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头笑掉了》敛澄聆洄

31、31.我把头笑掉了

　　我是谷青玉，一个初三的学生。这天午后的那一刻之前都还只是我平常且快乐的朴实的一天。

　　我和我亲爱的同桌颇打闹一阵。中午我们都在学校午休和午辅。我的同桌从别的同学那里听到了一句“你好米呀”的梗，于是来问我它的内涵。
　　我思考了一会儿，没什么底地说：“可能是美的意思。中国人最早称美国是米国，因此可能是用‘米’来指代‘美’，也或许是因为谐音有趣，像‘thank you’和‘3Q’。……呃，它好像也可以代指钱，也有可能是说你很富有？……不过也可能有什么别的衍生的更远的含义，我不清楚，主要看情境吧。”
　　“那我觉得应该是衍生的别的意思。”她说。
　　我代入式思考了一下，以我的文学素养和情感感悟能力觉出点味道。但我并不笃定，所以我犹疑着说：“好像可以类似于臭美或傻吧。……或许也可能表示一定别样的不在外貌上的赞许之意。”
　　她作出了解的样子，说：“那大概是在说我矫情了。”
　　我不知具体情况，不再多说，但深深回味刚刚为“爱人”效劳的快乐情绪和成就感，并暗暗夸赞自己的旁征博引、有理有据，兼以本年龄段的心理自觉，逻辑通顺、思路清晰，如此的令人信服。啧，不愧是我。
　　然后她跟我分享了一下关于她被说“米”的详情，重点描述发生在别的同学身上的事件。我们就一阵一阵的在笑。我理解这种，分享能让快乐重现且因传递而翻倍，所以她虽原已为此乐呵过了，但还是笑得欢乐。总之我俩可能有些张扬了，后桌就问我俩在笑啥。
　　我一时兴起，于是边笑边示意同桌去夸一下后桌。同桌笑得说不出话，努力酝酿了一下，失败了，就指着我对后桌说：“她有话跟你讲。”边讲边笑，讲完仍笑。
　　我：“她觉得你好米呀。”状态如上。
　　后桌：“？”

　　后来吃午饭了，途中和事后我们都各忙各的。又聚齐时，后桌问了一圈都没搞明白，于是问起了我俩“米”的含义。
　　我：“夸你呢。”
　　后桌看向我的同桌。
　　同桌：“真夸你呢。”
　　不由自主的，我俩就又乐起来了。小孩的快乐真的很简单，倒也不全为事，就是没有太多社会的压力，处在的环境也很贴合自身的脾性。孩子的天性反正是乐，是爱玩。小孩凑一块的话，快乐会容易传染。后来这成了一种氛围和心理认同。心知处在这种的环境中就很放松、很容易乐，以至于有时显得很有些幼稚。我完全明白。
　　因此我俩乐得可能又过于张扬了。毕竟有个朋友在表现出乐，自己就不由自主迎合些，而对方可能也是。于是乎，我们这一位后桌就化身成了一位大怀疑家：“我不信。”很显然，他并不是很懂青春期小孩可可爱爱的心理。
　　那我当时也没能一瞬间想通这么多，而且我组织大段语言的能力的好坏也是很具偶然性的，所以我就只能针对这些说出来的话本身的意义去反应，而没有从涉及的意识主体的心理的角度上来先分析一下这种前提和助力。加之我对“米”的了解确实不深不充分，导致我的辩驳就很苍白，只是在否定。
　　我同桌的表现也一样。我们只是一直重申：
　　“没想那么多。你也别想那么多，真在夸你。”
　　“真心的。……也不是，就当时突然想夸一下你。”
　　“虽然当时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夸的，但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这不影响话的内涵，真是在夸你。”
　　“这只是褒义词。不是，至少当时真是褒义的作用。”
　　诸如此类。
　　而我们的大怀疑家只是很坚定的这样否定道：
　　“不可能，你们当时笑得那么高兴。”
　　“你们有这么好心？”
　　于是我们累了。我说：“我们没有这么好心吗？……算了，你赢了。”我的同桌说：“就这样吧，反正说了真话你又不信。”
　　并不是很了解青春期小孩，但还是有青春期固执个性的小孩说：“不可能。”
　　我和同桌对视一眼。同桌：“毁灭吧。”
　　青春期的小孩说：“就是，当下，那个当时的时候，你们怎么可能是在夸我？而且你们还笑得那么猖狂……”
　　我有气无力地说：“真在夸你。”无力反驳，因为他提出的点之前已经明确反驳过了，再讲只是重复。自己累了，小孩也不一定听得进去，因为青春期的小孩有一项特殊能力，就是有选择性的过滤听到的声音。我也完全明白，因为我自己就深谙此道。只是我比较善于克制自己这个而已。
　　同桌则说：“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这种话我是不常说的，我觉得这种夸大的说法有些对自己的不尊重。不过我向来不置可否，实在也不觉得算什么。况且有时沉浸在全是活跃的小孩的氛围里时，一不小心就能上了头，明明清醒着，但又像是昏昏沉沉的，也会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些比较夸张的话。
　　后桌说：“我真的不信。”
　　我：“真在夸你。”
　　同桌：“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真的。”
　　后桌说：“我真的不信。”
　　我：“我谢谢你。”
　　同桌：“嗯，就这么着吧，其实我们当时真的在内涵你。”
　　后桌很快乐的一拍手，兴奋地说：“我就知道！”
　　这时候我和同桌已经笑累了，并且又真的被无语住了，所以就没说话了。我只是捂着笑得有些闷的肚子，悠悠叹了一口气。同桌则很光明正大的叹了一口气：“唉！”
　　这时候午辅兼管午睡的物理老师已经干掉了后头刚刚闹得比我们更猖狂的同学们，正要向前进了，我们于是都开始了装睡。装睡这件事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无伤大雅，毕竟真正的睡之前也总要有这种类似的状态。所以我们既是在装睡，也是在努力真正入睡，实在很可以被体谅。

　　醒后上了近一小时的课，之后有自由活动的十分钟，在这十分钟中，后桌突然又问了一句：“所以‘米’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条件反射捂住之前笑疼的肚子，才说：“夸你的意思。”
　　于是争论再一次爆发。我当时立刻捂了肚子的手也真的发挥起了一定的作用，至少有点心理安慰我在安抚我复又笑疼了的肚子。
　　这次我没怎么讲话，只是听我同桌一边无语一边重复着一些之前已讲过好几遍的话，而快乐又痛苦的在一边乐。——有意思是真的有点意思，乐是真乐，但肚子也是真的笑得在疼。这种即将笑抽过去了的，只顾着笑着呼气没啥足够的间隔吸气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唉，我亲爱的！这其中的快乐和痛苦，美好与酸楚！……哈哈哈哈嗝。
　　我笑时是屈了背弓了身子坐在凳子上的，脑袋侧着枕在另一只垫在桌上的胳膊上，笑累了就想直起身子舒伸一下回回气，脑袋于是立了起来，可这时同桌正好又听后桌一句话听乐了笑喷了，我于是正吸着气又笑了，背又弯了，脑袋还没倒，正在此时，脑袋失去了再落在胳膊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