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体验卡即将到期之际续上了大腿》竹杖徐徐行

12、酒肆听琴 胡亥打劫

　　阮明从咸阳宫出来，没走多远，果然在城东的酒肆中找到云哲，离秦王赐给他的宅院也不远。
　　离酒肆还有段距离时，阮明就听到一阵低沉的音乐，听得人心绪慢慢安静下来，音乐确实不错。
　　阮明掀帘而入，坐到了角落里云哲的旁边。
　　“老云，说好了的，听曲子带我的，你太不仗义了”。
　　云哲看到他来也不意外，但似乎也不太欢迎，“小明，最好少来这里，比较好”。
　　“你来的，我就来不得？”阮明有些不服气，心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还有什么地方，我阮明去不得的吗？
　　“恐妨碍你性命。”云哲认真道。
　　阮明一惊，这么严重吗，动不动就玩命，吓唬我玩的吧。
　　“你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云哲却微微一笑。“最好听劝。”
　　阮明觉得云哲就是在吓唬他。“那你就不用怕妨碍性命吗？”
　　云哲淡然一笑。“生时安时，死时安死，何惧之有？”
　　得，又来了，阮明郁闷地吐槽，压根不是一个频道的。

　　阮明本来想找云哲，谈点草包神医会见医学博士的烦恼，见他专心听曲子，暂时不好打扰。
　　他转而四处张望，看向台上的琴师。
　　琴师面庞清秀，脸色苍白，正一脸木然地闭目弹奏，琴音已变的低沉悲怆，与楚音大不相同，座中已有低泣的观众。
　　琴音似海啸翻腾，琴师则一脸面瘫，琴音中悲痛的情绪与琴师僵硬的面部表情大不相符。
　　要不是身后没有音箱，阮明都怀疑不是这个人谈的。
　　啧，不正常，艺术家果然感觉有点变态。

　　曲子到高潮部分，琴音更胜，阮明回首看，酒肆已经满座，酒肆老板满脸笑意，感觉自己没看错眼，捡了个宝。
　　酒肆周边以及路边也渐渐围满了人，琴音确实精妙，众人听得都如痴如醉。
　　只有阮明和云哲两人略有不同，阮明是迟钝入不了乐境，云哲则是另一种怡然自得的神态。
　　“老云，你听出来什么了？”怎么别人都掩面流泪，这家伙嘴角还挂着微笑。
　　“道。”阮明无语了，又不说人话，云哲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复仇之道”，他说。
　　阮明更摸不着头脑了，觉得自己费劲扒拉地找他谈心，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还是撤吧。
　　于是，他逆流而出，艰难地从人群里穿出来，想回去自己思索思索接下来跟太医们的切磋。
　　他回去的路上，还远远瞧见公子扶苏与一个武将打扮的人也朝酒肆走去，好吧，文化人都好这一口。

　　此时，小酒肆内，一曲已毕，众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观众们才想起来鼓掌叫好。
　　琴师闭目，微微颔首致意，众人皆起哄，再来一首。
　　琴师声音清冷，“今日旧友相聚，改日再来”，便拿起一旁的拐杖与云哲一同离开了，众人才发现原来是个盲眼的琴师，均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琴师闭着双眼，走路踉跄，差点面无表情地撞上前面那堵墙，“你瞎了。”。
　　“抱歉，刚瞎不久，还不是很习惯……”，盲眼的琴师，双臂向前摸索着，语带歉意。
　　云哲扶住他，表情难得有些严肃：“何苦刺瞎双目”。
　　“你明白的”，琴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事不去做，一辈子都难以心安”。
　　“故人已逝，何苦执着”，琴师听他这么说，真心地微笑起来了，“说出这句话，你都不像你了，云哲”。
　　“看到美好的东西逝去，还是惋惜，往后恐怕没有这么好的琴音了”。云哲也低头笑笑。
　　“谢谢夸奖。”
　　……
　　二人正要走远，突然被身后人叫住。
　　“琴师请留步，在下扶苏，是否有幸结识”。
　　听到来人姓名，琴师突然睁开眼睛，已经没有瞳孔的眼睛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咸阳宫内，秦王正在用晚膳，小公子胡亥也在席上，将他面前饭菜用筷子捅得一团糟，赵高陪侍在后。
　　“扶苏呢？”
　　“扶苏公子与蒙恬将军一起出去了。”赵高语气轻柔，说到蒙恬的名字时，眼里却透出凶狠。
　　“扶苏病情如何了？”
　　“阮神医的神药确实有神效，外伤已见好，只是……”秦王听到这里，语气有些不好。“只是什么？”
　　“医师说，扶苏公子心结难解，郁结难泄”，秦王沉默。
　　“芈夫人早死，扶苏公子耿耿于怀，已多日未见王上了……”
　　“臣私下听小宦阉说，扶苏公子似乎对王上心有怨念。”
　　赵高正躬身与秦王回话，说到这一句时，他抬头仔细的看向秦王的表情。
　　秦王表情似有所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扶苏回来，让他来孤这里一趟。”
　　赵高感到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满意的应声退下。刚走几步，又突然想起一事。
　　“王上，小公子夜间时常惊惧而醒，巫医说需龙气镇殿，需铸一青铜龙置于宫内，方能安寝。”
　　秦王看下胡亥，胡亥眼珠一转，“父王，我难受……”，秦王见他确实脸色不大好，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去办吧，宫内最近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让巫祝给各个宫都看下”，赵高领命退下。

　　阮明此时也处于大无语之中，他本想临时抱佛脚，看看《扁鹊内经》、《扁鹊外经》之类的，免得明日太医令前露怯。
　　但才看了两个字，就听到有人传唤：“公子胡亥到！”
　　骤然平地一声雷，秦二世怎么突然找上门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合适吗？剧本里有这一段吗？难道神医的名声响成这样啦？
　　阮明忐忑地整理整理仪容，着急忙慌去门外接驾。
　　结果等了半天没见着一个人影，只有刚刚他医治的小孩站在他门前，与他大眼瞪小眼。
　　阮明有些头疼地看向难缠的小朋友和背后两个宦侍，用眼神询问他们此为何来。
　　“阮神医，胡亥公子一再要来，赵府令不在，没人拗得过小公子”那宦侍表情惊慌，满头大汗，看来没少受折磨。
　　是了，扶苏也才刚刚成年的样子，胡亥可不是小屁孩吗？
　　阮明低下头无奈地问这个上门打劫的小胡亥：“小公子所为何事，夜深了，应该就寝才是”。
　　小胡亥两手叉腰，表情倨傲：“刚刚的糖果本公子还要！”
　　阮明现在有点后悔给他糖果了，遇到这种爸爸不好惹的小朋友，不好打发。
　　他只好回屋里搜了搜背包里的犄角旮旯，一共只有五颗，阮明拿出两颗来递给那个不给糖就要捣蛋的小恶魔。
　　胡亥一下将两颗糖果一起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鼓起来，眉开眼笑的。
　　也不和阮明打招呼，自顾自的满意地走了，宦侍在身后歉意地朝阮明笑笑，跟在胡亥身后回咸阳宫了。

　　阮明又回到案前，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背包旧旧的，但总是鼓鼓囊囊的，让人觉得永远用不完，但刚刚他翻背包时，发现物资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两袋薯片彭出来显得背包还是满的，实际上有用的药物只剩下两盒退烧药和抗生素而已。
　　完蛋了，这下神医的体验卡要到期了，以后如何在咸阳混饭吃呢？
　　他也不是没试过当个地道的医生，可惜《扁鹊内经》第一页已经翻烂了，就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第二页。
　　字也难认，就算认的，也很难理解，理解了点皮毛，也根本没法给人看病，中药都不认得。成为一名医生怎么可能是一日之功呢？关键他还没法拜师，神医这个名头已经高高将他架起了，只能站在上面独自凌乱。
　　话说，现在他能立即辞了秦王回张家集吗？这个念头转了转，阮明又鞭策自己，唉！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刚刚发达了些，就要出头了却退缩了，不能如此不上进，再努努力，没准史书里就有他小明的一笔了。
　　或许，他就应该跟这石匡等人一起搞些封建迷信，炼一炼吃不死人的仙丹，混个秦国公务员，就行了，等到小屁孩胡亥上任的时候，再跑回楚国去，安享晚年。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小马哥来，现在虽然有房子有地有奴仆，但都是秦王赏赐的，生活虽然安逸，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夜里梦醒，常常觉得孤寂，连一个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日子，即使封侯拜相，名垂史册，好像也不是很让人向往。
　　阮明顿时有些泄气了，刚刚升起的一股事业心也消弭了，突然间就想摆烂了。

　　骥这边也在加快赶回咸阳，将王贲等人都甩在身后，马队的军汉纳闷。
　　“骥不是在咸阳没有家室的吗？怎么比我们这些人都要着急？”
　　“没有家室不代表没有相好吧”旁边一个扎着歪把的军汉接道。
　　“也是，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啊”众人都哈哈大笑。
　　马车内，王翦与其子王贲也在交谈。“暗卫骥，武艺不凡，且对秦王忠心耿耿，确实难得。”
　　“父亲想将他纳入军中，自然是好，只是秦王那边……”
　　“骥也有意参军，毕竟久在赵高之下……”
　　“秦王为何重用此阉人？”
　　王翦笑道，“你以为军中的眼线是赵高的吗？”王贲一惊，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