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罪》困某人

3、三只小孩儿

　　好吵....

　　被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吵醒，爱丽丝似乎已经起床了，爱瑟尔揉揉眼睛，打开门，诊室内森鸥外正拿着手术刀划开躺在病床上的大汉的皮肉。

　　病床并没有拉上四周的隔帘，因此爱瑟尔直面了狰狞的伤口，随后一只血淋淋的手套抓住隔帘，“刷”的一声隔开了她的视线。

　　“被吵醒了吗？真是抱歉，早餐在桌子上，爱瑟尔，顺便把绷带拿过来一下可以吗？”

　　爱瑟尔视线在隔帘上那个血手印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移开，在周围轻飘飘乱晃，寻找着绷带的踪迹，同时悄悄地打量着诊室的摆设。

　　门口站着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人，身上带着硝烟的气息，那群人死死盯着森鸥外的动作，对爱瑟尔并未投以过多的关注。

　　左边的书桌上台灯还没关，照在烧杯和散落的试管上，乱糟糟的文件从桌子堆到地上。

　　“爱瑟尔，绷带就在你左边的架子边上哦~”

　　「没看到那个女孩子....」

　　见门口那几个壮汉因为森鸥外的两次搭话有看过来的意思，爱瑟尔低下头让头发挡住眼睛，到架子旁边拿到绷带递给森鸥外。

　　“啊，谢谢，帮大忙了呢~”

　　“.....”

　　爱瑟尔摇摇头，没有去拿早餐，而是看着森鸥外处理伤口，时不时为他递上工具。

　　“嘭！”

　　诊所的门忽然被撞开，门口的几个人快速掏出武器警惕的看着闯进来的人，眼看一场战斗就要爆发，却被森鸥外的声音打断。

　　“吓到我家孩子的人，可是会被我赶出去的哦~如果是需要包扎的话，请把患者放到那边床上吧。”

　　两边的人马似乎说了什么，但爱瑟尔听不懂，只知道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休战了。

　　由于进来的人太多，森鸥外以影响小孩子身心健康发展为由将爱瑟尔赶回了房间里。

　　爱瑟尔在房间里吃完了早餐，无聊的翻看着森鸥外堆在房间里的书，发现都是看不懂的语言后就开始坐在椅子上发呆。

　　诊室外面很安静，外面的两拨人没有再起争执。

　　玩玩衣服，掰掰手指，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淤青，她像是找到什么乐子一样用手指戳起来。

　　微青的皮肤被手指戳的轻轻向下凹陷，从那一处开始传来轻微的钝痛，随后扩散，爱瑟尔还来不及细细感受那份疼痛便消失了，于是她看向了自己被绷带缠住的伤口。

　　“爱瑟尔~我来给你换药啦~”

　　当爱丽丝推门进来时，就看到爱瑟尔解开了受伤的绷带，粉嫩的指甲正掀起血痂的一角，鲜血迫不及待的挤出来滴到病服上。

　　“……”

　　爱瑟尔满眼无辜的看着爱丽丝，手指轻轻一松，血痂又盖了回去，只是溢出的鲜血指认着肇事者的罪行。

　　因为刚刚干坏事被抓包，所以爱丽丝教训她的时候，爱瑟尔十分顺从，虽然爱丽丝知道她只是表面顺从而已。

　　对于爱瑟尔的反应，爱丽丝相当的不满，但又没有什么办法，这个孩子太过于警觉，要怎么样才能……

　　“爱瑟尔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儿吗？”

　　爱丽丝给纱布打了一个结，收好消毒棉签，像是不经意间提出了邀请。

　　「这是被允许的事情吗？不用去问问那位医生的意见吗？」

　　愣了一下，爱瑟尔无视了爱丽丝的邀请，感觉有些冷，将卷到手肘的宽大病服袖子放下来，袖口有刚刚滴落的血迹。

　　「是试探吗？」

　　“就在门口玩啦~不会走太远的~出去晒晒太阳嘛~爱瑟尔~”

　　「……」

　　「…好冷…晒晒太阳会好一些吧…暖洋洋的，红色的，柔软的…」

　　“爱瑟尔？爱瑟尔~爱瑟尔在想什么？”

　　爱丽丝发现她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叫也不答应，噘着嘴在床上滚来滚去。

　　“爱瑟尔~爱瑟尔~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爱~瑟~尔~”

　　滴在袖口的血迹还未干透，像一个红色的小太阳，在爱瑟尔眼里太阳开始慢慢融化，但爱瑟尔却因为这融化的太阳暖和起来。

　　「衣服…脏了……」

　　久久得不到关注的爱丽丝已经开始怀疑爱瑟尔睡着了，爱瑟尔的头发披散着，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有些凌乱，完全看不到她的眼睛。

　　是不是应该带爱瑟尔去剪一下头发呢？总是待在诊室不出去也不行呢……

　　爱丽丝托着腮，打量着爱瑟尔的卷发，刚过下巴的短发没有办法全扎起来，不过可以在两边扎两个小辫子，一定会很可爱吧~

　　床边晃悠的双腿忽然停下，轻手轻脚离开房间，片刻之后又噔噔噔跑回来坐到旁边。

　　爱瑟尔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发呆能有效模糊她对外界的感知，她以此来度过那些不太愉快的时光。

　　但也不能太久，否则会被认定精神出了问题，那样会很麻烦，会被带到一个纯白的房间里。

　　思绪被强行切断，似乎触碰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禁区，纯白的房间变得扭曲模糊，眼前忽然变得明亮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又多出一个“人”。

　　爱瑟尔歪着头，面前扎着一头蝴蝶结的女孩儿重复着她的动作，金色的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瞪大，突兀的别过头去错开了视线。

　　“？”

　　一只手还在爱瑟尔头顶忙碌着编出辫子，没预料到爱瑟尔的偏头，打着卷的辫子从指尖划出，被爱丽丝及时揪住尾巴才没散开。

　　“爱瑟尔不要动哦~”

　　爱丽丝安抚的拍拍爱瑟尔的头，但并没有放过她头发的打算。

　　“……”

　　眼前的刘海被变成辫子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爱瑟尔一时不习惯将眼睛全部露出来，躲闪着不去与镜子对视。

　　“不…不要…”

　　爱瑟尔一手捏着裙角，抓着自己的大腿，像是要将那一块衣服连带皮肉一起撕下，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盖在额头，连带着遮住了眼睛。

　　“怎么了？”

　　“爱瑟尔的眼睛很好看哦~为什么一直要遮起来呢？”

　　“……”

　　“我和林太郎很喜欢爱瑟尔的眼睛唷~”

　　“……”爱瑟尔紧紧握着的手微微放松，而爱丽丝在说完之后也没有强求爱瑟尔做出回应，继续编着辫子，也没注意到金发下泛红的耳垂。

　　“好啦！锵锵~很可爱哦~”爱丽丝从后面捧起她的脸，镜子里的爱瑟尔刘海被梳到头顶编成辫子，扎上了蝴蝶结，两侧的头发一直打着结编到耳后。

　　爱丽丝的手很巧，虽然爱瑟尔并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夹那么多蝴蝶结。

　　“谢谢。”

　　外面忽然吵闹起来，爱丽丝嘟囔着出去查看情况，说似乎是两方人马的头目醒过来了，看见了打伤自己的人差点动起手来。

　　“不用怕，安心，林太郎会把他们都赶出去的。”

　　爱丽丝在书桌那边挑挑拣拣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爱瑟尔抬头看了最后一眼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伸手将镜子倒扣住。

　　爱丽丝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而是兴致勃勃的拿着刚找出来的蜡笔和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张报纸，邀请爱瑟尔一起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