泥。

　　杨远驰拉住林江寒，挡在几个女生面前说：“周然飞，道歉。”

　　周然飞又是咳嗽，又是干呕，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快点儿道歉呀！”

　　于是周然飞阴测测地盯着他们，咬牙切齿的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徐林虞扶着梁思妍开口道：“走吧，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他已经道过歉了。”

　　杨远驰回头看向梁思妍，“妍哥怎么说。”

　　梁思妍还是低着头，回道：“行了，就这样吧。”

　　杨远驰点点头，警告性地瞪了周然飞一眼才扭头往宿舍走。

　　他们在女生宿舍楼下说了再见和晚安就各自回去。但显然今晚谁都没法儿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