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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头笑掉了续篇 ...

  •   我从小是很富有想象力的一个人。
      小学时我是成天担心学校突然塌了、灯或风扇突然掉了、窗帘突然被风卷飘出去了等,而且是真心诚意地担忧并幻想后来的可能的事故情况,并且心悸,所以一直提心吊胆上学。
      七年级我记得仍是这样过,后来不知何时起就不了;九年级看着教室的摆设,再不会突然间恍惚惶恐。然而正是这个时候,我当时的设想它成真了一个。

      正是我正上方的风扇掉了下来。
      这是五月末的热时,风扇开着,我这上方的这个转得不快,旋时脱落还是偏了角度,对称中心是落在我左边过道上,四片扇叶中的一片正旋着到了我脖颈,又因惯性要继续旋动,动能转化成压力,这扇叶与我脖颈接触面积小了,压强就大,于是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的头掉了下去。
      当时我没想到这些吊悬材料啊角度啊,以至于过于蹊跷的它的转速,明明脑袋长度不小,而它正好抵到脖子,力度还能割断那么复杂、虽不坚固但也不那么脆弱的人体组织。我只是在想:还好我同桌在我右边,我左边隔空的那个间接同桌不在座位上。
      我实在没时间想太多,包括我看时也没看到多少。明明我清醒地知道在那些短促的时间里,我的视觉是未受损的。模糊,太模糊了,像正处在梦里一样。明明是没有场景似的,却又实实在在的知道着一些场景的情况——我的头掉落,又弹起了几下,滚动了一些距离,才安分躺在了地上。
      我是能看到的,但当时并不往心里去记,后来回忆便是迷蒙。而我自觉我当时的反应实在很正常,没有反应过来,或者反应过来了一点但想要逃避。
      我知道的只是那么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我把头笑掉了。
      这当然不是实情,至少我的笑和头掉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因果联系,但当时我确这么以为着,然而心里又并没有任何对于这个认知的一星半点的评价,因为我实在是被这一突发状况弄得呆了,以至于我甚至意识不到这是一件突发的状况——因为我竟几乎半分也无法思想。
      我并不痛,我只觉出几分凉,颈处尤甚,而且正如曾经我想要动耳朵而不能一样,我竟想稍动动颈部以下也不能了。不过这两样的不同处比这相同之处更值得言说,后者更值得体谅些,毕竟我有耳,然而当时意识所存在的部分中,已没有了颈部以下。
      我觉得我已没有多少存在意识的时间,于是努力想从这种因主观所以不去用意识思考,而只凭潜意识暗暗思想的状态中脱离。我已在潜意识中明白,这极可能成为我的一个遗憾——如果往后我还有思考的能力的话。
      所以我终于在当时能看到了。这看到的场面我在后来已然忘记了,也不知是因场面本身使我不愿记得,还是这整整的一天我都想要逃避。那幅场面我在后来成功地遗忘逃避掉了。
      我记得当时是挺安静的,人们的表情动作也并不很意外和狂乱。毕竟因为突发状况很意外,所以人们的表现可能也如平常代入所想时的迥然,这也叫作意外。这于是是一种对应,十分具有一致性,非常合理。
      我想笑着出声让他们别担心,我不是很在乎这个。可是我并没有做到。不知是生理原因还是心理原因,我说不出话或我以为自己说不出话,……也或许我清醒地知道我出声了会更可怕。

      人怕蟑螂,人怕毛虫,人怕老鼠,我想或许只因与个人形状不同;人不怕猫狗,可能因为舆论环境。我是这样认为无接触时人的排异性不同表现的原因的。后来或因为熟悉才有了真正自己的认知。而一开始就摆脱了这些误区的,如我,可能是有些异类。
      不过我也不很确定,因为人擅长掩饰,我只是就我日常所见所觉有的这些猜测,以上全是。
      然而依我从来的观察,代入式去思考一番,我想我当下的这模样是极可能被恐惧厌恶的。
      我于是想要逃离。

      我想我是幸运的。
      曾几何时我设想过如果有竹签插入我的指尖、如果火药在我身边爆炸、如果我眼见铡刀从我上方落下要使我的头与身子分离。前面两种情形我有我自己对于感受的猜测,就是说,从日常中有时的感受来延展推断,我因此有所认知;后者不行,我想象不出,因着日常中没办法稍模拟些微的程度。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并不疼,真的只是凉。
      可是我又不满足了,因为不知我这感受是否具有现象的偶然性、个体的差异性。
      如果是的,我此时为你的仁慈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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