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面具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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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后，陈王李苏决定再起战火，程清提议与佝国结盟会更好，两面夹击之下，樑国腹背受敌会灭的更快些。
李苏同意了程清的建议，但却表示不会与佝国合作，只是各自打各自的，楚胜天不好对付，他只想佝国牵制住楚胜天，让他没时间来打自己。
程清三个月前已经联系上了陈王封地中残存的织网阁势力，那时程清就已写了一封信，要织网阁务必带给李钕。
三个月前李钕收到程清的来信，信中言明陈王今年一定会对李满发动进攻，让他们早做打算。
如今的佝国，李钕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地位变得越来越高，她的话六皇子是言听计从，佝国国君毕桂华也因为这两年六皇子很务正业，而逐渐听取一些他的意见。
秋收之后，十一月中旬陈王再次发起了进攻，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统领全军的将领换了人，外界传言，这位少年将军是陈王的私生子，名为李煦山。
陈王提前半月将自己要攻打李满的消息传入佝国，佝国于十一月底在北面对楚胜天发起猛攻，同时三藩震荡，正准备伺机而动。
半年后，楚胜天战死于遂州，佝国攻下遂州等五州之地，同时陈王这边，军队在程清的带领下，一连六个月攻破了李满十三个州郡，并在两个月后将李满的人围在了宿州之内，宿州的淮阳城的城墙之上，李满怒不可遏的看着城下之人，陈王的十几万兵马陈列在前，为首的正是陈王与带着面具的程清。
李满已经走投无路，他站在城墙上，命人将李仙带了过来。
李仙被人压到城墙之上，李满一把拽过李仙，随即对陈王大喊道：“李苏！你不是打着大哥的旗号造反的吗？如今大哥的骨肉就在朕的手里，你还不束手就擒！”
李苏念及程清便说：“皇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放过侄女，本王答应，不会伤及你的性命。”
李满觉得可笑，他举起刀对着李仙大喊道：“朕受命于天，要饶命，也是朕饶你。”便要砍下李仙的脖子，此时李仙出言道：“皇叔！你当年攻入皇城之时，侄女苟且偷生，未能殉国，今日，就给侄女一个机会，让侄女从这城墙中自行跃下，如此皇叔不负污名，侄女也算得偿所愿。”
李满道：“好！朕就成全你！”说罢便叫她站到了城墙之上，此时程清看到李仙登上了城墙，心中暗念不好，便冲出军队，纵马奔向城墙之下。
李满下令弓箭手放箭，陈王同时下令放箭射杀那些弓箭手。
一时之间，城墙之外箭雨纷飞，程清身中数箭依旧冲向前。
李仙看着程清过来，她笑着纵身跃下，危机关头，程清终是赶得及在李仙落地前接住了她，此时城头数只箭射了过来，程清解下马身上的盾牌遮挡住李仙的全身。
陈王下令猛攻，半个时辰后终于攻破城墙，救下李仙与程清二人，却见程清手脚以及背部已中数箭，血液从程清的身下流淌而出，箭矢插满了她的身体。
但此刻，程清的心中除了李仙的安危，便只有李满的生死，他求着陈王道：“王爷，带我入城，我要亲眼看他死！”
陈王答应了她。
此时程清才肯昏死过去。
一日后，程清醒来，李仙在她身边哭泣着，程清看着李仙，无力的抬起被绷带缠绕数圈的右手，为她擦拭泪水，李仙激动的说：“驸马，你终于醒了。”
程清道：“没事，皇帝怎么样了？”
李仙：“陈王叔已将行宫团团围住，他就在里面，他逃不掉了。”
程清忍着痛对李仙说：“我要去见他，你应该也一样，都想亲眼看到他死在眼前。”
“可是你的身体。”
“无碍，既然我能醒过来，那就证明死不了，走吧。等等，给我换一身白衣再去。”
“这是为何？”
“今日，应该就是给我父亲报仇雪恨的日子了。”
“好。”
李仙叫来门外看守的将士，那是程清的一员副将，副将听了程清的诉求，便对她说：“王爷已经备了车马，王爷说，若您执意要去，便让您过去。”
程清道：“我是一定要去的。”
副将鞠了一躬后，进来了两个婆子，她们给程清穿好衣服后合力将程清带到了马车上，李仙陪在程清身边，一同前往行宫。”
副将骑马守在马车旁边。这名副将已经知晓程清的女子身份，是医官告诉他的，他已将此事告知了陈王。
程清到时，行宫畅通无阻，显然陈王已经占领了这里。
行宫的大门敞开着，程清被抬进宫殿，殿门关闭。
李满大势已去，此刻却依然坐在龙椅之上，他看到李仙进来，看向站在面前的陈王说：“你们果然串通一气，朕的好侄女，好弟弟，你们好狠毒！”
李苏开口道：“皇兄，此时此刻，你只想着本王的狠毒，难道你就不狠毒吗？”
李仙也开口指责道：“皇叔，时至今日，难道你对我父皇一丝愧疚都没有吗？”
李满：“愧疚？有什么可愧疚的？成王败寇，这世间的法则就是这样，朕有今日不过是老天今时今日没有站在朕这边罢了！朕今日就是自刎于此，也不会向你们投降！”
李仙看着李满手中握着的剑，愤怒的说：“乱臣贼子，你既要自刎就拔剑吧，何必啰嗦，莫不是怕了？”
李满看了看手中的剑，随即又看向程清说道：“朕不怕死，只是死之前想看一看，这面具之下，不过短短数月就攻破朕无数城池的少年将军，究竟是何人？”
程清看向李仙，伸出手，搭在了李仙的手上，在李仙的搀扶下，她艰难的站了起来。
陈王看着程清站起身，却并没有去扶他，而是对着李满说：“他，可是皇兄你亲手送到弟弟身边来的。”
李满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程清便缓缓解开了脑后系着的绳子，面具掉落，露出了程清的真容。
面具之下虚弱苍白的面容，却让李满难以置信，他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陈王笑着说：“你可记得当年的户部侍郎言宽？”
李满道：“他是言宽的什么人？”
陈王：“他正是言宽的儿子言煦山！”陈王没有提及程清女儿家的身份。
李满道：“这绝无可能，那是王怀仁亲自操的刀。”
陈王：“一万两银子一条命，这是王怀仁背着你明码标价了的。”
李满：“王怀仁！这个吃里爬外的混蛋！”
程清缓缓开口道：“王怀仁，是我最大的仇人，我感激大皇兄以及嫂子做的一切，仙儿，你可还有什么话对陛下说？”
李仙：“本宫对他已无话可说。”
程清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后说：“仙儿，你在外面等我可好？”
李仙道：“为何要支开本宫？”
程清道：“就出去等等我吧。”
李仙无奈，只得答应，李仙转身过去的瞬间，李满出声道：“李仙！朕对得起你，朕不欠你的！”
李仙停顿了一下后说：“你对得起谁？你以为当初留了本宫一命你就对得起本宫了？”李仙转过身，看着李满：“即便你死了，你也对不起本宫！对不起本宫的父皇！这辈子，下辈子，你永远都对不起！本宫还有本宫的家人们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李仙便转身出去了。
殿内，程清看着陈王道：“王爷，您还想接着任用末将吗？”
陈王道：“自然是想。”
程清：“真心的吗？殿下就没有一刻想过要杀臣吗？”
陈王：“你为何这样想？”
程清：“殿下，末将16岁便中了金榜探花郎，处心积虑毁掉樑国，奉于您手，时至今日只用了不到6年，如今也不过才21岁的年纪，您对臣当真毫无顾忌吗？”
陈王沉默了。
良久李满的笑声打破了此刻的沉默，他大笑着说：“林青！不，该叫你言煦山！你报了家仇又何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终究是没有输！”
程清看向李满道：“您的确没有输，浮世漂泊，谁又真的会赢，谁又真的会输呢！”
程清自腰间拿出一个火折子，她对陈王说：“殿下，今日，末将就为你消除两个祸害吧。”
陈王不明白程清什么意思。
程清看向李满道：“王爷，弑君夺位不利于您登基称帝，这个恶人就由末将来做吧，杀了他以后，末将会自焚于此，大火会烧掉一切，清洗所有污浊。如此王爷便可安享天下。”
李满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清看了看他手里的火折子说：“一路杀来，我亲手夺取了三千余人的性命，因为我复仇的不择手段，已经死了四十多万人，一条命，何足偿之。”
陈王没有过多言语，只说了一句：“本王会照顾好仙儿，你安心去吧。”
说完这话，陈王来到门前站着，他在等李满倒下。
程清一步步靠近李满，李满拔出手中的剑，他打算让程清死在他前面，但他的计划落空了，即便程清此刻身受重伤，但五步蛇在李满的剑还未竖起之时便贯穿了他的腹部，陈王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后，才开口说：“你究竟是谁？”
程清闻言一惊，只听陈王说：“本王已经知道了你的女儿身，本王并不打算追究言煦枝，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何人？”
“前太尉程仁首之女程清。”
“原来如此。”说完陈王便转身推门出去了。
李仙在门外看到陈王出来，问陈王里面怎么样了，陈王只说：“随本王到远处等等吧，他们说的话不想被人听到。”
李仙想了想还是听了陈王的话。
宫殿内，李满一息之间，程清对他说：“陛下，臣不叫言煦山，也不叫林青，太尉程仁首才是臣的父亲，麻烦陛下到了那边见到我父之时，告诉他，他的女儿程清给他复仇了！”
李满一脸不可思议之时，程清抽出了插在李满身上的五步蛇。
大片的血水浸染了程清白色的衣衫。
李满倒在地上，用这极度憎恨的眼神，看着程清，到死依旧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切回归平静，她瘫坐在地上，看向宫殿门口的方向，若说这世间她还有什么舍不得的，那就只有李仙一人了。但此刻，她要赎清自己身上的罪孽，那战场上牺牲的一条条人命，如今她来偿还了。
她艰难的站起身，身体止不住的摇晃，她扶着墙，扶着桌子，一步步点燃了宫殿内的数盏油灯，又点燃了龙椅上的铺垫，桌子上的铺面，地上的摊子，火焰燃起，一点点的吞噬了宫殿，李仙看到火光便要冲进去查看，却被陈王命令其属下阻拦，此时李仙指着宫殿说：“皇叔，宫殿起火了！驸马还在里面！”陈王道：“本王看到了，尔等还不快去打水来救火。”
李仙：“皇叔，你快让我过去，驸马身负重伤，她会死的！”
陈王：“岭阳，你不能过去，太危险了，等火势退了再去。”
士兵们依旧在阻拦李仙，李仙看着里面火势渐大，便喊道：“先去救人啊！”
眼看着陈王无动于衷，只是命人去打水，便对陈王喊道：“是你！是你要她去死的！”
陈王没有理会她，只说：“里面危险，你们不要让公主过去，你们快去救火。”
程清的副将提着水桶正要进去，冲到殿门不远处时却被暗箭所射。腿部中箭，一时动弹不得。
见此，众将，不敢上前，程清在军营声望虽高，却也都要听命于陈王。
李仙见陈王这般态度，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匕首，这匕首本是她防身用的。
它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脖子，又跪下对陈王说：“皇叔，求您，侄女与驸马生同衾，死同穴，就让侄女过去吧，不然侄女就死在你面前。”
陈王道：“你何苦如此，并非是本王不救他……”
闻言李仙用力划伤了自己的脖颈，眼看鲜血流出，陈王佯装心痛的说：“何苦自伤，皇叔让你过去就是。”
李仙闻言立刻向着宫殿奔去，此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门口。
李仙推开殿门，殿门半掩着。
眼看程清的衣角已燃起火焰，她立刻来到程清身前扑灭那火苗。
程清见她进来，吃力的说：“仙儿，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李仙：“驸马，现在火势还不大，咱们一起出去！”
程清摇了摇头道：“殿下，我已决心自焚，你快走吧。”
李仙：“为什么？驸马为什么要这样？”
程清：“我复仇的手段很激进，很多人因此无辜枉死，我手上的人命太多，如今大仇得报，我合该以命相抵，这都与殿下您无关，殿下，你快走吧！”
李仙：“人死了有什么用，活着去救更多人来赎罪不是更好。难道就非死不可吗？”
程清：“杀人犯杀了人然后再去救人就可以不被审判了吗？这么多人命，我就是死一万次也偿还不清啊！殿下，您就快走吧，况且狡兔死，走狗烹，陈王殿下也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闻言，李仙反倒一屁股坐在了程清身边，释然道：“既如此，我们夫妻一体，本宫就与你一起偿还这孽债！”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面具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