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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对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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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刘子羽腾地一下站起，在屋子里走了几圈。
他的思路又绕开这个问题。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其他演员呢？
他们有没有这些经历呢？
还是说只是我一个人？
想到这里，刘子羽烦躁地抓抓头发。
明天和男主角郑一诺有对手戏，得想办法问一下。
秋天的夜晚很是寂寥。
周哲远坐在一楼客厅，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刘子羽...
他的眼睛微眯，手里不自觉地搓着自己的衣角。
那个镜子里出现的人，说自己叫刘子羽。
他翻遍自己的脑海，也没能找到这个名字。
可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了解？
而且，那张脸，简直跟自己一模一样。
算了，还是去看看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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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闹钟在床边的桌子上叮叮当当得响起来。
刘子羽埋在被子里的脸，浮起一抹痛苦的神色。
好烦呐...可不可以不起床...
他揉一揉脑袋，还是一脸不情愿的起床了。
秋意更深了，刘子羽走在路上感觉有点冷。
片场已经来了一些人，这次拍摄地点是在一个写字楼。
剧组租下了其中一层，作为拍摄场地。
剧本里，女主程瑾年现在的职业是设计师，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做一个顶尖的设计师。为了支持她的梦想，程父程母在寸土寸金的上海为她开了一家工作室。
也就在这间工作室里，女主与男主...不可描述...
看到这个的时候，刘子羽都有些无语。
程瑾年的养父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们对程瑾年是倾心相待的。在这个女孩子身上，他们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他们为程瑾年安排好了一切，可以说，程瑾年只要跟着他们的计划走，这辈子大概就是极其安稳平顺的。
但他们的好意对于程瑾年来说，却是让她崩溃窒息的压力。
她把前十几年的听话乖巧，说成是自己对养父母的讨好，而遇见梁昱之后，她立刻惊觉自己应该反抗这些压迫、反抗养父母在她身上捆绑的枷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自由。
刘子羽扶额。
支持你的理想、为你铺好路，这叫束缚？
算了。
他与郑一诺的对手戏，就是两人在工作室碰见，相互责备。
梁昱说，程瑾年遇见他之后，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自由的生活、什么是自由的人。
自由？
刘子羽的眼神暗淡了些，就是自己过的生活吗？
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他长而卷曲的睫毛微微下垂，看不见眼中神情。
周哲远走到程瑾年的工作室门口时，脚步变得有些犹豫。
今天他来，是受了程伯父一家的委托。
自从上次程瑾年和梁昱走了以后，就再也没跟家里打过电话。
程父程母都很是担心，只好请周哲远帮忙劝说一下。
他站在走廊上，微微低着头。
迟疑片刻，他抬脚走进那间工作室。
“哲远哥？”
一进门，周哲远正对上程瑾年讶异的目光，旋即便看到了她身边坐着的梁昱。
那个年轻人冷冷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眉头挑了挑。
工作室很大，装饰的简洁漂亮，书架上堆放着设计有关的书籍。只是那原本整齐干净的办公桌上，如今散乱的放着一些方便食品。
“你怎么在这里？”
周哲远淡淡开口，眼中却满是厌恶。
“我是年年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程瑾年连忙站起身，走到两人之间。
“哲远哥，你有什么事情吗？”
周哲远看着眼前娇俏的面容，心里漫过一丝悲伤，语气却变得柔和。
“年年，为什么不接程伯父的电话？他很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程瑾年垂下头，长长的眼睫遮住眼中情绪。
“我说了，只有他接受梁昱，我才会回家。”
“年年...”
还没等周哲远开口，就被梁昱粗暴打断。
“周哲远，程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当好人？”
周哲远的目光掠过程瑾年，直直地看向梁昱。
“你就这么想让年年和父母亲闹成这样？这就是你对年年的好？”
梁昱猛地站起来，朝周哲远走去。
“年年不喜欢那个家！她的父母亲只知道逼她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只想用关心的名义操控她，我帮她脱离掌控不对吗？”
周哲远看向程瑾年，眼中闪烁不定。
“你觉得他们对你是的关心，是一种负担吗？”
程瑾年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周哲远。
“我已经不想再做一个乖孩子了，不想再做他们的乖女儿了，我累了，我想要自由！遇到梁昱之后，我才找回了自己，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真实的人。”
“哲远哥，你回去吧，等什么时候爸爸接受了梁昱，我才会回家。”
周哲远的神情中带了些失望。
他看着程瑾年坚定的眼神，终于转身准备离开。
程瑾年咬住唇，看着那身影慢步走到门口，却在门口停住脚步。
余光里，红马甲和摄影灯连同导演一起，消失了。
刘子羽的神情变得冷漠，嘴角挑起讥笑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程瑾年。
程瑾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周哲远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全然不同。
那双细长美丽的眼睛里，浮起一抹恶毒的嘲讽。
她心里感觉有些着慌，眼神也变得躲闪。
“自由？”
“既然追求自由，那你怎么不把你爸爸开的工作室还回去？”
程瑾年哑然，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刘子羽打断。
“你说他们压迫你、束缚你，你从小到大做过家务吗？是不是连地都不会扫？连家务都不舍得让你做，这就叫给你压力？”
“你想要的他们什么没给你？你是可怜，你从小没了父母，你心思敏感，这就是你践踏别人的理由？”
“你想做设计师，你爸你妈直接给你开了间工作室，你看，多气派的地方，就让你拿来做些苟且的事？”
程瑾年的脸涨得通红，她身后的梁昱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刘子羽抢白。
“你也别急，是，你身世不好，从小跟人打架斗殴也不全是你的错。”
刘子羽冷眼看着两个人。
“但是你不好好学习，逃课旷课连高中都考不上，白白辜负你叔叔的好意，你不觉得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吗？不够聪明不是你的错，毕竟勤能补拙，但你也不勤奋啊。说白了，你就是又懒又蠢！你想要好的生活，自己不去努力就靠骗一个富家女呗？”
“你不幸，别人就和好运吗？你喜欢程瑾年就要让她也跟你一样连家人都不要了？”
刘子羽的目光又转向程瑾年。
“你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你有没有为学费发过愁？你有没有低声下气地求别人帮忙？你有没有被人讥笑自己没有父母，连去一趟动物园都觉得是奢侈的事？为了有口饭吃连自己的尊严都顾不上？”
“你没有！你的痛苦全是自己臆想的，是为了给自己开脱的借口！”
“你想要自由？”
“你想在街上流浪连家都没有？过年过节连可以拜访的亲人都没有？”
刘子羽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嘲讽更甚，眼角却微微泛红。
“你们俩，一个是又当又立的寄生虫，一个是游手好闲的小流氓，真是绝配！我祝福你们，你们就应该在一起烂掉！”
周哲远看着面前满眼愤怒与恨意的程瑾年，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竟然也浮起一丝无措。
这些话全都不是他说的，而且他对程瑾年与梁昱之间的事情确实也没有这样清楚。
但他却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坚定、冷漠，带着嘲讽。
他也被声音的内容惊呆了，他一直以为程瑾年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只是暂时被梁昱迷惑，没想到她已经...
“对不起。”
周哲远低下头，语气诚恳，睫毛投下纤细的阴影。
“周哲远，我不想再见到你！”
程瑾年愤恨地说，转身关上了工作室的门。
周哲远垂着眼睛，心中已经乱成一团。
走出大厦，天空阴云密布。
刘子羽的脸上没有平日的笑意，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
“羽哥，你没事吧？”
李向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今天有点累。”
刘子羽还是蔫蔫的，打了一辆车就回家了。
已近傍晚，天色暗下来，刘子羽在车里看着外面的天空，脑子乱乱的。
他平常不是攻击性强的人，甚至性格平和开朗，但是今天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甚至口不择言到出口伤人。
这只是一部电视剧而已，他用得着大动干戈去和剧里的人讲道理吗？
他看着窗外，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
说到底，他也不应该和那些虚拟出来的人物生气。
刘子羽开了公寓的门，就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自己则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似乎有哪里传来风铃叮当脆响。
那声音清脆悦耳，伴着秋雨嘀嗒，让人有些感伤。
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起十二岁那晚的夕阳。
红日欲坠，风刮过来的时候，他挂在窗前的风铃就会叮叮当当得响起来，父母也都会在这个时候相伴回家。
可是那晚，回来的只有父亲。
“妈妈呢？”
他仰起脸问。
“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那张初见苍老的脸，用一种淡漠的语气回答他。
后来父亲母亲都组建了新的家庭，他却变成了父母双全的孤儿。
两个家庭都是那么和睦幸福，只有他是徘徊在外的陌生人。
上高中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住了，租了学校旁边窄小破旧的小房子，早晨马路上的鸣笛声都会把他吵醒。
十七年后的这个黄昏，刘子羽又朦胧记起当年的事情。
他自己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了。
他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只是那时候的事，有些难忘。
躺了不知多久，他终于起身换了衣服，去洗漱间洗漱一下准备休息。
明天有时间休息，刘子羽打算去附近一个道观看看。
镜子里的人影显得有些困，没精打采地刷着牙。
“今天对程瑾年说的话，不是我说的。”
刘子羽一愣，抬头看到镜子里安静注视着自己的人影。
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神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中一些愠怒让他显得十分严肃。
“你在等我？”
“是。”
周哲远微微点头。
“今天那些话，是你说的吧？”
“那些指责年年和梁昱的话。”
他语气带上了质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
周哲远眼神闪了闪，接着说。
“其他的暂且不管，你知不知道那些话很伤人？”
“年年是个很好的女孩，你为什么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刘子羽擦擦自己的嘴巴，心中漠然。
“你到底是谁？”
周哲远皱起眉追问。
“...”
见刘子羽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
“我去看了医生，精神状况很好，所以不存在臆想的可能。”
“所以你，到底是谁？你是到底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片刻沉默后，刘子羽直视那双探寻的眼睛。
“我是一个演员。”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我最近接了一个角色，就是你，周哲远。”
周哲远看着刘子羽，眼神有些不解。
“原本我只是好好演戏赚些钱，但是我发现有时候演着演着，拍摄道具和工作人员就全都消失了，其他演员也都好像全变成了剧里的角色。我猜测，我是短暂地去了你们的世界。”
“在你们的世界里，剧本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今天那样说，纯粹是看不惯他们的做派而已。”
周哲远显然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是一个角色？”
“可以这么说。”
刘子羽点头，眼神平静。
“你怎么证明？”
周哲远眯起眼睛，声音有些不甘。
刘子羽把包颠倒过来，将剧本一把拿出来。
“我有剧本。”
周哲远看着那人手中的剧本，又惊又疑。
自己只是一个剧本里的角色。换了谁听到这种事，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你要看吗？”
刘子羽的神情淡漠，扬一扬手中剧本。
那简洁的封面上，赫然写着《爱若天意》四个字。
“...”
周哲远眸色深沉，眼中全是怀疑。
“好。”
“能看到吗？”
镜子中的字体全然糊成一团，周哲远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想知道什么？我给你读。”
“程瑾年吗？她之后会嫁给梁昱，团团圆圆地生活在一起，而你...”
“不用再说了。”
“不管你是谁，都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周哲远转身，眼中已全是冷意。
刘子羽看着那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非要告诉周哲远真相，是同情和怜悯，还是觉得他只是一个剧中角色，告诉他也无妨？
也许是因为后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懊恼。
也许自己不应该告诉他真相。
因为对于周哲远和剧中所有人来说，那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没有权力去否定。
不管那么多了，刘子羽揉了揉脸颊，也不再多想。
周哲远安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秋雨在窗外飘洒。
他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淡然地站着。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周哲远心里有些累。
他什么事情也不想，心中反倒安定下来。
对于自己只是一个剧中角色这件事，他的态度仍然是怀疑的。
这些全都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自己无法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