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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秦军逼近 发往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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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二十四年,秦王嬴政应老将王翦的要求,倾全国之力,给了他六十万秦军啃下楚国这个硬骨头,王翦临行前数次向秦王请求田宅园池,表示自己贪于产业绝无反叛之心,秦王应允,六十万大军便以浩浩荡荡之势,逼近楚国边关要塞。
此时,楚王宫中已经接到紧急军情。
章华台上野火阵阵,回荡着诡异的音调,昏庸的楚王妄图借助鬼神的力量驱退敌军。
众巫师正围着祭坛跳起敬神的舞步,大巫脸涂彩色图腾,头戴羽冠,手持巫杖,口中念诵着听不懂的祝词,楚王坐在首座,焦急地等待占卜结果,半晌,满脸汗水的大巫从祭台缓缓而下,垂手对楚王道,此战可盛,大吉。
楚王顿时长舒一口气,按捺住了继续往东迁都的想法。
项家军早在一个月前就赶往边关了,临走前,范增还特意嘱咐阮明,注意他小马哥的身份不简单,若有变故,可去项营避祸。
当时阮明心中就不以为然,他绝不相信朝夕相对的小马哥会对他不利。
果然,小马哥一直稳妥,楚王却向他挥出了刀子。秦军再度来袭已经让阮明心焦,一大早听到充军这个消息更如晴天霹雳。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出来,肯定是他得知了楚王的隐疾,又没给他治好,已经早把楚王得罪死了,楚王这是要把他远远地打发了。
张家集连人带牲口粮食被尽数发往边关,还还没等张家集人走光,领村几位领主已经来到这里,窃窃私语,瓜分土地了。
阮明恋恋不忘地回望好不容易兴旺起来的村子,看到隔壁的乌眼鸡邻居们,心中愤怒,又无可奈何。
他一转身又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但让他欣慰的是,小马哥没有弃他而去。
这次数百名卫兵,押着众多犯事的人去往边关,看来不仅阮明会得罪人,还有寿春周边其他好几个地方的人。
阮明本想跟人攀谈,都被卫兵察觉制止了,但也大概了解到,确实都是不受楚王待见的人,被发往边关充当炮灰。
半路上,阮明体力弱,成了行军的拖油瓶,骥拿出些金币贿赂卫兵,才破例允许阮明趴在毛驴上赶路。
阮明意外地瞅着小马哥,他居然还会行贿,自己脑袋瓜子相比起来就是个木头桩子,压根想不出来这一招,看来钱财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好使的。
阮明腿脚松泛些,又生了逃跑的想法,他这种体格上了战场也是送死的命,他将一直陪伴的背包紧紧抱在胸前,左右张望,背包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但还留有一半的物资。但又对张家集人心中有愧,觉得都是自己连累了他们,不忍丢开他们,独自跟小马哥跑路。
但督军的兵器拿在手里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村民们手无寸铁,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其他地方也有几位村民途中逃跑,直接就被当场斩杀了。
逃跑引起一片骚乱,卫兵们骑着马在一旁甩着缏子维持秩序,才慢慢平息下来。
且那督军刚用手中兵器杀完人,还故意看了阮明等人一眼,吓得阮明骑着小毛驴瑟瑟发抖。
骥跟在他旁边,能猜测出他的心思,见他连日赶路,原本红润的脸色已变得苍白,忍不出出声安慰他道:“别着急”。
阮明自己心神不宁,却见骥一直神色平静地赶路,还暖心的安抚他。感动之余,也有些羡慕他的心理素质,想起范增的话来,头一次有点怀疑他的来历了。
众村民刚刚生活好转些就要背井离乡,均面有苦色,神态悲伤,唯有小马哥气度沉稳,神色与往日无异,确实不像是农奴出身,但转念一想,小马哥毕竟经历过魏国亡国,有过更悲惨的经历吧。
这样一想又合理了,心中不由地又升起同情来,毕竟从未听小马哥谈起以前的事情,可能比现在的他更惨吧。
这时,见他一直心事重重,一向不怎么开口说话的骥,突然凑近他,低声跟他说,“平舆城快到了”。
是了,阮明眼睛一亮,项家军正在平舆,到了那里,一切就好办了。
之后,便是日夜兼程的长时间赶路,等快到边关,众人都晒的黢黑了。
只有阮明晒不黑,还越来越苍白,导致小马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甚至要掐出水来,当然也有可能是阮明身体不适产生的幻觉。
就这样挨到平舆,阮明觉得自己都瘦了一大圈,楚军粮草似乎不足,张家集的粮食被尽数卸下来充实平舆粮仓。
粮草卸下后,便要离开平舆,督军驱赶阮明等人再往前赶路,一直到前线战场为止。
这时,骥却乘其不备,利落地夺下督军的兵器,将他踢下马,自己翻身上去,往平舆项营赶去。
小马哥之前已经商量好,只要他找到范增等人,张家集众人就有救了,阮明期冀地望着骥离开的方向。
剩下的卫兵追不上,见骥已跑远,转身看到阮明,都将气撒在阮明身上,阮明挨了好几鞭。
阮明第一次吃这么大苦头,一鞭挥下,顿时眼泪差点疼出来,跪倒在地上,张家集众人连忙以身相互,却被踢开了。
好在第二鞭一下,阮明就已疼晕了过去,免了些苦头。
等到阮明一睁眼,已在平舆营帐之内,心里立即松了口气,但没见到小马哥,心又提了起来。
范增看他醒来,忙上前关照,问他身体可有不适。这是阮明才感觉到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大声唏嘘起来。范增见他还是那样有活力,放下心来。
帐篷外的骥,看到阮明的伤口,一直处在暴怒的边缘,他猛地捶向一旁系着马绳的木桩,木桩顿时断裂四溅,马匹受到惊吓,仰天长啸。
经此一事,骥心中沸腾,以往他心中只有秦国与秦王,这一路上,他已明了阮明在他心中的份量,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离开充边的队伍,可是阮明安全之时,他尚难以离开,更何况在这危难之际。
既然心已为他做了决定,他不再挣扎,心中下定决心誓要报此仇,就算没了性命也要护阮明周全,不让他再收到丝毫伤害。
但骥却明白,双拳难敌四手,他的武艺再出众也无法护人周全,身为暗卫的作用也有限,他懊恼于自己的无能,暗下决心,只有成为像项燕等人一般手握权力军队,才能真正在这乱世之中有力量守护重要的人。
现下,他见阮明已苏醒,在项营中不再有生命危险,张家集众人也已解救,骥便打算随前线的秦军,赚军功,一并找前线的督军和龟缩的楚王算账。
谁知骥刚转身要走,迎头便撞见来看望阮明的项燕等人。
骥当机立断,立刻闪身上马,往营地外冲去。
项燕也反应过来,忙召左右追击,项梁等人不解其意:“此人为阮明神医的密友。父亲为何追杀?”
项燕忧虑道:“刚刚那人就是当日潜入楚营的秦军细作,此事还关乎阮明神医?”。
项荣大惊,“父亲,是不是你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项燕习惯他这个傻大儿的言语无状了,就当没听见,只让加派人手,全力追捕骥。
阮明听到营帐外嘈杂的声音,好像事关小马哥,挣扎地想出去查看,范增连忙制止,自己起身出去查探。
不出一会,进来了一大帮人,项家人都在,一一与阮明问候,阮明看大家脸色都不好,似乎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忙着急地询问范增。
范增有些迟疑的问阮明:“不知,阮兄从何与马翼相识的?”。
阮明听着他的语气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连忙道:“小马哥出事了吗?”。
范增见他着急地都扯动了身上的伤口,安抚道:“无事无事,只是……”。
“只是什么?”
“马翼就是当日潜入楚营的刺客”。范增无奈道。
“……”。信息量有点大,阮明一时大脑有些当机,吃惊之下,猛得咽了下口水,反而呛到了自己,当下就大咳了起来,扯得背上伤口渗出血来。
范增担忧地看着阮明,项燕等人见阮明如此情形,便先行告辞,只留了范增一人在此给阮明重新上药。
等重新包扎好,阮明心情平静许多,和范增说明了,他与马翼相识的缘由。
范增静静的听了,温柔地问阮明还有什么想问的,阮明不死心的追问小马哥真的是秦国人吗,范增怜悯地看着他,虽然不想让他伤心,但事实如此,“马随从确实是秦军细作,否则也不会一见项帅就抢马出逃了。”
“但也是他来报信,才救了你”。
……
阮明不知怎么了,穿越来到这里,吃了很多苦,原本督军抽打他,他都没吭气,争气地没有留下一滴泪,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坚强了。
但现在不知怎的,听到是小马哥救了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一颗颗往下落。
不知为的是小马哥的欺骗,还是为的小马哥不顾自身危险前往项营救了自己。
又想到小马哥这一去不知二人还有再见之时吗?自己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难呢?想到此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淌下来。
范增见状,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去了,给阮明一点空间,让他自己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