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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姐妹二人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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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去了三个月,这些日子里程清与芳官儿逐渐有了些钱财,上月程清涨了工钱,每天六个铜钱,可以买两斤小米。期间芳官儿找了个缝补的活儿,一个月下来也有二十几个铜板。
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姐妹两人在滁阳附近的村子找了个破房子安定下来,一年只要三十个铜板,屋子多年无人住,破败不堪,钱财是给村长的。
她们对外只说逃难来的,其他只字不提,村里人只当她们可怜,程清二人怕露馅,鲜少与街坊聊天。
当程清有了些钱财后,她经常到城中书铺借书,借一本以二十铜钱为抵押,借一日收1个铜板。
程清买来黄麻纸与笔墨,白天干活儿,夜晚抄书,程清自幼在家时便很聪慧,熟读经史子集,背诵文章算得上过目不忘,那时她的父亲便感叹过,可惜她是个女孩,否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转眼两人来到滁阳已经八个月了,此处还是樑国偏北的地方,两人明白此处不可久留。
一日夜里,芳官儿给程清缝补着身上的衣衫,程清在油灯下抄着书,芳官儿开口道:“今日你没在家时,王婶儿(邻居)来找我,给我说媒。”
“哦,姐姐想嫁吗?”程清的眼睛没有从书案上移开的回答着。
“我是觉得,咱们该走了,自来到此处,我们也攒下些银子,这许多年你我都未曾向对方袒露过自己真正的身份,我明白你,也明白自己,我们的心中都有团火,那火不灭不休。”
“姐姐想说什么?”
芳官儿侧过脸说:“我想与你一起去陈王封地,我是先帝良臣之后,投奔陈王于我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姐姐决定了?”
“嗯”
“我不去,我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程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说:“我不靠别人,我要靠自己。”
芳官儿释然的笑了笑:“真要与我分道扬镳吗?”
程清停下笔,转头看着芳官儿说:“姐姐,我们不是分道扬镳,即使不在一处,我们的心是在一起的,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了,我们只是用各自的方式去做成同一件事,我们依旧志同道合,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芳官儿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程清面前,将程清的头抱在怀里道:“你不想说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再问,只一件,你要永远记着,任何时候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轻易以命相博。”
程清抱着芳官的腰身,将投埋在她的怀里说:“放心吧,姐姐!”
一个月后,姐妹俩收拾行囊离开了这个小村庄。
城中两人带着斗笠,买了匹马,芳官儿将程清送到抚州,在抚州城门口,彼此做了最后的告别。
抚州这地方是程清自己选的,邻近东边三藩之地,与京都有三郡之隔。
两年后,元武六年初,程清16岁。抚州城南巷周员外的家中,私塾中读书声不绝于耳,程清在此处做着周家少爷周乾生的书童。
程清在抚州一直用着林青的名字。
程清这些年不曾荒废学业,一直勤于读书,为着每年八月的科举考试。
一朝天子面,锦服红袖衣;她要在朝中拥有一定的权力,这样才有力量为家人复仇。
去年她与周乾生同拜过同一位教习剑术的老师王生,那是位文武双全的秀才,王生很欣赏程清,教了她很多东西,但只教了他们一年便离开了。
但程清不曾疏于练习,她生来力气就比常人大些,在码头也练了一身的肌肉,学习剑术后坚持闻鸡起舞,每天早上都早起练剑一个时辰。
开春三月,会试结束,程清得了贡士第三名,四月拜别周家老爷夫人与少爷,周家人临行时送了马匹和银子,银子程清拒绝了,她对周家老爷道:“老爷收留之恩深重,这两年承蒙你们的抬爱,从未短我银钱还偶有赏赐,我的盘缠足够,万不敢再不知足,已有宝马相借,小人深会大人恩情,但银子不可收下。”周老爷与夫人见他知礼识义,不过度贪心,也很赏识,顺带用眼神杀杀了周乾生几个来回。
程清独自前往了京都,进京赶考之路漫长,路程足有四千余里,程清不曾耽搁,七日后到达京都。
距离秋闱还有两个多月,程清找了家价钱还不错的客栈住下,从书篓里取出书来,打算这两个月再备战一下。
四月天清气爽,不燥热也不寒冷,正是读书的好时节。
程清在房中闭门不出的背书三四天后,想着也放松一下自己。
这天晚上,天刚黑下来,程清走出客栈,在外走走,看看这京都如今的景象,这地方,她离开四年了。
大皇子府中,一位衣着素静又不失贵气的女子坐在堂前的椅子上开口道:“皇兄可是得了什么好物,叫妹妹我来观摩吗?”此女正是李仙。
堂上是个炕桌,大皇子摆弄着桌上的棋盘,却无对弈之人,他回道:“不是什么好物,只不过是个消息罢了。”
“什么消息?”
“东宫的消息。”
李仙喝了口茶并未搭话,她等着这位皇兄告诉她。
“近日的碎尸案,我的人,查到了毁尸之人的底。”
“与东宫有关?”
“不错。”
“你想如何?”
“直接将此人逮捕交上去,我会有夺嫡之嫌。”
“那就假手于人。”
“如何假手于人?”
“我来安排。”
街上的程清感慨物是人非,改朝换代似乎并未对百姓的生活有很大的影响。
秦楼楚馆,醉生梦死,达官显贵络绎不绝,如今京都依旧繁华。
正在程清陷入曾经与父母哥哥在京都逛夜市时的回忆时,一匹快马从前方驶来,程清回过神来时那马已经行至她身前,旁边还有人喊叫着叫她快躲开。
程清急忙侧身躲过,看着人在人群中这样骑马,程清也很气愤,躲过时踹了一脚马脖子,那人没控制好马匹一时间掀翻在地。
那人戴着一副白色的面具,背上的包袱一时飞了出去,那人起身也不去管马,直向着包袱跑去,程清眼快,那包袱中分明掉下了一个手指!是人的手指头。
程清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包袱里有手指头,难不成是命案,这人在京都的路上横冲直撞,大摇大摆去处理尸体,莫非背后之人权势滔天,她该不该管?管了会如何,不管又如何。她是来搅弄风云的,怕什么!也许……
程清大步来到那人身前,一把拽住包袱,那人大喊着:“大胆!还不松手。”
“包袱里面是什么?”
“放手!”
程清死死拽着,撕扯间包袱被二人撕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是数不尽的残骸,是被分裂的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