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peacha

5、5.结束

　　天已经完全暗了，树林趁机迅速扩张自己的领地将小院包围。周屿没有去开灯，他只是坐在飘窗上看向窗外，他手中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压迫下显得如此孱弱。他或许没有真的在看，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雨大到能够遮掩脚步声。季徽站在楼梯口看着周屿一动不动地坐着，窗户开着，窗帘肆意飘舞。他小心地靠近，手轻轻落在那人的肩膀。周屿仿佛被刺伤一般猛地回头，手中的手电筒随着“咚”的一声落在了飘窗上。
　　周屿张了张嘴，但是没发出声音。季徽一把抓住乱飘着阻隔他们的窗帘，单膝跪在飘窗上支撑，注视对方。周屿的睫毛上落满了水珠，面颊上也是。他的衣服恐怕也湿完了，季徽想。
　　“为什么呢？”他轻声叹息，向对方凑近。
　　“哦——”起哄声简直要把天花板掀翻了。
　　季徽邻座的女孩和好友抱在一起尖叫：“这是我可以在学校里看到的吗？”
　　台上戏剧进入结尾，早已离去的男主角忽然出现，和女主角紧紧拥抱在一起。
　　然后是一个吻。
　　当然是借位的，但是这样的剧情出现显然令所有观众都激动不已。
　　“真是乱搞。”林理痛心道，“原作的精髓都被毁了。原本多有象征意义啊，现在倒成了烂俗的言情剧了。”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大家都喜欢。”于情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虽然少了艺术性，但是大家开心不也很好吗。”
　　林理没好气地说：“算了，就听你的一次。”
　　“Happy end……”她轻声念，“还挺有意思的，是不是？”她转头看向剧场门口，对着那逆着光的人影一笑。
　　人群吵闹又缓慢地从门口离场，戏剧社的演职人员们却还在后台停留，也乱作一团。
　　李时雨急匆匆跑进后台，跳到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声喊：“今天晚上——去吃火锅——社长——请客！”
　　乱哄哄的后台短暂安静了一瞬，又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真是吵死了，这么激动干什么。”林亦晴捂着耳朵缩到角落里蹲着，她转头对另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说：“哎，周屿，你也来吧。”
　　周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发现她忽然向另一侧看去。于是他也向那边转头，正对上向这边走来的季徽的目光。
　　林亦晴兴奋地站起身：“社长！”
　　“大家都很厉害啊。”季徽称赞。
　　此时周屿也站起身，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就像平时那样。
　　“对了，吃饭的事……我有事去不了，结束后你把账单发我就行。”季徽小声对林亦晴说。
　　林亦晴有些失望：“啊，为什么，以后没机会了。”
　　季徽笑了：“怎么没机会？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好吧。”林亦晴点点头，想再问周屿，却被季徽抢先。
　　“我要去鹭州，今天晚上八点四十五的车，你要不要也来？”
　　周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对方。一旁的林亦晴短促地发出一声尖叫，又很快捂住了嘴。
　　“你来不来？”季徽坚持问着，“你要是去，我现在就买票。”
　　那边还在吵着，李时雨又开始喊着打车的事，这边的角落却安静得吓人。林亦晴趁着那两人僵持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直到再次走入人群，她才长舒一口气，嘟囔着：“搞什么，吓死人了。”
　　她的肩膀忽然被重重拍了一下，是李时雨：“说什么呢。你刚刚不是问周屿了吗，他来不来？”
　　林亦晴也重重捶了他的肩作为回击：“好好说话，打人干什么。”
　　她回过头看了那边角落的两人，发现他们好像仍保持着刚才的状态一动也没有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自己的感觉。
　　“他不去，”她回答，“他有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