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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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琏安抚住场面后，接下来便是让相关人等分别陈词。皇后首先表示，自己是得到消息过来，经过认真调查后才决定要赏还珠格格板子的。豫贵人接着含泪描诉了还珠格格以疯牛之势冲过来的场面，并对那位救了她的侍卫予以了高度表扬 。最后是永璂以假山平台的视角重新还原犯案现场，福康安偶尔为他查漏补缺两句，重点勾勒了一下五阿哥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
当事人还珠格格小燕子一直趴在地上。她并不笨，从一开始就感觉到那个不认识的小豆丁每说一句话都把五阿哥噎半天，心中恼怒，突然便从地上弹了起来，猛地把福康安一推，大叫道：“你胡说！都是你胡说！”
福康安和小燕子之间只有两三步的距离，而且谁也没有想到被敲了四十板子的还珠格格居然还有杀伤力，一时无人反应过来，眼看着福康安被推到在地，象一个胖胖的小土豆一样连滚了几圈才被太监们拦住。这样一来，不仅永璂惊慌地扑过去查看，连永琏也吓了一大跳，忙命人宣太医。
太医当然没那么快来，福小包子被傅恒抱了起来细细检查。好在是冬天穿着棉袍，只是手肘和膝盖处有些擦淤之伤，下巴磕青了一块，额头也鼓了个包。到底是个六岁的孩子，又痛又惊之下，眼睛里已水汪汪的了，欲待要扑进阿玛怀里哭，永璂偏偏守在一旁紧张地问着“怎么样怎么样”，于是又不好意思让人看见他哭，想要极力绷着，对于眼里的泪水也强行解释为“眼睛……迷了砂子……”
永璂居然信了，小心用手捧着他的脸，鼓着腮帮给他吹砂子，吹得福康安越发不好意思，一头扎进傅恒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这一幕虽然逗趣，但却平息不了永琏的怒气。小燕子刚挨了四十板子，再打打死了反而便宜了她 ，于是永琏又赏下三十鞭子，等小燕子伤好后加打，同时下令，“还珠格格顽劣粗俗，冲撞御前，出手伤人，现剥去格格位份，降为宫女”，想了想后，永琏又加了一句：“令宫女小燕子到延禧宫当差。”
永琪没有机会再号叫了，因为一开始他就被堵着嘴，永琏看着他奋力挣扎着看向小燕子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永琪，小燕子不懂道理，朕懒得管她，但你是阿哥，身负皇家血脉，朕还想再多说两句。你自幼读书，什么是尊卑、上下、轻重、缓急，你分不出来么？小燕子惹的这桩事，你心里真的没有是非么？还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准备把礼义廉耻君父兄弟，统统抛在脑后了？”
侍卫们在皇帝的示意上暂时松堵了永琪的嘴，他一开口就大哭道：“皇阿玛，儿臣知错了，您饶了小燕子吧。”
“堵嘴！”永琏对这个兄弟顿时一阵灰心，怒道，“五阿哥永琪，见识不明，狂悖少礼，杖责四十，一应供奉减半，迁往惠安偏殿圈禁 。”
处置完了这桩闹剧，永琏便打发后宫人等各自回去，太医也已赶来给福康安做了包扎和伤口处理，永琏又赐下好些伤药及金帛之物安抚。傅恒是个谨慎的人，对于皇家宫闱之事一向绝口不评，这次虽然不幸看了现场，儿子也搅了进去，他还是不肯多说一句话，只是带着福康安谢恩。
“既然福康安伤着了，就好生在府里养两日，等身子好了再到上书房陪永璂也不迟。”
“奴才领旨。奴才谢皇上体爱。”
“朕知道你的禀性，但你家不是普通臣子之家，是咱们皇家的亲戚，福康安年纪小，这种是非分明的性子朕喜欢，所以回府之后，可不许又教训他！”
因为福康安在刚才的御花园事件中表现得活泼又主动，极不符合傅恒端慎处世的原则，所以这位国舅大人确实打算回去后训训自己这个有些娇纵的小儿子，叫他以后少掺合点皇家内闱中事。此时被永琏一语道破，竟让这位朝中第一重臣不由心下微惊，正要跪下分解，永琏已抢先扶了他的手肘，笑道：“春和，你姐姐嫁过来时，你就跟着她住进宝亲王府，这几十年了，你我君臣之间不该如此生分才是。”
傅恒闻听此言，心头的感觉更是复杂。要说乾隆待他，却也称得上是一直恩宠重用，信任远超他人。但正因为跟了弘历几十年，对于这位皇帝多疑凉薄、好大喜功、爱面子爱奉承的本性他比谁都清楚。他素日家风严厉，修身自谨，固然是为了防备君心难测，翻脸无情，但又何尝不是内心自有一份傲骨，只想着凭军功实绩挣得富贵，而不愿意象福家那样搅和进后宫之争，靠着内帷女人的裙角来邀宠。现在听到皇帝这样说，他虽有些胸口微热，但又实实地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幸而永琏是了解这位舅舅的心性的，笑了笑又道：“有件事朕还忘了跟你说，福隆安前日呈的改良马制的折子极好，就是有些步子急了些，你回去细看一下，给孩子把把关。他与和嘉的年纪也合适，朕想着下个月就给他们指婚，你看可好？“
傅恒先听皇帝说政事，认真地点头应了，下一句突然赐下尚主的莫大荣耀，竟呆了呆方反应过来，忙跪下叩头，道：“奴才犬子无尺寸之功，竟得皇上以掌珠相托，阖家感激，只怕委屈公主，奴才不胜惶恐之至。”
永琏伸手扶他起身，道：“能进你们家，和嘉有什么委屈的，纯贵妃也乐意着呢。回去跟夫人商量商量，朕看纯贵妃身子不太好，你们早些准备。”
“奴才领旨，谢皇上隆恩 。”
“好了，跪安吧。”
傅恒牵着福康安叩头退出，永琏心情舒畅，伸展了一下身体，刚刚打算回养心殿去，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奋力保护豫贵人却被小燕子打伤的侍卫似乎还未赏，便问道：“那个救了豫贵人的侍卫伤得如何？”
御花园的值守侍卫统领忙上前道：“回禀皇上，奴才想着也许皇上还要问他的话，现命他还跪在那边候着呢，看伤势应是无碍。”
“此人倒是个忠勇护主的。”
皇帝亲口御赞，统领忙示意手下将那侍卫扶来，叩头谢恩。
永琏见他身上衣袍多处被打烂，破口处还渗着血，便让太医过来也给他瞧瞧，侍卫躲闪着不受，声称：“奴才皮肉之伤，回去敷些药就好了，怎敢当御医亲看。”
永琏听他是个恭谨懂礼的人，越发赞赏，叫人赐了药，命他抬起了头。
谁知这不抬头不要紧，一抬起头来，竟把我们的端慧皇太子给惊了一跳，若是此时嘴里有水，多半已经喷了出去。
熟人啊！分明是个熟人！
“奴才纽钴禄善保，谢皇上隆恩赐药。”
永琏抬手扶了扶额头，苦笑了一下。
对于和珅这个人，永琏可以说是非常了解的，甚至可以说，他觉得自己比世上任何人都更加全面地了解他。
第一次对和珅有印象，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身为鬼魂之体，永琏当然是不怕雨水的，但对于雷电却不知道为何有些莫名的畏惧之意。那一夜电闪雷鸣，天空如同被撕碎了一般，时时布满血红的裂口。永琏左飘右飘，几次都感觉到即将被一道快似一道的闪雷击中，仓惶间匆匆飘进了一间偏僻的小佛堂，蜷伏在那长明灯前方才安定了些。谁知没过多久，一阵狂风席卷而来，竟硬生生冲开了一扇未关牢的窗户，将佛前的油灯尽数吹灭，紧接着一道炸雷便砸在了窗前。
永琏正在惶然之时，佛堂的门被推开，一个巡夜侍卫打扮的少年走进来，打燃火折子重新点亮长明盏，又关好了门窗，并认真检查了一番。
在温润的灯光下，永琏看到了小侍卫那清秀得让人眼前发亮的容颜，和那双黑亮如星的眼睛。他整理了供桌，摆正了蒲团，在佛前跪下，低声祷告：“纽钴禄善保求菩萨保佑小弟和琳的病能早日痊愈。善保现在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只要他的病能好，善保愿意以身代之！”
听着他诚挚的低语声，看着那眼中微漾的泪水，永琏想起了也曾在佛前求告的皇额娘。当自己病重之时，皇额娘是否也是这般的焦急不安，是否也曾许过以身代之的愿望？骨肉之间的亲情，是否都是如此一样的厚重？
永琏轻轻地飘了过去，用自己透明的手，碰了碰那个在佛前长跪不起的少年。
令他极度惊讶的是，这个名叫善保的少年竟然象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直起了身子，向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当然……他什么也不可能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