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看硝烟》Below

3、认识 既然认识吗

　　翌日辰时，温宅很是安静……
　　诶？这温家身为武将之家，通常辰时都已经起床，该练功的练功，该去操练场操练的操练，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温烟迷迷糊糊的醒来，映入眼帘就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发现今天家里异常安静。
　　他坐了起来，捂着脑袋想了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温家因为温徘望从前线回来，特意庆祝了一番。温宅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来了。
　　虽然打仗没赢，但温家就是这样，战败了，庆祝一下安慰安慰自己，赢了，那就更得庆祝一下犒劳犒劳自己了。
　　温徘望昨晚喝了很多，陈瑾然一般不让他喝那么多，但因为战败了，也没阻拦。
　　温徘望抱着个酒壶子，红着脸粗着嗓子大喊：“昌然一群杂碎啊！不好好训练带兵在那边玩阴招，天地良心啊——”
　　陈瑾然捂着耳朵，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的忍着了。
　　“下一次在打昌然，老子我肯定把他们打的亲妈都不认得，昏天黑地晕头转向！！！”
　　这场庆祝一直持续到子时才结束。
　　最后，温徘望喝了个烂醉还抱着他那酒壶子不放，被下人拖回房间里时嘴里还嘟囔着：“都给我等着，给我等着……嗝。”
　　陈瑾然扶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温烟想到这，嘴角弯了弯，轻笑了一下。
　　这时，房门吱的一声响了，温烟闻声看去。
　　夏铷端着茶水进来了，看见温烟醒了，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公子，您醒了……”
　　夏铷把茶水放到桌上，伺候温烟穿衣。
　　伺候着伺候，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温烟：“？”
　　夏铷打到一半看见公子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
　　温烟看见有些哭笑不得：“没事，你打啊。”
　　夏铷讪讪一笑。
　　温烟自己把剩下的衣物穿好，问道：“怎么那么困？”
　　夏铷又打了个哈欠：“别提了公子，昨夜伺候温将军伺候到三更天才去睡。温将军是真不能喝酒啊，温夫人不让温将军喝酒啊，是真的做了件对事。”
　　夏铷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皱了皱鼻子，表情甚是喜人，惹的温烟笑了笑。
　　夏铷赶紧又收拾了收拾，说：“好了公子，收拾好了就赶紧去吃饭吧。”
　　温烟刚来到用膳房，就愣住了。
　　只见温徘望神采奕奕，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跷着腿在那里吃饭，就是偶尔会揉揉太阳穴，似乎头有点疼，但陈瑾然没精神，温徘望都这样吃饭了她都没有向往常一样呵斥他，一旁的下人也都无精打采的模样，这还是武将之家？！
　　温徘望见温烟来了，立马招手说：“诶，阿烟来了，快来……”
　　温烟愣了大概两三秒，把门又关上了，再打开，又关上，转头问夏铷：“这难道也是昨晚伺候阿父搞的？”
　　“是啊。”夏铷苦恼道“昨晚府上，不管是二公子还是温夫人，还是府上下人，都被温将军吵的睡不着，温将军折腾到二更天才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下人都以为终于可以睡了，结果将军又开始打呼噜，那声音可大了，夸张一点来说，就是震耳欲聋，搅得府上人都睡不着觉，就成现在这样了。”
　　温烟听后点点头，随后又奇怪道：“那声音那么大，为什么我没听到？”
　　夏铷挠挠脑袋：“这个啊，公子您身子弱，夫人为了不搅到公子睡觉，特意换了个离公子房屋远一点的屋子。”
　　温烟听后稍稍怔了怔，看向了用膳房门。
　　“公子，夫人对您，是真的好啊。”
　　温烟听后敛了眼眸，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公子，进屋用膳吧。”
　　温徘望见温烟进来，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你说你这孩子，刚刚都进来了怎么还又出去了，吃饭都不勤奋。”
　　温徘望又抬眼看了眼陈瑾然他们，见陈瑾然困的眼睛都真不来了，眼看筷子上的食物都要放到头上了，温徘望赶紧提醒：“诶诶，夫人，夫人醒醒！”
　　陈瑾然猛然惊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腰板立马挺直：“我没睡觉！”
　　“……………………”
　　一片寂静。
　　陈瑾然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谁叫的她，看了温徘望一眼后缓了一口气。
　　温徘望疑惑的问：“这府上今日都咋了半死不拉活的样儿。咋啦？昨晚集体去偷财去了？”
　　“……………………………………”
　　府上更寂静了。
　　这个罪魁祸首到底是怎么摆出一副事不相干的嘴脸说出这句话的？！！
　　喝断片了了不起是嘛？！！！！
　　温徘望往门外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不见阿想啊？”
　　温烟：“阿想他……”
　　温想？
　　还在房里呼呼大睡呢，被子都给踹地下了。
　　这时，陈瑾然半死不活的声音响起：“让阿想睡去吧，昨晚就数他最累了，伺候你爹一晚上。”
　　温徘望听到这话就奇怪了：“什么伺候我一晚上，到底怎么了？”
　　陈瑾然撑着太阳穴，听到这话稍稍眯了眯眼：“温将军，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温徘望没有说话，他的记忆到昨天喝酒咒骂昌然那边戛然而止。
　　真准备岔开话题，夏铷跑来了。
　　“公子”夏铷来到温烟身边，向温徘望和陈瑾然行了礼之后，对温烟说“公子，圣上传您进宫。”
　　“？”
　　温徘望一听这话立马撂下筷子，陈瑾然也坐直了。
　　“圣上传我？”
　　“是的公子，说是有要事要谈，家眷都不得跟来，只许带着一个下人。”
　　温徘望：“这圣上，怎么突然传你了？”
　　温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许久之后又把头抬了起来，眼神有些冷淡：“既是圣上传，那便去吧。夏铷，备车。”
　　夏铷一拱手：“是。”
　　陈瑾然看着温烟，有些不安：“阿烟……”
　　温烟想陈瑾然一低头：“母亲心安，阿烟去去便来。”
　　说完，温烟又想温徘望行了礼，便出去了。
　　可是，陈瑾然总觉得，温烟这一去面圣，带回来的毕竟会是一个大消息。
　　宣政殿。
　　成曦坐在桌案前，一会儿低头看看奏折，一会抬头看看门外，显得有些着急，焦急的在等什么人。
　　成曦心不在焉，想到：“怎么还不来啊……”
　　如玄看在眼里，笑了笑劝道：“陛下不必心急，想必温公子很快就到了。”
　　成曦一听这话，脸就红了，死不承认，用奏折拍了拍桌案：“朕才没有着急，他什么时候来都行，我只是看外面的美景！美景！！”
　　“嗯，陛下在看美景。”如玄笑着附和，没有戳穿这位小皇帝。
　　成曦：“………………”
　　怎么感觉更气了？！
　　成曦把脸埋进奏折，谁也不理了。
　　成曦脸上面无表情，心里翻江倒海：“好吧，朕确实有点着急，但听外人都把这位温公子夸上天了，朕倒要看看，这温公子到底有没有外人说的那么好看。”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响动，另一个下属从门外走来：“陛下，温公子来了。”
　　成曦连忙放下奏折：“快让他进来。”
　　小皇帝说罢，又整了整领子，坐直，好整以暇的等着温烟。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走进来。
　　成曦一看，就傻眼了。
　　温烟：“陛下。”
　　成曦被这一叫，立马回神，轻咳一声：“免……免礼吧。”
　　成曦又忍不住打量了温烟一番，当真如外人所说，生的一副好皮囊。
　　成曦打算先寒暄一番：“温公子，温家近来可好啊？”
　　温烟一低头：“温家无碍，一向如此。”
　　“噢。”小皇帝挠了挠下巴，想想又要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温烟：“陛下有事但说无妨。”直白一点来说，就是：拐弯抹角干什么磨磨唧唧的，有什么直说，看在你是圣上的份上我委婉一点，赶紧直说！！
　　小皇帝：“………………”
　　好尴尬。
　　成曦又轻咳一声：“既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温公子听到之后，万万不要惊讶。”
　　温烟：“…………”
　　陛下你倒是说啊！！
　　成曦：“是这样的，扶海战败昌然这事……想必温公子已经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
　　成曦两手伸直放在桌上：“扶海战败昌然，损伤惨重，所以昌然就借此机会给我扶海提了要求，但真正的目的朕还不知道。这要求……”
　　成曦看了眼温烟：“和温公子你有关。”
　　温烟：“？”
　　成曦终于说出来此番让温烟进宫与温烟真正要说的事：“敌国要求，让温公子与朕的皇叔，也就是北聚王，大婚。”
　　温烟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成曦站了起来，看着温烟：“如今北聚王已经同意此婚约，就想问一下温公子你的意见。不知温公子是怎么想的？”
　　温烟：“…………”
　　温烟知道自己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没什么必要，此时事关扶海，要是不同意，昌然会借此机会进攻扶海，但若同意，那……
　　温烟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而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此声音嗓音低沉，缓缓说道：“其实此事，温公子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成曦闻声看去，一看便愣了：“皇叔？你怎么来了？？”
　　温烟听到这声皇叔，身体随之一怔，向后看去。
　　但这回，却轮到秦稍发愣了，秦稍一看就温烟，脚步就顿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温烟，拳头稍稍紧了紧。
　　温烟也同样盯着秦稍，但身体明显僵硬，面色也稍微变了变，显得有些惊讶，但并不易察觉。
　　成曦左看看右看看，显然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秦稍看着温烟，眉头稍稍皱了皱，但很快便舒展了，随后面向成曦：“拜见陛下。”
　　温烟也收回了视线，接了刚刚的话题：“北聚王说的是，这件事，确实不是我能做主的。”
　　秦稍看向温烟，笑了笑：“其实本来都没打算告诉温公子的，但陛下还是有良心，所以就劳烦温公子跑这一趟，真是辛苦温大公子了。”
　　那个“大”字被秦稍加重了音调。
　　温烟也看着秦稍，声音依旧冷淡：“不幸苦。”
　　成曦看着这两人，总觉得两人之间有股火药味儿，于是试探着问：“你们俩……认识？”
　　秦稍依旧看着温烟，闻言冷笑一声：“一面之缘，极不顺眼。”
　　温烟面无表情道：“巧了，我看北聚王也是同感，难听的话就不便冒犯北聚王了。”
　　秦稍：“…………”
　　成曦咳嗽了一声证明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不对啊皇叔，你明明认识温公子，为何还要与朕说不认识？”
　　秦稍再次冷笑：“如果温公子男扮女装瞒着我说自己是个女人被丈夫抛弃被家门逐出也算认识，那便算我欺君。”
　　成曦：“………………”
　　温烟：“……………………”
　　温烟再次反击：“那如果北聚王瞒着我说自己被人追杀跳崖摔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也算认识，那便算我输。”
　　成曦：“…………………”
　　秦稍：“……………………………………”
　　成曦向下压了压手，干笑道：“冷静，冷静，你们是不是忘了朕还在这儿。”
　　温烟没有再理秦稍，回到了话题上：“既不是温烟能做定夺，那陛下就订个日子吧，何时大婚？”
　　成曦看向温烟，又看向秦稍，叹了口气。
　　成曦拿起那封赐婚信，看了看：“三日后。”
　　温烟垂了眸，没说话。
　　秦稍看着温烟：“温公子不必担忧，等这风头过去了，自然可以和离。”
　　成曦沉默片刻，斟酌着问：“那…温公子先回家告知一下令尊令堂？”
　　温烟点了点头。
　　——
　　出了宣政殿，温烟走在小道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温烟扭头看去，见是秦稍，又扭回了头，只字未说。
　　秦稍跟在他身边和他并肩走着：“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温烟半点眼神不分给秦稍：“都说了此事身不由己。若是只关乎个人，狗都不嫁你。”
　　秦稍停了步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温烟从他身旁走过的背影，指了指自己：“狗都不嫁……诶不是温烟你什么意思。”
　　秦稍赶忙追上温烟。
　　“我怎么了，上过战场下过火海，喜欢我的姑娘都从扶海排到南宁了，嫁给我是你的福气。”
　　温烟上下打量了秦稍一眼，冷笑一声：“要点脸吧，北聚王殿下。”
　　说完，温烟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秦稍一人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