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傻瓜和小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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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做了个梦。
梦里的顾留白变成了一只温顺老实的拉布拉多，巨大的身体埋在程末怀里不断磨蹭，还用湿淋淋的舌头舔他的手掌。
程末笑嘻嘻地任由顾留白撒娇，空出来的手轻轻爱抚宠物的耳朵，一人一狗乐陶陶的。
等顾留白玩累了，程末就给它拌了碗牛肉饭。在一边看着它香甜地享用美食，程末心里也特别开心。
程末摸着顾留白的脊背，温柔地叫它：“小白。”
顾留白摇了摇尾巴：“汪汪汪（小末末）——”
程末眉开眼笑，在顾留白耳边轻声说：“我真喜欢你。”
顾留白的尾巴摇地更加欢实，一下子扑倒程末，并报以热切的回应：“汪汪汪汪汪（我也喜欢你）——”
正玩在兴头上，身上突然轻微地晃了晃，梦里可爱的大狗和香喷喷的牛肉饭一下子消失了。
程末不满地睁开惺忪的睡颜，只见顾留白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你你，你又变成人啦！”虽然顾留白很好，但想到刚才那只和自己亲亲热热的大狗就此不见了，程末还是悲从中来，戚戚然地望着顾留白质问。
顾留白不明所以，把手背贴着程末的额头测了测，而后皱起眉头：“小末，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咦？”程末好奇地撑腰坐起来，结果还没完全坐稳就又倒了下去，“小白，我好像头晕晕的。”
看来真的是自己把病传染给这小孩了。
顾留白自责地摸了摸程末的头发。昨天自己在烈日下等了好几个小时，本就有些吃不消，之后又是吃火锅又是背程末的，活活把一向健康的身体折疼出了问题。后来又因为洗完澡太舒服的关系睡了过去，没想到把小孩也给传染了。
病痛这东西，你不去发现不去在乎它，倒也不会怎样。可要是一旦对它示了弱，就只会被欺负地更肆无忌惮。
程末从小就怕去医院，本来对生病这类的字眼就特别敏感。现在加上头部传来的一阵阵不适感，一下子完全焉了。
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委委屈屈地嘟哝：“我的头好痛，像有闪电在闪来闪去，呜...好难受好难受，整个人都好难受...”
顾留白又心疼又自责，怎奈现在自己也是病号一枚，根本帮不了程末什么。只好在一旁哄孩子似的劝慰：“小末乖，再忍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好么？”
程末一听要去医院，小脸全白了，抽抽嗒嗒地不肯答应：“我不去我不去！去医院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我不去！”
顾留白头疼，却也拗不过撒泼的孩子，只能无力地唉声叹气。
“小白。”程末安静地难过了一会儿，往顾留白那儿挪了挪，“这个应该很快会好的吧，我们等会去买点药吃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医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留白也不忍心再逼迫孩子，就强撑着穿上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顺便把程末丢在浴室的衣服也拿了出来。
两个人胡乱洗漱了一把，虚弱地互相搀扶着去宾馆隔壁的药房买了些药。
怎么看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摸样。
顾留白拦了辆的士，程末先爬进去，然后一头扑进顾留白的怀里继续休息。
两个伤病人士的组合委实有点可笑，而且顾留白周身没什么力气，被程末压地更是连喘一口气都困难。可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他居然觉得能被程末这么全心全意地信赖，特别幸福。
怀里的小病猫难得老实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东扭西动地蹭来蹭去，嘴里啧啧有声。
顾留白觉得可爱，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程末的头顶，脸上全是温柔的笑意：“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消停消停呢？”
迷迷糊糊的程末似乎感应到了顾留白甜蜜的抱怨，很快安静下来，脸颊还泛起一阵粉粉的红晕。
千辛万苦终于赶到学校，顾留白实在撑不太住了，就给寝室关系比较好的老四挂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来把程末送回去。
程末软骨鱼似的依着顾留白，鼻子还不断吸着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顾留白比他还稍微好点，摸着那颗耸了的小脑袋嘱咐：“等会儿我同学来送你回寝室，这些药要记得乖乖吃。我去下教授那边，他有专门治头痛的药，药房买不到的。我拿了后再来看你。”
“恩。”程末有气无力地答应了，软绵绵地不想多说一个字。
老四很快赶到，嘴边的还残留着牙膏泡沫，一看就是刚起床不久。
顾留白跟他说了程末寝室的具体位置和寝室号，还交代了好几遍一到寝室就让他吃药。弄地老四哭笑不得，恨不得指天发誓一定把人安全送到。
不过程末不习惯和陌生人太过亲近，自然不可能像粘着顾留白那样。不好意思地对老四道了声谢后，就把背包和一大包药交到他手里，硬撑着往寝室楼走，两人还隔了一小段距离。
老四也不勉强，提着一大袋东西在一旁默默跟着，没事找事地插上句话：“留白还在那儿看着诶。”
程末回头看了眼渐渐变成小圆点的顾留白，心里甜甜的，又不好意思表达地太过了，就抿嘴应了声：“恩。”
“小家伙。”老四痞笑了下，朝程末挤眉弄眼，“你和留白，是那关系吧？”
“什，什么？！”程末被吓了一跳，连退三步，惊恐地看着老四。
老四倒不介意，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早发现了。和那小子也住了三年了，什么时候见他对谁这么上心了？不过之前倒真没看出来他也是同类！”
一听对方居然是同类，程末顿时轻松不少。不过和顾留白被误认为是一对，心里还是觉得又甜蜜又害羞，扭扭捏捏地辩解：“没啦，他傻乎乎的，可能只是把我当好朋友吧。而且他也不一定喜欢男生的...”
“喜不喜欢男生，试试不就知道了？再说就算不是，掰弯就行了，我看那小子对你绝对不一般。”老四不正经地教导程末，“不过傻乎乎倒是真的！”
程末对老四滋生出一股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感，而且他对还没认识前的顾留白也颇感兴趣，就陆陆续续跟老四说了许多话，顺便知道了一些顾留白的傻事情。
比如以前有个护理系的女生喜欢了他很久，可那个不解风情的笨蛋在被跟踪多次后，一脸无知地问人家：“我们见过么？”彻底打破芳心，还被知情后的寝室哥们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又比如某次老教授有点事离开，让顾留白看守一下实验室。后来估计是教授年纪大记性不好，忘了这事，结果顾留白一个人在实验室守了一整个晚上。
诸如此类事情不胜枚举，程末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狂笑，大骂他是个笨蛋。可一旦老四挤兑顾留白了，程末又不干，母鸡护雏似的跳出来辩解。
弄地老四耻笑不已，连说他们俩是天生一对。
程末和老四聊地很开心，在送走他之前还互相交换了号码。老四很狗腿地答应程末，以后有关任何顾留白的消息都会在第一时间传达。而程末允诺的则是给他介绍几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子。
之后根据顾留白说的，程末把各种药片一一吃了，然后一头扎进了舒服的被窝里蒙头大睡。
身体不好还折腾着赶回学校，他实在是有些太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一会儿持续的时间超出了程末的想象。他是在晚上9点多被顾留白的电话叫醒的。
顾留白说自己去教授那里拿药时，正碰上老教授在研究课题，于是被抓着当了免费脑力劳动力。直到8点多才回家，顺路还给程末买了碗馄饨。
程末吃了药又美美睡了一天，已经精神不少，闻言气地跳脚直骂顾留白笨蛋，生病还逞强。
顾留白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也不辩解地随他批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说话的机会，就让程末去寝室楼下拿药和馄饨。
程末一摸肚子，的确是有些饿了，就一边继续骂骂咧咧，一边裤子一穿往楼下奔去。
天色已经很暗了，顾留白一手提一袋东西，直挺挺地站在寝室的铁门边。程末下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不知道怎么的，一对上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脸就不争气地红了。
顾留白带病忙了一天，比程末虚弱地多。但看到恢复了活泼的小孩后，身体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把东西递给程末，认真地嘱咐：“这个药很难有的，你一定别忘了吃。要是有多也别随便给别人，万一以后不舒服了可以吃。馄饨拿回去就赶紧吃了，不然就涨了。”
程末接过东西看了看，“唔”了一声后取笑道：“给别人又怎么了？我才发现你原来这么小气。”
顾留白捏了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孩子，笑着解释道：“普通的药当然没什么了，可这个一般药店都没卖的，我好不容易才要来。你这个小东西不体谅我的苦心就算了，还挤兑我，真是头小白眼狼。”
程末无辜地吐吐舌头，不说话了，也学着顾留白的样子，笔直地站在他跟前，笑盈盈地和他对望。
大小两个傻瓜互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留白抬手看了看表，最后吩咐：“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刚才跟你说的千万不许忘了，知道不？”
“是是是，您说的话那可是圣旨，小人保证一个字都不敢忘！”
“鬼东西！那我走了，你也快上去吧。”
“恩。”程末一步步往后面退，嘴里还不放心地说，“回去记得给我发短信，不然我会担心的。”
顾留白招招手：“行了，快上去吧，不然吹到风再受凉就不好了。”
程末退到大门边，看着顾留白的身影在路灯下变得越来越小，直到都看不到了，才乐颠颠地拿着两包东西上了楼。
馄饨已经有些涨烂了，但对一个饿了一天的人来说还是很能引起食欲的。程末把手机放到桌子边，一边吃馄饨一边等顾留白的短信。
吃的期间，香味还引来了对面床铺的垂涎。结果程末像保护国宝一样，整个人搂紧了碗，死活不肯给别人吃一点。
听着那个家伙的抱怨，程末笑地得意又奸诈。
嘿嘿，小白给我买的东西，才不给别人类！
顾留白的寝室离程末的不算近，等馄饨差不多都进肚了，短信才姗姗来迟。
[我到啦，现在去洗个澡，等会儿就睡了。]
程末一口汤还来不及咽下，就连忙回他：[到了就好！这么晚才发过来，我差点以为你被采花贼给采了>_<]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小傻瓜。热水器开好了，我去洗澡，先不说啦。明天见^-^]
程末看着屏幕上的笑脸，嘿嘿直乐。回了个晚安后，把剩下的汤也一股脑儿灌了下去。
相比恢复了元气，又吃饱饱的小程末，顾留白的处境就凄惨多了。本来就不舒服，之后又帮了老教授一天，而且肚子也空空的。
唉，怎么就没想着给自己也买点东西吃呢。顾留白有些懊恼，刚才只顾着想给小破孩买什么吃的好，倒把自己忽略了。等到洗完澡才想起来还没吃晚饭，可现在寝室大门都关了...
没办法，只好躺在床上揉肚子，只盼望赶快睡着。
这时，一直手伸到顾留白跟前，手里是几只用袋子装起来的饺子。
顾留白咽了咽口水，对老四道谢后就抓住吃起来。虽然饺子已经冷了，但对一个十分饥饿的人来说还是很美味的。
老四一屁股坐在床边，语气里全是得意：“我老婆包的，味道不错吧。”
顾留白连连点头，全部塞下后才好奇问道：“今天你不是在寝室么，还帮我把小末送回来了，什么时候去你老婆那儿的？”
“是他送来的。”
“唔。”顾留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个贤惠的好姑娘，现在这样子的女孩子不多了，你要好好对人家。”
老四一听，笑地掉下床去。顾留白不知道，他所说的老婆，贤惠是不错，可人是个男的。而且所谓‘老婆’只是老四和他在游戏里的称谓，现实里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罢了。
顾留白眼睁睁老四掉下去又爬起来，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摔疼没？”
“没事，男子汉大丈夫，摔一跤有什么。”
“...”顾留白无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件事情，就和老四说，“对了，下午我遇到你们系的程晖，他好像在找你，说你不接电话什么的。你是没看到么？要不给他回个电话吧，他看上去还蛮心急的。”
老四本来还在笑的脸一下子僵了，连连摆手：“你千万别跟他说！妈的，这个混蛋...留白，以后要是程晖再问你，一律说没看到我，知道不？！”
顾留白不明所以，但他和程晖也不熟，就点了点头。
不过老四自从听到那个名字后，就像变了一会人似的。在房间里恨恨地踱来踱去，嘴里还念着一些顾留白听不懂的话。
顾留白好奇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睡虫倒是爬了上来，就不再管老四，自顾自地一头埋进了被子了。
只是隐约间听到老四愤怒地对着手机大骂“你这个混蛋，找我干什么！”
好像，是对着那个叫程晖的混蛋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傻瓜和小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