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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开二度 为了行动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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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行动方便,我还特地穿了黑色的一身衣服。
再一次蹑手蹑脚的钻进秦礼洲的公寓,我刚要冲到狗窝的时候,发现秦礼洲就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我偷狗的动作。
看样子就是一夜没睡,等着我来偷狗。
他真的把我摸的透透的。
我看着他怀里的狗,重重的叹气。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那什么,你看这样行不,我再去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然后你把咚咚给我。”
我干脆放弃,站在秦礼洲对面,跟他商量道。
“不好。”
“那个,讲点道理秦礼洲,我买的狗,理应给我。”
秦礼洲在黑暗中哼笑一声,“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补偿我一个狗不为过吧?”
正当我还没明白秦礼洲的逻辑时,就听见他继续说,“许安,我二十六岁和你在一起,二十九岁同居,我现在三十二岁,大好时光可是都没了,你给我一个狗怎么了?”
“你都遇到更好的了,还在乎咚咚干什么。”
我被这个逻辑震惊到了。
“你还真是个变态啊。”我小声嘟囔。
“反正狗是我的,随你怎么说。”说完秦礼洲抱起狗就要回卧室,“慢走不送。”
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秦礼洲的胳膊,“哎你等等。”
“照你这么说,我二十三岁认识你,二十七岁和你住在这个房子里,我今年三十了,不也是最好的时光都给你这个变态了吗?”
我看见夜色里秦礼洲勾了勾嘴唇,“许安,我再问你一次,”他清清嗓子,继续问我。
“你除了狗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了?”
我思索半天,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情侣,虽然到了扯证那一步,但也没有共同财产啊。
除了这只狗。
“嗯。没有了,我就想要咚咚。”我看着秦礼洲怀里的狗,一字一句道。
秦礼洲看着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气的,半天不说话。
“秦礼洲,”我也清清嗓子,很认真的看着他,“你把咚咚给我好吗,我真的很想要她。”
秦礼洲依旧不说话。
我想到什么,赶快开口道。
“这样好吗?你给我一年,来年下雪的时候,我就还给你。”
秦礼洲皱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外面下雪了,等到明年下雪的时候,我就把咚咚还给你。就这一年。”
“为什么就一年。”
我语塞,躲避秦礼洲的目光,想了想开口道。
“一年后我应该就嫁人了,咚咚就还给你。”
我看见秦礼洲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冲我吼道,“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还要咚咚跟你一起和别人谈对象?”
“我要走了,再让我养她一年。”我几乎是恳求道。
“走?走去哪?”
我马上笑道,“回南城啊,北城多冷啊,不是和你说了,我妈让我回家养老,让我回家结婚。”
“你不是因为我和林泉的事情不高兴吗?”
我有些心虚,伸手去摸他怀里的咚咚,“对啊,所以你可以顺从阿姨的心愿,我也顺从我妈的愿望。”
秦礼洲突然把狗往我怀里一送,冷声道,“给你,一年后还给我,别让我女儿跟着别的男人受罪。”
“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怎么瞎了眼看上你了。”
秦礼洲在我身后一字一句说着。
我听着,如获珍宝似的抱着咚咚,脚步顿了顿。
我回头,努力冲秦礼洲扯出一个笑容,“秦总就当投资失败了,以后看到我这样的女人就绕路走吧。”
我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秦礼洲抢先一步在我前面关上了防盗门。
“把我家钥匙还给我。”
我颤颤巍巍从兜里拿出四把钥匙。
秦礼洲从我手里接过钥匙,下一秒,狠狠的朝着墙壁摔了过去。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愠怒吓得后退了两步。
我们在一起六年,我没有看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和李清和什么关系?”
秦礼洲背靠着鞋柜,死死盯着我。
“待发展对象。”我十分镇定的回答他。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听到打火机的声音,接着黑暗中有了火光。
“夏天。”
我被烟味呛的直咳嗽。
“真贱啊。”秦礼洲的话穿过烟雾,仿佛带刺的水汽,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还是笑着看他,“夏天我就和你提过分手了……”
话没说完,秦礼洲温热有力的手就牢牢抓着我的肩膀,我甚至能感觉到烟灰落下的刺痛。
“谁允许这么糟蹋我的感情的!”
烟灰透过布料,我有些心疼这件衣服,这是秦礼洲很多年前在云南给我买的。
“许安,谁允许你这么糟蹋我的感情的!”
我明显的听出秦礼洲带着哭腔的声音。
“秦礼洲,你就当这些年真心喂了狗,我给你道歉。”
我轻轻推开他,“对不起。”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秦礼洲用脚碾灭烟头,不再看我,自顾往屋子里走。
黑暗中传来他重重的关门声。
我才是这段感情的背叛者。
听简知说秦礼洲有了新的暧昧对象。
是Lily。
“那个李清和有什么好的啊,值得你放弃你秦礼洲。”简知坐在我对面,激情发言。
我只是笑,不说话。
李清和是我大学学长,现在是北城医院的神经科医生。
周六简知叫我去家里吃火锅,我二话不说就冲进超市买东西。
简知在电话里说了好多东西,我只好拿着清单一点点买。
“你喜欢吃饺子吗?”我正趴在冰柜旁边看简知要的小丸子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不喜欢。”紧接着是干净利落且听起来十分冷漠的回答。
我循声望去,是秦礼洲和Lily。
看来真的会厌乌及乌吧,这样看我也对不起饺子,因为秦礼洲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饺子。
我刚要悄悄溜走的时候,Lily在身后叫住了我。
“许总!”
我尴尬的回头,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真巧啊,哈哈。”我笑着打哈哈。
秦礼洲在旁边,目光都没有往我这里看一眼。
“你们先逛,我先走了,哈哈。”我推着车准备跑的时候,秦礼洲突然开口。
“这么寒酸自己逛超市啊。”
我甚至听见Lily在旁边憋笑的声音。
算了,忍一时海阔天空。
“哈,哈,是不比两位甜蜜哈。”
话刚说完,秦礼洲恶狠狠的挖了我一眼。
我不敢迟疑,怕下一秒他就把我生吞活剥了。
月底,我正式离职回家。
我买了两张回南城的机票,是买给秦礼洲看的,我并没有走。
这期间秦礼洲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竟然给我发信息,要求每个月都把咚咚送给他带一天,我没有回应,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秦礼洲不知道的是我妈妈在今年夏天癌症去世,我没有告诉秦礼洲,葬礼是我姐姐一手操办,妈妈的癌症已经十多年了,能活到现在已是上天垂怜。
我对爸爸的印象很少,我出生没多久他死于一场工伤,我们母女三个为此拿到了天价赔偿金,却也从此失去了爸爸。
妈妈从此没有再婚。
我姐让我去澳洲找她。
“小安,你和我走吧。”姐姐在葬礼结束后走进我的房间,低声道。
“姐姐,April多大了?”April是姐姐的女儿,而我已经记不起她多大了。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发,“四岁了,她总念叨你。”
我笑着看向姐姐,说道,“过年的时候你带她来北城看我好吗?”
姐姐虽没明白为什么是北城,但还是笑着应下我。
“你和小秦还好吗?”姐姐问。
“好,他待我很好。”
“有想过结婚吗?”
我笑了笑,没说话,姐姐也不问,我躺下,看着窗外仅剩几颗星星的天空。
我和秦礼洲是在商场认识的。
咚咚被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摆卖。
我过去的时候秦礼洲正蹲在笼子外面看她,眉眼带着笑。
那是我第一次见秦礼洲。
高高的个子,穿的很简单,黑色t黑色工装裤,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在一起,细碎的刘海散落在额前,微微挡住好看的眉毛。
是像武侠小说里英雄的眉毛一样。
我问老板这狗多少钱。
“微信到账6000元。”
“哎你。”男生听到声音后起身一脸迷惑的看着我,“你买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啊帅哥,这小狗现在是我的了。”
我让老板给我一个小衣服,老板开张大吉,连忙给我找了一个衣服。
我看见男生脸上的不甘心。
我抱起狗就走。
“哎,我七千块买你的可以吗?”
说实话当时的秦礼洲能用自己三分之二的工资买一只狗,也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不好意思,我先买的。”
秦礼洲似乎不想放我走,说实话直到现在想起这个事情我都觉得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为了一只狗拦在陌生人跟前多次。
我那时候觉得他真没礼貌。
后来秦礼洲非要加我微信,让我改变主意找他。
我:?
我又不是中间商,赚什么差价。
去公司报道的时候,才发现秦礼洲是我的顶头上司。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组员,他也不过是个组长。
他有意无意问我狗狗的事情。
我:“你说咚咚啊,我没有卖的想法,秦组长还是去狗市看看,博美很多的。”
秦礼洲闭门羹不知道吃了几次,就是不死心。
后来秦礼洲改变策略,变成了请我吃饭,制造偶遇,他的把戏我都看出来了,但我没戳穿。
坦白来讲,我的生活无聊的很,就当作是一种乐趣。
况且,我不讨厌他。
于是我毫无防备的开始接触秦礼洲这个人。
然后逐渐溺死在这个变态的温柔乡了。
真的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我为什么说他变态,除了他对那事欲望极强之外,就是他好像把我从里到外都摸透了。
不是在一起很久,是在一起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好像特别了解我。
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我爱看鬼片,尤其喜欢丧尸片,喜欢一边看丧尸片一边吃麻辣烫,还要吃全素麻辣烫。
喜欢看带娃综艺,喜欢白胖的小孩。
生气很好哄,只需要蹭蹭胳膊然后眯着眼睛笑笑。
……
秦礼洲似乎是在一个月内就知道我所有的喜好,甚至……
我们一起去逛超市的时候,我说要买卫生巾,他转了一圈告诉我这个超市没有ABC,可以一会回家经过另一个超市再买。
说实话我当时后背都凉了。
我很确定我没有告诉他我卫生巾只用ABC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
“秦礼洲,你怎么知道我要买ABC。”
秦礼洲打转着方向盘,然后回答我,“我之前看到你往包里放过。”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确认秦礼洲没有对我图谋不轨,诸如谋杀妻子求取保险这类事情,我和秦礼洲也算是轰轰烈烈谈了这许多年。
他很对我胃口。
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我在姐姐旁边睡了过去。
我不知道姐姐接了那通电话。
后来的后来,我只能靠着照片活着的时候,她来了,要带我回家。
离职在家的日子十分舒坦。
我找出那个从秦礼洲家里带出来的相机,走到小区外面的照相馆,准备全部洗出来。
“哎老板,帮我跟我的狗照一张好吗?”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应下,接过相机咔嚓一下。
我想了想,看着照片里白胖的咚咚,跟老板说,“老板,帮我单独照一张,照好看一点。”
老板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我笑着宽解他,“准备回老家了,想多拍点在北城的照片带走。”
我看着老板如释重负,再次举起相机。
我找了一个背景稍微干净的地方,我很爱比剪刀手,这次也是。
我买了很多狗粮放在家里。
每天早上我起床后就去遛狗,咚咚正值壮年,一开始拉着我跑的飞快,后来见我体力不支,她竟也走的慢了。
我每天都走一样的路线,遇到一样的人。
出门遇到做早操的一楼大妈,大妈有一个上幼儿园中班的孙子,黑黑的,但总是喜欢穿着白色的短袖,然后是早上巡逻的保安,看起来很年轻,总是和我打招呼,笑起来也是眯眯眼,竟然有点像秦礼洲,不过这样也好,我起码不会忘记他。
然后是早点铺,是一对年轻夫妇,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他们的皮蛋瘦肉粥很好喝,接着我会去海边走一圈,北城最开始吸引我的就是他的海。
然后,我会回家。
一个周之后,十二月二十三号,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您好。”我接起电话,怀里抱着咚咚。
“许安!”电话里是秦礼洲的咆哮声。
我连忙把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一些。
“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我嗯了一声。
“你就骗人吧,你是不可能把狗还给我了!什么一年两年下雪下雨的。你就准备和那个姓李的老男人双宿双飞是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拜金!!”
秦礼洲在电话里愤愤道。
我不说话,保持沉默。
“我要和我女儿过圣诞。”
迟疑了一下,我下意识打开手机日历,看到时间,然后我轻轻嗯了一声,“好,那圣诞节我把咚咚送给你,你就把她放在保安大叔那里,然后我会去拿,给你三天,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秦礼洲没想到我会这么洒脱的就把咚咚给他,他竟然长久的没说话,半晌憋出来了一句话,“行,那你别拉黑我,不然我联系不到你,拿不到咚咚。”
“嗯,好,那这样,再见。”
我以前好像不会说这样多的结束语,但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像特别喜欢重复,重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其实我想反驳他的,李清和不老,他只比秦礼洲大了一岁,是我在大学的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