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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京都碎尸案,与君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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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见事情败露,立刻系上面罩,便要逃离,程清朝着他逃跑的方向猛踢一脚,那人向后躲过,又拿出腰间匕首刺向程清,躲闪不及,回身后旋踢了他一脚,那人被踹翻在地,程清的手臂也被对方划伤。
那人站起来还要跑,却还是被程清拽住了衣袖,那人挥刀斩断衣袖时,恰巧巡城的官兵们赶到将那人围住。
那人负隅顽抗,拿出刀前后多次试探破绽逃离,巡城官兵的长矛将他围困在中间,双方僵持着,那人紧了紧面罩,打算殊死一搏。
其中一名官兵的长矛有些许晃动,他找准这个突破口,一刀打在长矛上,将一名官兵的长矛打偏,而后飞身到那人身后,将刀架在士兵的脖子上,以此要挟士兵们:“放我离开,不然你们这兄弟的命就没了。”
话音刚落,他的腹部便被插入一把匕首,被挟持的士兵用左手控制住脖子上犯人的手,将右手从对方腰间的匕首抽出,双手将全部力气放在对方挟持自己的那双手上,来了个朝天摔。
其他士兵冲上去,犯人至此被控制住。
其中一个士兵来到程清面前拱手道:“还请公子移步,来我顺天府说清今日情况。”
程清还礼道好。
此时街道的巷口处,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看着街上的情况,暗自退去。
大皇子府内,李仙端坐椅上,只见那个黑衣人来报:“启禀大皇子,我们的人未及出手,被一个人抢了先,但任务还是完成了。”
“那人是谁?”
“属下派人查得,是今年进京赶考的贡生。叫林青,想来是误打误撞,见义勇为才会拦下要藏尸的人。”
“下去吧。”
“是!”
李仙轻笑看向大皇兄道:“有趣!”
“如此我们还可撇的更干净些。”
“顺天府是京畿衙门,照理虽直属朝廷,应该中立,但不见得不会碍于东宫而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啊!”
“此时当街被发现瞒是瞒不住的,我叫刑部去争来这个案子,从旁监督,即使顺天府有意,也压不住。”
“可太子也会让大理寺介入啊!”
“这么大的案子,他遮不住!”
“若父皇也有意包庇呢?或者父皇自欺欺人就是不信又如何?我们的人得参与进去,如此才更妥帖。”
“如何参与?”
“找证据,找到更充足的证据,刑部,大理寺,顺天府,他们都在明,暗处太子的人会去活动,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顺天府内,城防处程清录了几句口供便离开了。
那夜,顺天府尹的书房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穿着黑斗篷,通传的人说那人手里有东宫的令牌。
进入书房,那人摘下头上的帽子,顺天府尹白煊立刻跪下行礼。
“不知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起来吧。”说罢太子便做到桌案的椅子上又开口说:“深夜到访,足见本太子诚意,如今我只问你一句,是否站队东宫?”
白煊立刻跪下:“太子殿下,此言有涉党争,下官实不敢啊!”
“不敢?去岁江淮水灾,朝廷拨款七十万两,河库官员贪赃,直接抹了个零,你那弟弟可是孝敬过你?”
“不曾。”
“哼!”太子走到白煊面前道“城南义庄。”
听到这几个字白煊立刻跪倒在地,吓得不敢出声。
此事办的很隐秘,只一人知晓,便是他的亲弟弟白焪,此时白煊已经明白,他的亲弟弟站队了太子。他双眼紧闭,仰天半晌,无奈的摇头后,拱起双手道:“臣愿听殿下差遣。”
太子:“明日你便将奏章呈上,我会请奏陛下让你全权办理此案,你只需照着你的方法掩盖此事,若无事我保你一生官运亨通,待你百年,照拂你的儿子,若有事,我会叫你全家陪葬。”说罢便离开了。
太子走后,白煊瘫坐在地,只后悔不该一时贪欲,不该过分相信他那胆大包天的弟弟。
次日,昨夜碎尸洒满城东街道的事情便沸沸扬扬的传开了,街头巷尾,茶楼戏院无不议论此事。
大殿之上,皇帝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的奏章,又看看顺天府尹道:“此事发生在京畿,天子脚下竟敢杀人碎尸!”
白煊上前奏道:“启禀陛下,犯人徐禄已被抓获,经审,是他垂涎那家的女子已久,爱而不得便起了杀心,杀人后觉得不解恨便进行了碎尸,抛尸之时慌不择路,恰巧被进京赶考的贡生拦住了马匹,才未能顺利抛尸。”
刑部侍郎于广上前奏道:“珉州刺史半月前曾上过一份奏章,一月前在珉州昌图县,曾陆陆续续的丢失过十三个未出阁的姑娘,并在郊外挖出过一具碎尸,珉州与京都相邻,其作案手法又与本案相似。”
皇帝开口道:“哦?竟有如此巧合。”
刑部侍郎于广继续说:“回禀陛下,臣怀疑徐禄或许是这两起命案的凶手,他在京都杀的女子或许不是情杀,而是一个心中变态的连环杀人犯,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或是团伙作案,犹未可知,臣请并案调查。”
皇帝:“白煊,你以为如何啊?”
白煊没想到于广会来这么一出,便说:“陛下,犯人徐禄已招供,京中之案已了,两起案子虽然手法相似,但事发两地,珉州之案应由珉州自行调查。”
闻言于广再度进言道:“两起案子虽事发两地,但徐禄或许就是珉州凶案的凶手,他或许有同党,而同党就在珉州,亦或者珉州的凶手都已迁至京都,臣觉得白煊此言或有包庇之嫌,臣请此案交由刑部审理。”
白煊急忙辩解道:“那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如何是本官在包庇!”
“白大人,你可审问过徐禄,他是否有同党?”
“自然审问过。”
“他怎么说?”
“自然说没有。”
“只是说没有?”
“他是情杀,何来同党。”
“他是何人?因何心悦于那女子?”
“他是京城人士,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京城哪里人士?”
“这……只审了一晚,许多细节还未问出。”白煊不敢再皇帝面前说太多的谎话。
于广指着他说:“那你便是渎职。”
“今日一早我便来向陛下上报此事,待我回去时必然已经盘问清楚,况且……”
“尚未盘问清楚,便上禀陛下此案已结,你这是欺君,亦是渎职,顺天府就是这么办案的?还是你存心包庇?也许那人不过是个从犯,而主谋是你亲近之人,才想草草结案?”说完这话,刑部侍郎下跪在地:“陛下,臣于广,感于无辜枉死之人的冤屈,死者家属之悲怆,特请陛下恩准刑部彻查此案。”
眼见事情已经脱离掌控,大理寺少卿丙佑站了出来道:“臣愿领命彻查此事。”
皇帝沉默一会儿,开口道:“此案既然可能与珉州有关,就不止是京畿的事,着刑部主审此案,大理寺协同办案,限你们十日内查清此案。”
“皇上英明。”
次日一早,程清准备前往顺天府看看事情如何了,临屋也走出个人叫住她道:“兄台请留步,在下是新住进这里应试的学子。”
程清闻言拱手道:“学友,你可是与先前那位贡生同住?”
那人摇头道:“那人应是搬走了,我是昨晚刚入住的。”
“哦,”程清打量着眼前的人,身高五尺,比自己要矮上差不多半尺,干净利落的一身青色袍子。殊不知眼前之人便是当今的岭阳公主李仙。
“我叫李闯,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林青”
“林兄,你可是要出去走走?在下初到京都,对此地不甚熟悉,可否结伴而行呀?”
“我要去顺天府。”
“去那里做什么?”
“没什么,你要去吗?”
“去,怎么不去,正也该瞧瞧京城的府衙什么样子。”
“好。”
再次来到顺天府,府衙来了几家丢失女儿的人家,忐忑的等着顺天府开门好认领尸体。
程清二人走近他们身边不知如何安慰。
一名老者见他们迟迟未离开,便开口道:“你们也是来认领尸体的?”
“非也,我是昨日与那凶犯交手之人,关心此事便过来看看。”
众人闻言来到程清面前问道:“你可见到那女子的长相?”
程清有些欲言又止:“城防兵收拾残骸的时候我撇见一眼,总之你见到尸身再说吧。”
此时顺天府的门被打开,差人领着他们几人进去,程清与李闯也跟了进去。
来到停尸房,门被打开,一具尸体被罩在白布之下。
隔着白布,程清看到尸身松散,应该比原状矮些 ,她明白,尸身已经无法拼凑回原样了。
白布被顺天府的仵作从头揭开,露出了死者的头颅,那头颅是两半拼接上的。
认亲的家属们无不被这景象吓得肝胆俱裂。
程清见此假装着跟大家一起干呕了一下,毕竟她在军营曾见过很多尸体。
这几家人中,一对中年夫妇看过尸体后,那夫人直接气绝晕了过去,程清上前接住,只听她丈夫大喊了一声“欢儿!”
不多时气绝的夫人醒了过来,抱着尸体大喊到:“怎么真的是你呀!”
男子想拍一拍妻子的肩膀安慰她,但落在半空的手显得他是那么的无助。
妻子正要掀开白布看看自己女儿的尸体,程清急忙阻止,怀着悲痛的心情道:“令爱……令爱尸身琐碎,您二位看不得呀!”
闻言两人伤心欲绝:“是谁!是谁要如此对待我的欢儿啊!”
旁边差人道:“贼人已被抓获,现就在大牢里,不出意外会被判斩立决。”
“你们是指昨天抓到的人就是凶手?”程清问道。
“不错。”
“他是如何杀的人?为何要杀人?”
“那人交代是用的刀斧,原因是因为贪图小姐美貌,劫持后小姐奋力反抗,那犯人爱而不得,心生恨意,便将其杀害,更在这时候虐尸。”
那妇人闻言一声哀嚎,响彻整间停尸房。
程清缓步走到尸体面前,查看死者伤势,掀开白布又仔细看了看尸身,尸身多处已如肉泥一般,的确是钝器所伤,但身上并未有刀斧砍出的断面伤痕。
程清又问:“案发现场在何处?”
“这……犯人并未交代。”
“那你们要就此结案吗?”
“是的,犯人已经招供。”
“你们就不怀疑这人是替他人顶罪吗?”
两夫妇闻言也质问起官差:“不错,我女儿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怎么可以不查清这件事。”
差人见此也厉声道:“案子已经查清,上面已经结案,你们莫要生事。”
程清出手拦下还要争辩的夫妇,对着官差说:“我们不会闹事,也请差大哥谅解这二位的心情。只不过这案子颇有疑点,其一,我与此人交手时,那人身上没有丝毫的血腥味儿,当日碎尸散落一地,有血液渗出,尸肉新鲜,想来没有被碎尸太久,但那人身上确没有丝毫的血腥味儿,若是刚刚杀过人,即便清洗过,那人身上也不该一点血腥味儿也没有。其二,尸体被油纸包裹,外面又被上好的锦绢包裹,那锦娟织就的甚好,丝线之间几乎毫无缝隙,此布若我猜的没错应该是苏州一代的云锦,一年也就有几十匹,想来买得起这布的好歹也要家财万贯的。那贼人可是如此显贵之人?其三,也是最重要的,那贼人交代是用刀斧行凶,但在我刚刚观察尸身,尸体应该是被某种平坦,有锥形的硬物所伤,因为死者的伤口并无断面,若是刀斧岂会没有整齐的断面,犯人交代的作案工具根本不对。”
闻言那夫妇直说对!
官差却不理会:“你一个黄毛小子懂什么!此案已结,莫要再生事端。”
那夫妇闻言很是生气:“你们顺天府衙门岂可如此断案,你们!你们若非是存心包庇不成?若非包庇便是糊涂断案。”
“你们大胆包天,我等奉命让你们来领尸体,不是来与你们胡扯的,你们竟敢污蔑顺天府,还不速速领了尸体离开,若还不走便以你们藐视顺天府之罪全部逮捕。”
程清闻言道:“案有疑点,你们身为百姓父母官,怎可如此草草结案!”
拿官差道:“你是何人?哪儿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指摘顺天府办案!”
“我是来京应试的贡生”
“你一个贡生不好好准备应试,捣什么乱。”
“贡生是有官身的,不才来此应试,为的是日后为官为民请命,若今日对此冷眼旁观,我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日后也会对不起黎民百姓,我并非存心捣乱,只是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朝廷的栽培!”
李仙在旁露出些许欣赏的目光。
此时一阵掌声打破了此时的僵局。
官差对来人道:“是何人在此?”
只见鼓掌之人的身后又陆续跟进来了五六个人,他们身着短打轻甲,其中一人道:“大胆,这是我们刑部郎中董译董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