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烟瘤（1） 不到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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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刻，就已经清场，在场的只剩下陆萧，余寂，南翔和沈梦瑶，还有地上躺着的张员外。
慕林带着其他禁军守在楼外，一刻也不曾懈怠。
“说说吧，怎么回事？”南翔半吊子般靠在门框上，嘴上还叼了根毛毛草。
余寂站在沈余怀身侧，陆萧和沈余怀两人坐在椅子上，沈梦瑶见没人开口，便退下去端茶了。
南翔等了许久也没有下音，顿时有些火大，语气也不算客气。
“这没人吱声是怎个事，莫非真如他们所说……"
余寂眉毛轻挑，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南翔一眼，轻笑了一声：“这位军爷好像眼神不大好。”
南翔被刺激的火冒三丈，瞪着眼，咬牙问道：“那这位公子能否同我说说此话怎讲？”
余寂看了陆萧一眼，见他正端详着手中那盏茶，随口说道：“那死尸就摆在那里，病疾也在显眼不过了，这位军爷这都看不出，还听信传言……唔，可不就是患有眼疾吗?”
南翔气的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转头求人做主。
“你1老大你看他1”
南翔说完，还狐假虎威的看着余寂，好不得意,正当他乐在劲头，听见身边毫不留情的吐出几个字。
“南翔，住口。”
南翔双臂抱膀，颇为得意的说：“你看，我们老大让你——哈？！”南翔不可置信看向自己老大。
眼里的惊讶都要溢出来了。
显然他家老大不是重情的主，转头对那位笑出声的人说：“你继续。”
南翔委屈的别过身，跑向门外，嘴里还喊着
“木头！爹来陪你了！”
隐约听见门外喊了什么，慕林的声音传来，好像说的“滚！”
一个没忍住又笑出了声，结果遭到了自家师傅一记眼刀。
余寂收敛起笑意，正儿八经的说了个来龙去脉。
陆萧淡定的抿了口茶。
不是他身上的味道。
“你是说……中毒？”
酉时三刻，天色暗了下来。
“检查出什么了？”南翔依靠在木桌上，双臂抱膀。
慕林扔掉是手中的木嵌，剜了南翔一眼：“你往那一坐和个没事人是的，把你狗腿抬开。”
“嘿，你怎么和个小媳妇是的？”南翔嬉皮笑脸的闪到一旁的，躲过飞过来的木嵌：“还动手？”
余寂和陆萧两人坐在茶间，两人谁也没开口，陆萧盯着那盏茶，似是在思考这桩命案亦或是别的事。
余寂淡淡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像是觉得好笑，嘴角微扬，想到昆锦扇在陆萧那里，只底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
后者被看的恼羞成怒，语气算不上好：“你有事？”
“哈哈，别气啊，你怕不是真信了他们的话？”余寂干脆喝掉整杯茶，整个人凑上前，两人眉眼相撞，鼻尖都是彼此的气息。
被看透了心思，陆萧剑眉微蹙，但旁人仍是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可察觉的向后退开一寸，说道：“余公子不必担心，我们禁军有自主的判断能力，事实是什么样，我们会一一查清。”
说完便率先起了身，头也没回的出去了。
对每个初识的人都不会设防吗？
余寂盯着半掩的门，一只手拖住腮，轻声叹了口气，低声道：“闹什么脾气。”
一个人又坐了片刻，也起身出去了。
雪花顺着窗隙飘了进来，不偏不倚落在陆萧那盏茶中，引的水波散开，乱了茶心。
南翔和慕林带着几名禁军去查了张员外最近走访的客栈，结果并不理想，没有任何异常。
南翔坐在一边发愁，陆萧走到尸体旁，用剑柄挑起张员外的衣袖，皮肤上出现大片浮肿的迹象。
“啧啧，可怜我们厄鹰了，多么凶猛的兵器，竟让它去挑死人的衣服。”
“就你废话多。”慕林白了南翔一眼。
陆萧没理会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有人走到身边，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陆萧立于庭中间，挺拔的身躯笔直站立，手中的厄鹰蓄势待发，眉眼冷冽。
一只勇敏鹰。
余寂心里想着。
淡淡开口：“从死人身上看出了什么门道，腐烂的身躯何苦脏了剑柄。”
陆萧收了剑，用帕子擦拭干净：“无妨 ，公事需要。”
陆萧的手指修长，虎口处应该是常年握剑落下了茧子，护袖紧紧扣住手腕，只露了一截腕骨。
停顿须臾，余寂转头看向“张员外”沉声道：“烟草味？”
所有人都清楚陆萧没有吸烟的习惯，但离余寂最近的除了陆萧就只有他了——
张员外
死人身上没有腐臭已经不错了，竟还存着烟草香，即可称得上怪谈了。
南翔转头看向别处，嗤笑道：“余公子怕不是自己馋这口了，弄出了幻想来迷惑大家啊？”
余寂没理会这无聊的拌嘴，这个异香不同于其他烟草，很怪又让人移不开身子，仿佛身体里的意识不属于自己了。
总觉得记忆力出现过，是何时？又是何人身上的？
头愈发昏涨，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眼看离地面几寸，被身边的人稳当的扶住了。
余寂抬头对上陆萧冷峻的神情，摇头示意自己无大碍，正要抽回胳膊，却被人紧紧攥住，另一只手还扶上了他的腰。
但只是虚扶在上面，贴着布料并没有落下，像是防止他再次扑向前。
余寂见人不松手，便也没再强扯，无声道了谢。
“师弟向来对气味敏感，各位军爷倘若信得过寂映楼，便将方才那番话放在心上吧。”
沈梦瑶从楼梯上下来，恭敬地对陆萧等人欠身行礼。
见沈梦瑶都拿寂映楼做了担保，况且还彬彬有礼，南翔也没再张嘴说什么。
“各位军爷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家父命人在后院简单做了几碟小菜，诸位若是不嫌弃，还请随我一同移至后院。”
说罢，沈梦瑶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拉上余寂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随沈梦瑶来到后院，几颗杏树环绕，枝条上落满了雪，东南角有一塘鱼池沈余怀坐在席前，看见陆萧正欲起身，便被陆萧制止了。
“沈先生不必起身，晚辈陆子敬见过沈先生。”陆萧抬手作揖行礼。
“哈哈，小陆将军言重了。”沈余怀冲陆萧摆了下手，转头对沈梦瑶说道：“梦瑶，人齐了，吩咐后厨上菜吧。”
“是，爹爹。”说完转身去了后厨。
“诸位也别干候着了，落座吧。”
沈余怀都发话，众人便找地坐了下来，相互寒暄几句。
陆萧和余寂两人挨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茶香味浓了些。
柔软的长发撩过眉骨，惹的心头一紧。
慌神间菜已经上齐了，沈余怀动筷子了，众人便纷纷也动了筷。
“谢沈先生盛情款待1”所有人举杯敬沈余怀 。
“没那么多讲究，各自随心便可。”沈余怀点头示意，看向不远处低头戳饭，迟迟不肯动筷的余寂，暗自叹了口气，低头唤了声身边的人：“子歧。”
邬子歧抬头便明白了沈余怀的意思，起身端走了余寂眼前的葱油豆腐。
一边将糖醋鱼端过去，一边说着：“师弟，特意吩咐过后厨，甜的。”
陆萧没抬头，但也将话听进去几分。
不吃葱，喜甜。 没等细想，便见余寂头也没抬，随口说道：“刺多，懒得挑。”
在座的虽说都是些官兵，但沈余怀的大徒弟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他这么上赶着伺候，余寂非但不领情，反而有些厌弃。
邬子歧面上有些挂不住，眼里闪过一丝温怒和羞愧，随后尴尬的搓了搓手，重新坐了回去。
沈余怀抬手不轻不重的打在余寂后颈上 ，沉声开口：“不准挑嘴。”
后者被惊的不轻，但并没有失态，低声应了一下，抬手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并没有过多神情，但陆萧还是看出了很不情愿的意味。
像孩童被大人训了，心中不服气，但又不敢吭声。
随手夹了一块鱼，仔细将鱼腹中的刺去了，停顿须臾，抬手放进旁边的那个碗里，后者顿了一下，即后夹起来放进嘴里，侧头看向陆萧，打趣道：“挑的很细，其实我更爱上面那层薄脆。”
陆萧没搭话，不知道有没有往心里去。
过了会儿，余寂知道他显然是听进去了 。
余寂的碗中陆续多了几块鱼肉，上面那层薄脆都完好的待在上面。
余寂哑声失笑，将碗中的鱼肉一扫而空。
沈余怀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徒弟口中含笑，自在悠然的享受禁军首领的投喂，正要发怒，见不苟言笑的大将军面无表情的将整盘鱼端到自己面前，认真的将没肉的那面翻了个个，继续往旁边的碗里送。
沈余怀暗自松了口气。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合乎情理，就不存在压榨贿赂一说了。
自己的徒弟是什么德行他在清楚不过，平日里素来最能吃苦，但有时候就是嫌麻烦，即使爱吃鱼，也会因为懒得挑刺从而很少动筷。今天又备了一桌酒菜，此事若是入了他人的耳，他寂映楼不就背了一副：“目无王法，行张施贿”的骂名吗？
眼下见两人都乐在其中，便没插嘴这件事，给沈梦瑶夹了一筷子菜，没再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烟瘤（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