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及笄 相同的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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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路程，去的时候不过一个半时辰，回程他们却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等抵达赵家府邸时，已是丑时，再过不久天边就要泛起鱼肚白。
赵梁拦住璇七意图敲门的手，指示道，“翻墙进”。
见璇七一脸不解，赵梁难得耐心地解释，他担心动静太大吵醒爹娘惹来一顿骂。相比之下，彻夜不归的惩罚不过是被娘唠叨两三句。
璇七一下跃上墙头，又弯下腰去拉赵梁。赵梁握住他的手腕，一蹬脚便也轻松翻过围墙。只是白净的墙面上落下了个黑乎乎的鞋印。
坐在墙上的两人，静下心感受着夏夜舒爽的风。
“一个半月后，我就要启程去往袭庆府，你愿不愿意随行。”
此话说出口时，赵梁神情诚恳，眼珠在暗黑的夜里竟透着几分亮光，令人难以拒绝。
璇七迟疑片刻，随后才顺从地微微低头，“全凭公子意向。”
赵梁沉默着，只觉得那种距离感被打碎的错觉逐渐消散，心头涌上几分气急败坏，但他能忍，最终也只是面上淡然地向璇七告辞。
这一夜，无眠。
生辰日。
赵家小姐赵琦的及笄宴办得十分气派，赵老爷早两日便请了戏班庆贺。宴会当日，各家公子携礼拜访，几乎要将门槛踏破。赵夫人一边热心接待，一边心中暗自挑选佳婿。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家女儿聪明伶俐又容貌非凡，不论是配哪家公子都绰绰有余。
在一众公子里，这秦当归十分显眼，谁让他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一袭青衫外还罩了层湖蓝薄纱，腰间挂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
赵梁眉毛抽搐，忍不住冲上前一拳砸在秦当归的胸口。砸得这花孔雀连连退后，双手捂住胸口哀嚎。
“你干什么！”
赵梁双手叉腰，冷哼一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办及笄礼，打扮成这副模样...”，他眼珠上下一扫，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我这叫重视，你懂什么！”秦当归眼见心思被戳穿，满脸通红。其实他也知道今日自己打扮得有些过于用力。
可这也没办法，论读书和习武他都比不过赵琦，只有这副容貌算作出众，便想着出卖色相争取一下。结果却被竹马赵梁无情揭穿，外加冷嘲热讽一番，叫他心凉大半。
秦当归面若好女，他爹既是朝廷指定的买办，又是天香缘正店的当家，家底之厚实可与赵家相当。但赵夫人瞧不起秦当归这一副轻佻模样，坚决反对女儿与这秦家这小子厮混。
“小棠，看到赵琦了吗？”赵梁拦住端着果盘的侍女。
“啊，赵公子。小姐她应当在前厅。”小棠微微欠身行礼，语调急促。
府上的仆人们是个个忙得满头大汗，小棠也不例外，身为赵琦的贴身侍女都被调来干活。
赵梁点点头，小棠便立马松口气，去后堂帮忙。
这明明是赵琦的生辰礼，却迟迟不见主角现身。赵梁一路上询问了几个丫鬟仆从，得到的回答可谓是五花八门，一会说在前廊，一会又说在后院。赵梁叹口气，只能老老实实自己来寻人。
刚跨进门廊，赵梁便看见妹妹房屋的屋檐上有一大团黄色的玩意——正是清早从床上拉起来抹了胭脂粉彩的赵琦。赵夫人若是看到这副场景，大概得气得晕过去。
“赵琦，你干嘛呢。”赵梁走到屋檐旁，抬手挡在脑袋前，遮住午后刺目的阳光。“要造反是不是？”
被喊大名一般都不会有好事，但赵琦向来不怕这个大她七岁的哥哥。她梗着脖子坐在瓦片上朝哥哥叫喊。
“你别管我。让我中暑热死算了！”
“怎么一回事，你下来好好说。”赵梁尽量心平气和地说话。
赵琦听了他这番话，更是怒气腾腾地跺脚，将屋上的瓦片都踹飞几块。赵梁站在檐下，得心应手地躲避。
“明明是我的及笄日，本应该很开心的...”赵琦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抽泣，“但是娘一个劲地和我介绍这家那家的公子，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赵琦...”赵梁本就见不得妹妹哭，如今又瞧见她脸被太阳晒得红通通，担心她受了热气，只得赶紧出言安慰。他想，至少先将人劝下屋檐再说。
“你只会敷衍我。爹带你走南闯北，游览大好河山。而我呢，我连西湖都没去过...”赵琦一个劲地倾吐着心里的怨愤。
这一点赵梁倒是从来没想过，妹妹原来也会羡慕他。
“那我带你去。”赵梁脑筋没多转，便脱口而出。
“什么...”赵琦眼泪婆娑地从臂弯里抬起脑袋。
“我说，我带你去，西湖。”赵梁朝她笑。笑得一副傻样，赵琦知道自家哥哥是天底下最没坏心的那一个，只是有些顽皮。赵梁向她作出的承诺总能兑现。
赵琦在屋檐上抹了两把眼泪鼻涕，又哭又笑的，清早化的妆都花了。
“那你可不许耍赖。”赵琦笑着说，低头脱下鞋，扔进院子里，随后便扯着裙摆从屋檐上跳下去。这一系列举动着实把赵梁吓得够呛。
“你疯了！你！”赵梁一把拽住妹妹的手臂。
“我可不是你，我身体强健得很！”赵琦得意地拍拍手掌，捡起鞋穿上，再也瞧不出先前那副脆弱的模样。
赵琦最终赶在行礼前收拾妥当。堂前，赵夫人亲自用朱笔在她额前画上花钿。
礼毕，各家送来的贺礼被呈上前。赵琦对珠宝首饰兴趣缺缺，差点仰头打个哈欠。
秦当归送上的是一块玉料，色泽澄净，一看便是上品，重量又夸张到接近五十来斤，想来价格不菲。
这倒是让赵梁有几分刮目相看，朝秦小公子的方向赞许地点点头。秦当归回他个提袖子抹泪的表情，看来秦公子的小金库是见底了。赵琦见状也朝他一笑，比起这玉石，秦当归的模样更令她感到有趣。
最后一样压轴贺礼便是璇七替赵梁夺下的百炼天罡枪！
枪尖刀光寒意凛冽，兵器的银环处赵梁叫工匠刻上了荼蘼花纹路，同赵琦那副软鞭很是相配。
这礼物着实合赵琦的心意，她当即从位子上跳起来，准备舞枪让众人尽兴。
赵夫人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被这闺女气得隐隐作痛，招手让小棠拦住女儿。
赵琦只得气鼓鼓地坐回席上。一旁的赵梁凑过来和她说悄悄话，“我已安排妥当，今日子时出发。”
赵琦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脸上笑吟吟的。
赵夫人见女儿阴晴不定，只当她是受她哥那疯小子的影响，不曾多想。
子时，东门前。
“怎么这么多人啊？璇大哥和秦公子怎么也都在呀。”赵琦一身夜行衣，就差把我在干坏事写在脸上。
赵梁假惺惺地咳嗽一声，“璇七，我雇佣的护卫”，又随意一指秦当归，“这小子死皮赖脸求我带上他，你当他是马夫就行。”
秦当归踢一脚赵梁的鞋跟，“呸，哪有本公子这么帅的马夫。”
璇七是半夜被赵梁喊醒的，心里头本来就不爽，如今又被迫听这群人在这插科打诨耽误正事，心头更是火上浇油。
“四位不是都会骑马吗？为何还要租马车。”璇七插话。
“你懂什么。”秦公子痛彻心扉，“我们骑着马要是遇上大雨，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染个风寒，运气不好可就没命了！”
璇七冷着脸，只觉得人在秦公子心里脆弱得像张纸片。和这群娇生惯养的家伙同行到临安，他怕是要折寿。
“你不高兴？”赵梁站他身后幽幽开口。秦当归和赵琦在检查马车，自然没注意到他们讲悄悄话。
“岂敢。”话语应是诚惶诚恐，但璇七的脸上却一副坦然，他就是敢不高兴！
赵梁笑了笑，“提前适应一下吧！袭庆府，你得陪我去。我已向我娘讨了你。”
璇七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人竟如此无耻，既然早已决定，那这家伙上次还假惺惺地问他意愿作甚。虽说赵梁在吃住方面不会亏待他，但在府上干活总比给公子小姐当保姆要轻松。璇七叹口气，他如今已是上了贼船，再难脱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及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