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明钟》四十五号

2、启程 2.

　　2.

　　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全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风眠考了565分，这个分数在去年刚好可以上一中了啊，全家人都激动的不得了，风眠的二姐还特地从杭州赶了回来。风眠有两个姐姐，大姐比风眠大八岁，已经结婚了，现在在联华超市做仓管。二姐比风眠大五岁，现在还在杭州上大学。一中的录取分数线下来的时候，风眠就跟做梦一样，一中今年的录取分数比去年还低了一分，所以，风眠这是擦着学校的分数线过了。全家都高兴坏了，程航叫嚣着你这厮竟然能考上一中，考上一中啊，风眠自己也是不怎么敢相信的，但有时候运气这种事，真的是很难说。

　　其实风眠成绩并不差，但要说能考上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原来也就打算着去实验中学或市北的二中也就差不多了，填志愿的时候还是老师说搏一把吧，说不定能上，风眠才填了，然后第二第三志愿又赶紧填了实验和市北二中。因为程航的成绩是稳进实验的，所以风眠第二志愿是实验中学，连实验也考不上就最坏的打算去二中。

　　程航考了532，实验是稳进了，本来也打算直接就去上了，但是现在风眠出了这个状况，程航说不羡慕是假的，一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重点大学升学率是全市最好的，而且每年都能考上好几个清华北大的。又要和风眠分开了，程航很是郁闷。就在家闹了几天，后来没法子，郑爸郑妈就打算走走门路看看，正巧赶上他舅妈的弟弟正好调到了教育局去，加上郑爸郑妈也觉得确实一中比实验要好多了，就花了点钱，把他也给弄进一中去了。

　　录取书通知下来的时候，同时还下来了一张军训通知单，上面写着7月10号要去学校报道，然后去一个军（和谐）事基（和谐）地军训，为期一周。

　　尼玛最热的时候啊，程航叫嚣着，风眠也受不了，这么热的天别说军训了，就是走在街上逛街也热死啊，但又没办法，上面写着除非身体问题，并且有三甲医生开具的证明才可以免去军训。

　　于是两人照着上面写的要带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到了10号就去报道了。先去了学校，金爸金妈因为有事就没去，程航的爸妈开车给俩小孩送了过去。一到学校门口就看一排排的车挡在了门口，车水马龙的，比过集市还热闹。几个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停了车，进去就看见了接待人员，指引了方向去看墙上贴着的分班名录。

　　人实在太多了，程航的妈妈就在旁边歇着，三个男人钻进人群去看了名字，结果程航分在6班，风眠在5班，虽然没在一个班，但也还好，隔的还算近，估计教室也是挨着的吧。热气熏天的出来后，几人往班级报道处报道，5班6班的报到处都在实验楼的左边，挨着，大大的名牌写着。风眠上前说了自己的名字，班主任是个个子高高的女生，看着挺年轻，看了一眼，再对了下名单，“金风眠是吧，三中过来的，东西都带了吗，一会就要出发了，来，在这儿签个名。”“老师带了。”签完名起身的时候往旁边看了下程航，好像也签完了，郑爸正在和他班主任说话，大概是在让班主任多多照应程航吧。风眠拿着东西走了过去，跟他们汇了合。郑爸郑妈和班主任说完话互留了电话，两人嘱咐了程航和风眠几句就走了，送走了俩人，两个人就去找了班级的大巴。

　　“要是在一辆车上就好了，风眠啊，万一车开的时间很长，给我打电话啊。”

　　“恩，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或发短信，先玩游戏吧，免的无聊。”

　　“我听音乐，睡一觉，最好醒来了就到了。”

　　“你睡着了，我怎么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啊，你能听的到不。”

　　“额，万一路很长呢，我先睡，一会醒来了我给你打。”

　　“唉，最好了，可别太远，别往深山老林里去啊。”风眠长长的叹息。

　　“怎么可能往深山老林里去呢，就去大明山训练基地啊，每年去的都是这个地儿啊！”旁边一个男生看过来，半笑的看了下风眠，似乎觉得风眠说的挺可笑。

　　“哦，我不知道啊，一点都没有事先的消息。”

　　“也没什么，我也不过是听高二的学长说的罢了。”来人笑了一笑，看上去有那么点儿高傲不羁。

　　“你几班的啊？”程航看他看着挺阳光的，没想到说话倒是挺老成。

　　“5班的，洪河巍。”

　　“我也是5班的，我叫金风眠。”

　　“郑程航，6班的。”

　　“就在大明山脚下，不会往山里的，走吧，我们一辆车。” 说完领头就上了车。

　　风眠和程航说了两句话也上了车。一上去就往后头走，最后一排已经被占领了，只好在倒数第二排坐下了，洪河巍也在倒数第二排，不过在左边。又上来一个女生，往后面看了看，似乎在犹豫，洪河巍干脆就站起来往风眠旁边一坐，那女生看了下河巍就往左边走了过去。看来喜欢坐后面的人还挺多。

　　河巍看上去有点高傲，但人还是挺不错的，和风眠在路上一路聊了很多，俩人互相问了原来的学校，中考的分数，偏的课，还聊了暑假玩了什么。风眠说在甜品店打工，河巍还吃了一惊，这么早就打工，风眠说也不是家里没钱，虽然家里也不算有钱，就一普通工薪阶层，不过打工赚的钱是自己的钱比较有成就感，而且因为喜欢甜品，在店里打工还可以学很多甜品的配方和做法。河巍看着风眠挺惊讶的，没想到看着这么文静书生的一个人还是挺有想法还挺能干的。河巍是原来一中初中部的，这次中考考了全市八十多名，能在全市排在一百名前，算是很不错了。风眠特别羡慕河巍。河巍喜欢踢足球，暑假里还组了一个少年足球队，有一群哥们兄弟，风眠也喜欢足球，两人都谈到了自己的偶像，没想到都是齐达内，又谈到了动漫，两人都是动漫发烧友，俩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聊了快两个小时，风眠的手机响了，程航睡醒了，问他怎么不给自己打电话，风眠一顺口就说在和河巍聊天，这厢程航还愣了愣，这才几分钟啊，河巍？靠，这洪河巍还挺能耐！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车就开到了，风眠和河巍因为在一个班，所以分在了一个宿舍，程航就在他们隔壁。

　　军训的生活无疑是痛苦的，虽然一中一直是以文化课为主，体育并不是特别重视，但军训也还是按流程严格走了下来。每天不停的集合、解散、队列、齐步、跑步、正步，大部分人都是市区的，都是独生子女，哪里受过这种苦，尤其还是在这么热的天里，每天都有人哭天抢地的抱怨着。

　　无休无止的踢正步站军姿，日头最毒的时候风眠简直觉得都快要晕过去了，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全身的筋骨都在痛。最后实在熬不住了，程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然后从基地的小店里弄来了止痛药，给了风眠几颗。熬到最后一天还集中封闭训练了打枪，都是男生，能摸到真枪自然是兴奋的，后来回来的时候，河巍给了他一个空壳弹头。也只有这么一点点兴奋的事情，其余的几天都是苦不堪言的日子，郁闷之极。不能洗澡，每天用冷水冲个脸冲个脚就算解决了，不能换衣服，每天都穿着那套汗渍渍的军训服。七天下来，风眠跟脱了一层皮一样，累的差点虚脱，皮肤也晒黑了些，虽然对比程航和河巍要好多了，尽管河巍和程航管这叫爷们，也抵不住晒的漆黑漆黑的事实。

　　虽然累极，但是在军训期间能认识河巍这个好朋友，还是值得了。

　　回去后，风眠依然去了甜品店打工，程航和河巍偶尔会过来看他，风眠还带他们去观摩了厨房，有时候忙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会帮忙收拾招待一下店里。

　　8月底结帐的时候，老板娘给了六千多块钱，风眠有点意外，这个数额对风眠来说已经比较大了，但是金妈说按服务员的工资来说，也差不多了，并没多给。工资刨去学费还能余下，但是金妈没有动它，把它存了起来，说是要存到金风眠的娶媳妇基金里去，只给了风眠五百让他自由支配。

　　风眠拿了钱就和程航和河巍去外面潇洒了一天。三个人去吃了必胜客，下午去台球室打了半天球，晚上还去游泳馆游了泳。把钱花了个精光，还倒贴了一百。

　　开学前二姐去北京实习了。二姐叫金玉兰，在杭州上大专，读的是酒店管理专业，今年大三。最后一年要去学校指定的酒店实习一年。因为学校是和北京的一家酒店合作，所以要在北京呆一年。其实就是去给酒店打实习工，每个月给学生一千五百块钱，学校还要抽成一百，每周只休一天，不能不去，不去的话就不给毕业，所以学生们都去了。

　　一家三口把金玉兰给送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回来的路上金妈还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一个女孩子家的，做妈的始终不能很放心，金爸和风眠在旁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但是看她的样子又不敢反驳，两个人只好默契的拿出手机各自玩自己的。

　　九月1号就开学了，风眠和河巍都在五班，程航在隔壁的六班。一开学就来了个摸底考试，风眠进来的分数就是垫底的，加上暑假也没怎么看书，结果考了全班倒数第三，班里一共才五十九个人，考了五十七，学号就是57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心里暗暗的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努力些，希望下次能考的好一点。

　　程航考了倒数最后,三个人里只有河巍是考的最好的，河巍考了第九，因为物理拿了最高分，还被物理老师钦点为物理课代表。

　　高中的课业比初中的繁重很多，尤其是一中，每天都有大量的作业，不过相应的，一中的老师也是市里最好的，甚至有一部分老师是从杭二中镇海中学退休下来的老教师，不知道学校用了什么办法能把他们挖过来。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拿了摸底考试的卷子发下来。风眠刚及格，一中的摸底也挺难的，比中考还难。全班将近六十个人，只有十几个人八十分以上，还有两个不及格。数学老师夸了这十几个人，又把不及格的人给数落了一遍，刚开学就给了个下马威。讲到最后两道大题的时候，老师停了下，说这次摸底，全年级这两道题就一个人全部做出来了，六班的余正隐，思路清晰，每一个步骤都答案完整。然后再说了个吓人的话，余正隐这次数学满分！

　　满分？满分啊！班里声音一下子开始大起来，交头接耳，然后老师咳嗽了下，说，余正隐中考数学也是满分！靠！底下一片叫声。风眠回想了下中考的题目，再回头看看这张卷子的最后两道大题，这种难度，竟然能全都做出来，真不知道余正隐的脑袋是什么长的，确实厉害。自己才可怜巴巴的刚及格，不过幸好万幸及格了，不然刚才在课堂上就被老师单独拎出来数落了。数学老师讲完了卷子，又布置了下新课的预习功课就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