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朋友》2羊君

15、吃醋

　　第二天大清早，顾留白又被老教授一通紧急电话召了去。而病痛全消的小屁孩程末则蹦蹦跳跳到了顾留白寝室。
　　因为是双休日的关系，大李回家老刘约会，等程末敲开他们寝室门时，迎接他的只有睡眼惺忪的老四。
　　环视一圈后发现顾留白不在，小孩的笑脸一下子焉了，无精打采地一屁股坐上他的床，不停晃荡着两条小腿儿，满脸都是不开心。
　　老四洗完脸出来就看到一个闷声不吭的小东西，忍不住逗弄他：“来找你情哥哥的吧？他不在就这么失落哦？”
　　程末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答道：“刚刚看到他短信，居然又被那个什么破教授叫去了！真是的，明明研究生都带了好几个，干嘛每次都非揪着那个大笨蛋。”
　　“哈哈，大笨蛋被人叫走了，于是小笨蛋吃醋了？”
　　程末朝老四那张不甚正经的脸龇牙咧嘴了会儿，实在觉得没意思，就脱了鞋，整个人抱成一团。
　　小小一只，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就是这副小样儿，让人每次都忍不住想欺负。老四邪邪地想，可又不敢继续招惹小孩。于是干脆也坐到顾留白的床上，和他肩并肩地发起呆来。
　　“小屁孩，你和留白认识也挺久了吧”呆着呆着，老四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许叫小屁孩！我有名字的！”程末闷声反驳，“我和小白开学不久就认识了，那天有坏人欺负我，是他救了我。”
　　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捂着头的人突然傻乎乎笑了起来。
　　老四被笑地一身鸡皮疙瘩：“就你这古灵精怪，谁敢欺负啊？而且我认识留白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他有那本身英雄救美呀...”
　　程末想起初遇那天的事情，心里瞬间就柔软起来。那个人除了成绩好，性格好外几乎没什么特别。可自己就这么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一颗心慢慢地沦陷了。
　　吃东西时他总把好的挑出来放到自己这里，偶尔有个小病小痛时他比谁都着急，甚至心情不好想逃课时，他都会或请假或翘课地陪着自己。
　　笑意逐渐浓厚，连抚摸顾留白被褥的动作都不由地轻柔起来。
　　老四受不了似的摩擦双臂，正巧这时手机响了，就勾起拖鞋跑去了阳台接电话。
　　程末就顾着自己傻乐，回忆起一点两人甜蜜的事情，就偷笑一番。虽然没人陪着说话，倒也不那么无聊了。
　　阳台上老四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好像还爆了句粗口，之后就是重重挂电话的声音。隐约间只听到一句“程晖你给老子滚！”
　　程末看着满脸阴沉的老四，吓了一跳，忙从床上爬下来：“老，老四，你怎么了？”
　　面对小破孩，老四的脸色稍微舒缓了点：“没什么，和人说了点事儿而已。还有哦，我也有名字，我叫林绍东。别老四老四地叫，以后要叫绍东哥知道不？”
　　程末悄悄呸了句，心想我连顾留白都叫小白呢！还绍东哥，门儿都没有！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做，就顾不得贫嘴，小心地问：“你刚才叫的那个程晖，是程咬金的程，日字旁的晖吗？”
　　果然老四一听到那两个字，立刻炸了毛：“提他干什么！那人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
　　“呃...可是...”程末为难地连好看的小脸都皱起来了，“可是他是我哥哥...”
　　老四骂地起劲，连气都顾不得喘一口。唾沫横飞间被程末的一打断后，瞬间僵在了那里。
　　“他...是你哥哥？”
　　程末既害怕又想笑，憋地脸色都红了，连忙点头。
　　老四一把掰过程末的小弱肩儿，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里里外外都仔细看了一边儿后，才说了句：“唉，虽然是兄弟，但你明显比你那禽兽哥哥好多了。”
　　本来听到有人侮辱哥哥程末会很生气，可他直觉地老四和哥哥的关系不太一般。虽然嘴里口口声声骂他禽兽王八蛋之类，但每次提到程晖那个名字时眼里流过的光彩还是被敏锐的小孩给捉住了。
　　程末很想打听打听八卦，不过现在的情形又让他不敢多问，只能咬着衣角在心里暗自揣测，顺便给老四和自家哥哥设定了好几种可能。
　　于是，两人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一个靠着墙壁发呆，一个支着小脑袋进行各种脑内。
　　一直到顾留白来了电话让程末下楼一起去吃饭，两只呆呆才回过神。
　　老四以正好肚子饿了为理由，要求和程末一块儿去蹭顾留白的饭。
　　程末没多想就答应了。经过对老四言行的观察和他的猜想，现在在他眼里，老四已经被定义成了未来的“嫂子”。某个喜欢脑内的小孩还给他按上了“傲娇别扭受”的属性，巴不得再多相处一会儿，进一步深刻交流下。

　　拽着老四一碰一跳下了楼，顾留白已经等在了那里。程末远远就看到了他，撒着欢儿跑了过去。
　　被丢弃的老四则慢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心底还不住诽谤：这小子比他哥哥可爱多了...
　　程末拉过顾留白的手，稀里哗啦讲了许多。从昨晚有个贱小子企图吃他馄饨被拒绝，到梦见和小白一块儿去凤凰玩，像是说不完似的。
　　顾留白认真听每个字，时不时和程末交换一个眼神，宠溺之情昭然若揭。
　　他身边一直被炮灰的张婧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程末停顿的间隙，轻声发问：“留白，这位是？”
　　程末这才发现旁边还有别人。是个女的，而且还叫顾留白叫地那么亲热...程末不高兴了，瞪圆了一双眼睛，像只生气的小猫怒视顾留白：“我以为你一个人来的。”
　　“因为这次实验有用到从日本新进的一批药物，我们都不懂日语，正好张婧是日语系的，就请了她帮忙。”顾留白抓抓头，也不知道哪里惹小东西不开心了，继续解释，“实验刚结束，我们都没吃饭，就一起过来了。”
　　程末还是觉得不高兴，但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小气，就“哦”了声，而后朝后面的老四招招手：“快点。”
　　顾留白有些惊讶，他不知道老四也跟了来。不过看程末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和老四打了个招呼就带头朝校门口走过去。
　　张婧片刻不离地跟着顾留白，还不时地问他几个刚才实验的问题。程末好几次想叫顾留白，都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做了罢。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顾留白之间能说的话，居然是这么地少。
　　老四也很快看明白事情的原委。走到程末身边，捏着猥琐的腔调问：“你情哥哥好像被人看上了，而且据我目测，她起码有D罩以上。”
　　程末斜他：“你不是不喜欢女人么，怎么还注意那个？真猥琐。”
　　“小朋友，你真是太单纯了。”老四摇了摇手指，一副很老道的样子，“知道什么叫知己知彼么？我们不喜欢女人，但别人呢，能保证对方就是同志？说不定还有很多是双的呢。哥哥我很早就练出了一对火眼金睛，一看一个准儿。”
　　程末被逗笑了，反正顾留白那边也插不进话，就干脆和老四并肩行进，开始了不着边际的谈话。
　　老四话很多，程末也健谈，两个人现在又处于一种惺惺相惜的状态，于是越说越欢乐，直到进了店门还在不停地讲。
　　顾留白也感觉到了小孩今天有些特别，可现在他成了插不上话的那个，只好埋头看菜单，点了好几个程末喜欢的菜。
　　菜上地很快，不多会儿就红彤彤地摆了一桌子。老子和程末两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边吃还边抢，一副小孩儿过家家的样子。
　　顾留白闷声吃东西，突然发现身边的张婧几乎没动菜，好奇道：“菜不合胃口么？”
　　张婧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啦，菜的味道是不错，只是我不太习惯吃辣的。你们吃吧，别管我，我没事的。”
　　“这样啊，是我疏忽了，不好意思。”顾留白对服务员招了招手，“给我们上两个不辣的。”
　　张婧忙拉住他，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辣红的还是怎样。
　　“真的没关系，我食量也不大，不用再叫了。”
　　“那怎么行，说了请吃饭，你都没怎么吃。再叫两个吧，正好我也不是很爱吃辣的。”
　　两人抢菜单，程末和老四就在一边看猴戏似的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们折中要了个炒青菜后，程末夹起一块辣子鸡，怪声怪调地开口：“没看到人家门面上写着《川味轩》么？喜欢口味轻的上这儿来干嘛，炒青菜食堂就有，2块钱一大盆随便吃。您上饭馆吃这个，还真阔气。”
　　听出了程末的话里有话，加上刚才看他和老四黏糊时的不是滋味，顾留白也恼了，放下筷子低吼了声：“有话好好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末瞪着顾留白不说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顾留白被小孩这么可怜兮兮的一看，心又软了，就好声好气地商量道：“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张婧在一旁帮腔：“心情不好的说出来好吗？这么可怜的小脸，皱起来就不好看了哦。”
　　她不说话倒还好，一开口，程末就彻底不干了。干脆扔了筷子，屁股一挪跳下椅子，然后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老四连忙追上去，顾留白也想去，却被身边的一只手拦了下来。
　　“小孩子闹脾气呢，现在去追他反而不会理你。”
　　顾留白又着急又为难：“可是...”
　　张婧柔柔地笑了：“我弟弟和你弟弟一个样子，年纪小就是任性，没办法。等他气消了再说，会好点。”
　　顾留白想说程末不是他弟弟，可脑子一片混乱，竟也说不出自己和程末的关系。侧头看到张婧温和的笑脸，仔细想想她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就不再忙着追过去。
　　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有老四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程末小孩子心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他不高兴。等一会儿回寝室时顺道去看看他，再问问吧。

　　程末气哼哼地出了川味轩后一路狂奔，跑到学校操场才停下来。
　　老四跟着追了一路，好不容易追上，连忙抓住小孩：“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差点追不上。”
　　“谁让你追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烦不烦？”
　　老四摸摸鼻子，好脾气地哄他：“我知道你不高兴留白身边的女人，可就算是那样，也要好好说啊。就这么跑出来，不正好中了她下怀？”
　　程末委屈又愤怒地小声吼：“我看了她就讨厌！明明一看就不是好人，还装地那么善解人意！那个笨蛋也是，根本就不明白人家的心情！气死我了！”
　　“你才是小笨蛋。”老四拉程末到操场的草地上坐下，弹了下他的额头，“你不告诉他，他怎么明白你的心情？”
　　“可是...”
　　“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他？那种笨蛋啊，根本就认不清自己的感情，说不定他喜欢上你了，还当你是朋友呢。”
　　程末瘪嘴，仰着小脑袋思考了会儿，小声问老四：“那要是我告诉他的话，他就能认清了吗？”
　　老四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当然不行了，你要是直接说，不把他吓死才怪。”
　　“那怎么办？”程末的脑袋失望地垂了下去。
　　老四循循善诱：“等会他肯定会来找你或者给你打电话，那时候你再试探试探。记住，千万别说穿了！最好让那个笨蛋自己意识到。”
　　“唔...”程末揪着腿间的一撮小草玩了会儿，点点头，“只好这样了。”
　　两个人都跑累了，商量好决策后干脆一起躺倒在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程末和其中一颗对望了好久，转过头问老四：“白天听到你和我哥打电话了，你们...是那关系？”
　　老四嘴里叼了根草，失神地回答：“不是。”
　　“啊？”
　　“我喜欢你哥，你哥喜欢别人。”
　　程末吃惊地坐起来，回想了下下午听到的内容，好奇道：“可是下午你不还让他滚来着，我以为你们吵架了。”
　　“是吵架了。”
　　“......”
　　“他爱的是别人，可上了我好几次，所以我让他滚。”
　　程末被老四直白的话弄地面红耳赤，呆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呢喃：“我哥他，应该没那么坏吧...”
　　老四没再搭腔，只是吐掉了嘴里的草，然后四肢大敞地整个仰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程末突然觉得很心疼。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他眼里的老四一直没什么正经，喜欢调戏他。当然，人是不坏的，除了喜欢出几个馊主意之外。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程末探过身子，用力抱了抱老四，在他耳边轻声且用力地说：“你总是教我这样那样，对自己为什么那么不自信呢？虽然和哥哥很久没一起住了，但我相信他不是那种嘴上爱一个怀里抱一个的人。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你不是喜欢他么，我还想你当我嫂子呢。”
　　老四被程末说地笑出来，不满地捏捏他的鼻子：“真到手了，我也是你哥夫！倒是你，今晚记得好好问问他。”
　　“是是是，嫂子...啊，哥夫！我错了！你别捏了┭┮﹏┭┮”

　　和老四拜拜后，程末哼着小曲儿回寝室。
　　在快到自己那楼的大门时，看到了灯光下一个熟悉的影子。
　　看到对方两人都有些尴尬，明明想好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留白望着扭捏的小身影，责备的话都咽下了肚。提着手里打包好的肠粉走到小孩身边，先打破沉默：“刚才没吃多少，肚子饿了吧。”
　　“不饿。”程末踢了下脚边的石头，却把自己给弄疼了，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顾留白看着这样的程末，不知怎的觉得特别难受。心里堵得慌，也不知道接下来能怎么办，该做什么。
　　时间不算早了，僵持着根本不是办法。
　　程末看了眼快要关了的门，主动接过顾留白手里的肠粉，轻声说：“不过可能一会儿就饿了。”
　　“恩。”
　　“......”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找你，回去早点睡吧...”
　　“小白！”
　　刚转身就被叫住，顾留白期待又好奇地回头：“怎么了？”
　　程末避开顾留白的目光，问地有些别扭：“今晚那个女的，是你女朋友？”
　　“啊？”顾留白大惊，“怎么可能！如果是的话我肯定会告诉你的，当然不是了！”
　　“哦，也对，你一定会告诉我的...”程末现在的思路极不清晰，只好想到什么问什么，“那你喜欢她多还是喜欢我多？”
　　顾留白不明白其中深意，接口就道：“当然是你多了！小末，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怎么净问些这么奇怪的问题？”
　　程末深呼吸，逼迫自己清醒点，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会和那个女的在一起吗？”
　　刚才被程末那副认真僵硬的样子吓到，还以为会是怎样高难度的问题。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八卦的。
　　顾留白释然地笑着回答：“不会的。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大学时候我不准备谈恋爱。这种事情的话，毕业了也不迟。”
　　程末直直地看着顾留白，从眼睛开始，每一寸都认真地看了一遍。
　　“恩，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一会儿该门禁了。”
　　顾留白还是觉得程末哪里不舒服，叮嘱了好些注意事情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程末留在原地，像每次送顾留白回去那样看着他的影子越变越小。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只是心情不大一样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占有欲到了这么强的地步。竟然连看见他和别人亲密一点，都觉得没有办法忍受了。
　　程末端着肠粉，饭盒底部的温度都微微地触碰他的掌心。
　　当远处的那个小点终于不见的时候，心底也变得又酸又软。
　　程末发现，他对顾留白那带了些许醋意的感情，竟然在每日每夜的积累中，已经浓得快要化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