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明钟》四十五号

1、那年中考 1.

　　1.

　　夜幕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清幽的夜色流泻着浓厚的寂静，围墙后边的田野里，偶尔会听到从里面发出几声青蛙的叫声。

　　风眠背着书包从学校的后门出来，慢慢的走在小径上。因为帮老师布置教室，所以到现在才回去，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吧。三天后就要中考了，学校从明天开始就放假了。

　　小径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昏黄而柔和的光线，虽然已是六月的盛夏，却仍是清风徐徐，透着一丝凉意。穿过小径，到了外面的街上，俨然似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热闹而繁华。

　　沃尔玛门口的花园广场上已经有阿姨们在跳舞了，还有好多小孩子们在学溜冰，花圃周围的长椅上，坐满了看护的爸爸妈妈和家里的老人们。吃完夜饭的狗爸爸狗妈妈们也开始带着自家的小狗们出来逛街了。在拐角的一头，还聚集了一些走象棋的人，几个小摊子，周围围了满满的一圈。

　　小贩们也开始从各个巷子里鱼贯而出，陆续的在广场的附近排成一排做起了买卖。有卖衣服的，卖家居的，卖杂物的，还有卖晚市的蔬菜海鲜的等等，最多的还是卖各种吃食的大排档，尤其是烧烤和炒饭炒菜之类的最多。

　　风眠最喜欢吃其中一家胖子烧烤摊的烧烤，尤其是烤臭豆腐串，堪称一绝。几乎每天晚上下自习后都会和程航买上几串，然后两个人边走边吃，沿着马路，慢悠悠的晃回家。那可能是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刻了吧。不过后来金妈妈看电视说烧烤吃不多了不好，就严令风眠再去吃，风眠后来慢慢就少去了，不过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去吃。

　　今天晚上没有上晚自习，所以时间还很早，正是晚餐时候，烧烤摊前站了好多人，风眠想了想不想等了就没有过去，想到马上要考试了，心里也装满了心事。也不知道这次能考到哪里。抬头看了看天空，稀稀落落的星星散落在蓝灰的天空上空，叹了口气，拢了拢书包，一个人继续往前走了。

　　到家爸妈已经都回来了，两人都没吃饭，在等着他。风眠不好意思的跑去过抱住了金妈的脖子，撒了下娇。

　　“都多大人了还撒娇，丢不丢人。”金妈宠溺的拍拍儿子的手臂站了起来。

　　“嘿嘿。。。。。。”风眠傻笑着放开妈妈坐下了。

　　“快吃饭吧，老金你把菜端出来吧，我去盛饭。”金妈一边指挥金爸，一边往厨房走。

　　一家三口边吃边聊，唯独没说考试的事情，两口子故意没问风眠复习的情况，不想给他增添压力，风眠自己就更不会主动提起了。吃到一半的时候程航打来了电话，程航的奶奶今天生日，家里订了酒店的寿宴，一下课就跑去了。说是酒席上有很多海鲜，吃都吃不完，让他晚上少吃点，一会回来给他带过来。

　　程航是风眠从小的同学和朋友，两人是一个小区的，家长们也互相认识，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一直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可谓的青梅竹马，铁杆的友谊。两人到哪都惦记着对方，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捎回来。这连自家酒席上的菜都要带回来，金妈高兴的合不拢嘴，儿子有这样的发小，她当然打心眼开心。金爸也直夸程航，两个小孩能这么好，做大人的自然是高兴，让金妈也留点零嘴一会程航来了给他一份。

　　程航来的时候风眠打开袋子一看，家伙，估计把他那桌整盘的海鲜全拿回来了，尤其是三文鱼和龙虾，一大袋子装的满满当当的。

　　“怎么样，多吧？”

　　“你疯啦，带这么多。你那桌别人不吃了啊。”

　　“没啊，这是我小叔和小姑那桌的，他们说过敏不能吃。”

　　“怎么可能一桌子人都过敏，是你说喜欢吃，人家让给你的吧。”

　　“。。。。。。不知道，唉，不管了，反正他们有钱天天饭局，谁还在乎这些啊，咱俩小老百姓，吃呗，管他呢。”

　　“。。。。。。”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该看的都看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我也是，但是接下来的这三天不看书又说不过去。”

　　“嗯，你来我家看书吧，明天开始我们再大概的过一遍重点内容吧。”

　　“好啊，我早上7点钟起床，7点半过来吧。”

　　“行，那我们就7点半开始看书吧。”

　　两个人商量了接下来三天的学习计划，其实也都复习的差不多了，但是三天就这样什么也不看的话，心里总是觉得空空的，无论如何还是要看看书的。

　　程航就留在了风眠家里复习，第一天把数学和自然的公式概念什么的稍稍再看了下，又把老师讲的经典题型看了遍。第二天就看语文和英文，尤其是单词和文言文重点看了遍。第三天就全部看社会和历史。三天下来，虽然算不上刻苦，没有通宵达旦都在看书，但也基本做到书不离手了，晚上大多过了9点才睡。

　　考前一天两人8点钟就不打算看书了。躺在床上又睡不着，风眠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可能的考题，想着老师的猜测和自己的猜测，到了晚上11点，金爸看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就进去帮他关了灯，又安慰了他一番。朦朦胧胧的，一直到大概12点多才睡着。

　　中考的这两天是周末，所以金爸金妈都不用上班，两人一大早就起来了，金妈更是做了状元早点，全程服务风眠。所谓状元早点就是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寓意满分。虽然现在的卷子早已不是100分才算满分了，但习俗还是传了下来。两口子亲自去送了儿子。因为同班，所以风眠和程航分在了一个考场，都在实验中学的高中部。两家人一起去了考场。

　　中考虽不及高考引人注目，但实际考场门口也是人山人海的，全是家长。从早上考试开始，就一直等在外面。人头攒动。两天考下来，金爸金妈都没问风眠具体的情况，只大概的问了一句考的怎么样，风眠说马马虎虎，凑活吧。两人一听就笑了。程航也说还行，估计和平时水平差不多，郑爸郑妈也松了一口气。风眠的成绩比程航略微好点，但也只是好了一点点，估计两人高中还是能在一个学校。

　　两人商定等成绩下来后一定要一起出去旅游一趟，以庆祝结束初三这一年的苦行僧生活，也弥补这一年以来的旅游荒。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风眠就决定去小区外面的甜品店打工了。风眠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蛋糕和糖水，对它们毫无抵抗力。早上出门买早点的时候看见店的玻璃门外面贴着招聘启事，当下就决定去了。不仅可以免费吃甜食，还可以偷学技术，又能领工钱。风眠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去了。

　　因为是小区里面的人，背景可靠，风眠又长的干干净净的，做吃食再合适不过，老板娘当下就决定录取了。风眠于是每天早上7点钟就过来帮忙，一直到晚上10点多才下班。金爸金妈有点心疼，却奈不过风眠自己的主意。想着锻炼下孩子也好，就随他去了。

　　高峰期的时候风眠就在前厅帮忙招呼客人，闲的时候风眠就会去厨房看着师傅做甜品。除了核心的技术不予外人看，基本功夫都是不关门的，风眠用心的学了很多。有时候晚上没人的时候，还会进去跟着师傅一起动手做一下。师傅就是老板自己，人特别好，三十多岁了，性格有点偏沉默却很是憨厚大方。手把手的教了风眠很多基础做法，老板娘也在旁边提点了风眠一些技巧。几天下来，风眠就决定以后的假期都过来这边打工了。有时候店里人手不够的时候，风眠还会帮小何去送外卖。晚上洗碗的时候，也会主动帮忙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