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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车上的谈话 3537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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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也许是侦探总是被突发案件吸引?还是说有人预谋如此就是为了引走我的注意力呢?」
霍顿一边想着,一边朝着人群之中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泰勒刚想跟着一起走,就被雷兹拦下:“我们需要给先生一个独处的空间,侦探有时并不喜欢被打扰不是吗?
更何况就现在这种场面来说,我们的出现可能还会影响先生的发挥。
万一我们破坏了什么重要的证据,或者是不小心打断了思路可就得不偿失了,更何况我们并不着急。”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现在的话,女士您不是很冷吗?找个温暖些的地方等待就好,希望我们能赶上检票。”
“让一让!女士们先生们,让一让!……”
霍顿使出了浑身解数挤进了人群的前两排,现在他的感受很不好,只要轻轻地跳一下,他绝对能被这拥挤的人群夹着带走。
「这感觉真糟!」他想,「现在是整个英格兰的人都挤在这里看热闹吗?!」
就在这个人挤人的慌乱场面之中,不知是谁大力地推了他一把,霍顿跌跌撞撞地挤到了第一排的里面,和一具穿着考究的尸体面对面。
此时强烈的尴尬从霍顿的周围散开,一时竟没有人说话。
这个吵闹的站台竟因为他——霍顿·布莱克而安静了一小会。
但随着一声:“那是霍顿·布莱克吗?那个前几天破了‘葬礼纵火案’的那个私家侦探,霍顿·布莱克?”之后的,就是更为激烈的讨论声和叫嚷声。
只不过,人们的讨论对象由尸体变成了他。密密麻麻的视线如根根钢针刺过他的身体,就像是要看清他的内脏。
但是这些,霍顿都不想管。
在他看到这个尸体的一刹那,他就像换了个人一般变得无比的专注。
你甚至能从他的目光里看出强烈的探索欲。他把全身心都融入到眼前这件案子上,以至于其他的干扰,都已经被他那身经百战的大脑隔绝开。
好像他四周有一层隔音的屏障,没有任何的干扰因素可以阻止他的思路在大脑中盘旋。
他伸手抚摸尸体,他能感觉得到它的僵硬程度根本不像是刚刚死不久。
「肯定不是在人群叫喊开始的时候死去的,大概在半天之前它就已经上天堂了。」他想。
他又翻了翻尸体,仔细地翻尸体身上的每一个口袋、每一个衣服夹层——什么都没有,干净整洁的出奇。
他又把尸体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在尸体的后背上好像是摸到了什么。
霍顿脸色一变,顿时就卷起了它后背上的衣服——只见一个细长的刀口纵向划伤从它的右肩一直延伸到了后背。
他缓缓的用双手在皮肤表面扒开伤口:
这是个极“不聪明”的创口,伤口很浅,不像是致命伤,甚至都没有划到主要的动脉。只是伤到了静脉以及一些出血量并没有那么大的小动脉。
暗红色的血液之前从这里缓缓流出,但是现在却早已凝固,只剩下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他的鼻间。
「血液流的似乎比正常的失血致死少了一些」
霍顿心中存在了一个值得怀疑的疑点。
他又仔细地翻了翻,确保了身上除了这道伤痕之外没有任何的伤口留下,就连其他的外部击打伤都没有。
「那么,对于这种案件而言,似乎死亡原因就很好确定了——毒杀,或是流血过多而死。」
这时候,他的周围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人了,只剩下一些对他本人产生好奇的小部分人远远的站在一边探头探脑地看着。
而他也终于发现了之前由于人太多没有发现的小气味——一股时有时无的蒜臭味从尸体身上飘出来。
「蒜臭味?尸体身上怎么会有蒜臭味?根据着装判断,这种标准的绅士身上一般不会出现蒜臭味,难不成是……有机磷农药吗?」
?在做出这个判断之后,霍顿就把尸体翻了回来,掀开了它的眼皮。
果然,正如他想的那样,它的瞳孔缩小地很可怕,像针尖麦芒一般。
它怒目圆睁着,好像在经历什么酷刑,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干裂的不像个人,这让它本就严肃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凶恶与恐怖。
但是事实真的就如同他想象的这么简单吗?
真的只是由有机磷农药而死吗?
霍顿认为并不是,
「如果真的达到了杀死一个人的剂量的话,蒜臭味是不会这么稀薄的,起码应该是第一次近距离检查时就能闻到才对,所以剂量应该不是很够。
而且,如果只是因为这个而死的话,死因应该是呼吸衰竭,凶手绝不可能再在尸体后背上划一刀,这样并不符合逻辑,除非是在掩盖着什么。
面色潮红……口唇干裂……这似乎是有机磷农药阿托品化的最明显的特征……
所以凶手很有可能同时叠加了两种毒药在这个人身上,
但是却因为不知道阿托品和有机磷农药的中毒迹象正好相反,而且阿托品是可以作为有机磷中毒的解药。
也许这个凶手对毒一窍不通,只是碰巧知道有机磷农药和阿托品是可以杀死人的毒药,又碰巧这些东西都很容易弄到。
所以就把它们先后作用于死者。但他又不清楚二者到底需要多少剂量才能使人快速死亡,
所以它们的剂量都不足……?
——逻辑并不通顺。」
霍顿明显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奇怪之处。
「这未免也太碰巧了一点,真的有人如此吗?当案件变成由“碰巧”主导时,这个“碰巧”可能就是人为制造的结果…
而这个人,才是这桩案子发生的起因!」
?正当霍顿头脑风暴之时,他的肩膀便被人重重的拍了两下,
“要我说,布莱克老兄。这种流行的案子交给我们苏格兰场才能更快地找到凶手,不是吗?”
霍顿回过头,发现自己身边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苏格兰场的警察,而领队的那个警官正是和他关系密切的老友——彼埃尔·琼斯。
霍顿见来人是他,顿时感到一阵惊喜:“琼斯?今天是你当值?那你也许知道我在这里已经观察了很长时间了。
为了让你们今天晚上能够睡个好觉,我就向你透露一些帮助你们缩短时间的小小推测:
死因有可能是出血过多,但在之前有有机磷农药和阿托品的中毒迹象,刀的话也许是锋利的短刀,大约是匕首那一类,
因为这里没有法医,所以只能初步推测死亡时间据现在大约有半天。”
彼埃尔犹如看救星一般看着霍顿,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迅速地离开了这个站台,仅仅扔下了一句:
“琼斯,我还要去赶火车,有机会下次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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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就在不远处,泰勒语气欣赏地对雷兹说道:“没有想到,布莱克先生探案的时候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当然,先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一向很是认真。”
雷兹平淡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微笑,自豪的说,“几乎先生所有的朋友都是这么说的。”
泰勒和雷兹站了起来,向霍顿走去。
“噢!你们原来在这!检票时间我想已经耽误了好长一会儿了。事不宜迟,我们最好赶紧走。”
霍顿一把抢过了雷兹手中他的行李,大步地向西走着。
“但是,先生,请恕我提醒。您走的方向反了,而且您的推理并没有用掉我们多少等待的时间。
我们乘坐的火车是2:30停止检票,而现在是2:22。我们还有相较充足的时间。”
“2:02?2:30?”泰勒不解地问道。
“是两点二十二,女士。”霍顿解释道,“这是我的个人习惯,我不喜欢如此拖沓的正常报时,时间只说数字。”
“好吧,看来您确实是正确的,虽然很容易带来误会。
但如果我们再这么放松的话,真的赶不上火车也说不定?毕竟走到四号车厢也同样需要时间。”
三人并行向东走去,顺利地过了检票口,把行李放在座位的一侧坐下没等一会火车就发车了。
坐在霍顿对面的泰勒趁着现在没有人打扰,小声地对他说:
“布莱克先生,我似乎想起来为什么我认为这个案子普通了。”
“其实我原以为你会在去庄园的马车上与我对谈,但现在也不赖。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霍顿配合着问道。
“因为我,大约在几年前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场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姿势。
那时正是整个庄园最繁忙的时候,我并没有多么自己的观察,只是瞟了一眼,
我当时还疑惑,什么时候庄园里种过红色的花呢。
但是当我忙完手中的工作再去看去时,它却已经凭空消失了。当初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后来又没人提起,我就渐渐忘记了这件事。”
“确信?”
“我敢发誓,先生,我十分确信。”
「隔了好几年的相同手法作案?难道苏格兰场和上议院都心软到了如此程度,就连一个杀人的凶手都能无罪释放了吗?
要么,是当时的凶手并没有被捉拿归案,现在依旧在庄园中生活,可是当时的尸体被放到了哪里?
凶手难道会好心的给尸体买个棺材安放到公墓去吗?
他们一般都不会如此专注地投入到对于尸体的善后工作,不然的话几乎人人都能进行完美犯案了。
作为凶手,一般都只会把尸体藏在自以为隐蔽的地方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直到尸体被发现。」
?霍顿正和困意对抗着,试图推测出一些有什么用的信息,
「很大可能性是不同的凶手的模仿作案,借着泰勒的嘴来洗掉他自身的嫌疑,让我把目标放在上一件案子的凶手之中。
这种拙劣的技巧,是把我认为是靠运气才能找到真相的蠢货了吗?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我想这个人的忍耐性很好,看起来应该是心计不深或是老实本分地和这两庄案件毫无关系一般,并且十分会迷惑人。
如果不是一个人单纯的就是模仿作案的话,这个人和上一章案子的凶手是什么关系?
它绝对清楚那桩案子的几乎任何前因后果。
所以换句话来说,如果是模仿作案的话,凶手绝对就在庄园内部。」
火车上很温暖,霍顿渐渐地感觉不到火车上的其他噪音,只剩下了轻柔的鼾声和呼吸声为伴。
他再也抵挡不住好眠的诱惑,把盖在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一拉后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