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二) 只是,是他 ...
-
清晨。有早起的爷爷奶奶队形整齐地在做早操,偶尔会有少妇带着自家狗狗出来散步,也有背着公文包步履匆匆的商人,大清早就要启程奔忙。
施寂站在自家小院,看着满园的花和外面熟悉的清晨景象,嘴角上扬:还是回家好呢。
拿起花壶,装满水,一点一点地浇灌靠着栅栏长成一排的花花草草,正浇到一半,忽然脖子被环住,背上蓦地一沉,正要出声,那人的笑声已窜入耳朵。
“干嘛起这么早,哟,看来外出久了,家里的床已经不习惯了。”
他的背上背着她,慢慢站起来,嘴角再次扬起:果然到家了呢,这嘲讽的语气也是熟悉的。
“去爬山?”他问。
她欣然答应:“走着!”
“背好一点,会不会背人。”
“这样?”
“啊————!”
早晨的高尔夫球场空气清新,远远望去,湖水是带着些许碧绿的蓝,有淡淡的雾气似是而非的在水面上漂浮,仿佛是雾气,又好像根本是幻觉。草坪的颜色根据不同的区域深浅不一,走到哪里,都是青草的馨香,似乎连鸟都叫得格外欢畅。
不远处,一群人白衣白裤拿着球杆说说笑笑慢慢走来。
“哈哈哈,砾扬这么年轻,想找什么样的没有。砾扬现在事业正起步,你做老爸的不支持一下儿子事业反倒忙着张罗儿媳妇儿,老安,你也太着急抱孙子了吧,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一群人大笑。
安父带着帽子,拿着球杆边走边笑:“我儿子不愿意接管我的公司,那我还不得找我孙子接啊。”
初春的早晨依然很凉,安砾扬穿了件立领白衬衫,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依然没有系,露出了漂亮的,几乎可以盛水的锁骨,外面一件深色针织衫,抵御早晨的凉气,袖子微微皱起,反而在休闲中显出了一丝干练,颀长的身躯就这样被早晨温柔的阳光笼罩着。听到长辈的话,只是弯起嘴角笑笑,并不说什么。
但就算不说什么,就算只是在微凉的空气中薄薄一笑,也足以让刚刚好侧头看过来的少女迷失在那一短暂的比阳光还让人悸动的瞬间中。
“要不让砾扬做我女婿得了,咱们两家结亲家,你看怎么样老安。”
“哎呀爸!”挽着父亲的手走在旁边的少女娇嗔出声,在听到父亲和安叔几人的笑声后脸又红了红,随即便飞快地偷偷地瞥向少年,心情是紧张的,害羞的,微微窘迫的,还有……还有微微的,微微的期待的。
安砾扬依旧不语,笑笑,只当玩笑来听。这些叔伯辈的长辈都是安父的朋友,有普通朋友,也有关系较好的好友,平时都是把持各个机关要道的,生意人重视人脉无需说。安爸今天一大早把安砾扬从学校叫过来,也是将他们介绍给安砾扬,让他积累自己的人脉的意思。
本就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所以有些话听听也就算了,实在没必要认真,更没必要解释自己已经有女朋友,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对一群刚见面一个小时的长辈急急地解释些什么,况且长辈说的结亲家的话,也大都是玩笑话。
忽然地,安砾扬想起了叶北糖,这家伙这个星期都围着他哥哥转,简直忘了自己有男友这件事。星期四那天安砾扬去她宿舍找她,刚走进宿舍楼的走廊,就见她她急急冲过来,见到他,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扑到他面前,鬼鬼祟祟的往四周看了看,还未等他开口问,她便踮脚勾住她脖子,匆匆在他唇上印了一下,他刚要环住她的腰反客为主,她却已经再次急匆匆地往外冲去,微微怔愣中空气中传来她的话语:“扬我要和老寂回家吃饭我走咯再见不要太想我。”
留他在原地什么都来不及问,什么都来不及说,什么都来不及拥抱,只能看着她背影越来越远,喉结上下滑动,简直咬牙切齿。
此时安砾扬又想起那天她冲到他面前,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别人然后眼睛一闭很豪迈地亲上来的样子。
伴随着轻笑声,唇角再次扬起来,这次确是不受控制地,情不自禁地。
上午九点。
郊区的坡道上,两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逆着阳光而来,汗水顺着脸颊滑下去,却是充满朝气。
“我软了,你软没软。”
施寂:“……麻烦把主语说清楚。”
“哦哦哦哦哦。”叶北糖马上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看着施寂,“你好邪恶哦,说,你刚才想到哪儿去了。”
施寂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你不是问我腿软没软吗。为什么忽然说我邪恶,你想到哪儿了呢,北糖?”
叶北糖看他笑着做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知道他明知故问,“哼”了一声转移话题。
“你的车为什么停在家门口不放停车场里。”
施寂抬眼望去,盯着那辆车盯了几秒后回答:“那不是我的车,是来找你的。”
“……咦,是扬。”叶北糖看向推开车门走出来的人,脸上绽开了笑容,抬起手冲那人大力的挥了挥。
“你怎么会来。”她跑过去,语气充满惊喜。
安砾扬看着她,慢慢抬起手不紧不慢的整理她耳边的碎发,深邃而带着些邪气的眼睛,细而深的眉,那双好看的一直很另她着迷的双眼皮,无一不令她在这静静的阳光下再次沉沦。她最知道,当那双漂亮的眼睛懒懒的半眯起的时候,是他最性感最不能让她招架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简直让人不敢直视,因为……太有气场。
“去游泳?”
之前叶北糖让安砾扬教她游泳,经他一说叶北糖想起来了。
刚要答话,一块干爽的毛巾飞来盖住了她的头。
“擦擦汗。”施寂走过来又把毛巾从她的头上拿下来,伸手把被毛巾弄乱贴到汗湿的额头上的头发帮她归顺好,“要不要给你留早餐?”
叶北糖想了想,转头问安砾扬:“扬,你吃早餐没有。”
安砾扬不动声色地看着男生帮她整理头发,引起他注意的不单单是这一个小动作,而是……,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扬扬扬。”
“怎么?”安砾扬低头看着叶北糖。
“你有没有吃早餐?”
“没有。”
“那我和扬一起去吃咯,吃完去游泳,让爸妈不用留早餐给我。”叶北糖转头对施寂说,眼睛又转了一圈,想着又可以去安砾扬家蹭吃蹭喝了,总吃自己家的菜也没意思。
“我回去拿东西,给我五分钟。”叶北糖一直抓着他左手的双手摇啊摇,想了想,又说:“不,七分钟。”
说完就松开他的手要往屋子里跑,“老寂,等等我。”
手没放开,倒被人轻轻反握住手拽了回去,肩膀被有力的臂膀扶住,一个吻有点意外有点突然地印在嘴唇:“不用那么急,我等你。”
叶北糖眼神马上就飘了,不敢直视某人,跑得比刚才还快。
安砾扬家。
叶北糖坐在安砾扬旁边吃早餐,电视开着,播放着早间新闻。
“然后她的比基尼就整个从下到上被那个男的撸了起来,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说得太兴奋,喝了口豆浆也呛到。
安砾扬看她咳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帮不到她什么,把手放在她背后轻轻拍拍,等她不咳了,把豆浆递给她让她再喝一口。
“你和你哥长得不像。”安砾扬慢条斯理的吃着早点,状似漫不经心的提问。
“咦,你也觉得吗,他们都这么说。因为不同父也不同母啦,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
不同父也不同母。
有什么东西慢慢浮除了水面。
不是不懂感情的小学生,有了这个事实加以佐证,便很容易就有了结论。
那样的感情,透过那样专注的藏着情愫的眼神,实在不难察觉。
只是,是他不屑隐藏,还是,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