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失踪 ...
-
第二天一大清早，赵厝就把困得睁不开眼的华碧干脆的从床上拽去了一小片儿小破房子聚居地。
那里的房子确实一个比一个小，要说破的话还是有点夸张。
就……有点原始，无论是建造风格还是规模。
这是三四十年前的事儿了。
那会儿改革开放不久，有人学着西洋那边儿搞什么天然氧吧，在城市中间开辟了一大块绿地，修了几栋不大的房子，原本是为了给有钱人服务，可没想到人家根本不理他，最后经费不足直接烂尾了。
当时房子停修，只有几户类似于赵厝父母那样的暴发户当了冤大头，几乎被气的背过气去。
赵厝奶奶听说了这件事，千里迢迢从北边的农村赶到这边，说：“那感情好，我就不愿像你们住在工业废物里，这里留给我养老吧。”
于是，几家老头子老太太就在市中心过上了远离城市的日子。
房子和环境的原始与建筑群后的一棵很大很大的榕树脱不了干系。
那树上长着的的青苔一直蔓延到房子的背部，雨露均沾的给每面墙壁都染上些许新与旧夹杂的绿色。
每栋房子顶部还有一个烟囱（年纪比赵厝都大），正将浓黑的烟向上喷着，与下边的绿形成对照，有些矛盾。
这地方华璧和赵厝都再熟悉不过了。
在小的时候，每次他们作妖被发现时都会往这里躲。
当年赵厝的奶奶还在世时，就着张广告传单坐在大榕树底下，拿着个大蒲扇，护崽的母鸡似的替他们打掩护。
而他们就顺着秘密通道——一条窄窄的小巷往大榕树旁的草丛里跑。
一直躲到华奶奶的大蒲扇拍在草丛外两个撅得老高的屁股上。
同时，这里也是赵厝与华璧初见的地方。
一位笑得慈祥的老妇人领着一位臭着红脸的白皙小男孩来到那个衣裳破破烂烂，正拔草摆小人的孩子面前。
扭扭捏捏的说：“那什么……我可不可以……呃，跟你一起玩？”
从此，大家都知道华奶奶身边多了一个泥猴。
回忆就此打住，赵厝掏出钥匙，干了件他以后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他说：“以后你不顺心时，可以来这住住。”
聪明如华璧，怎么会不理解华奶奶的用心良苦？
按照年龄，他比赵厝还稍长一岁。
如果华奶奶直接把房子留给一个养子，可能会引人非议，但如果给赵厝，赵厝再给华璧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房子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或许也会有人说她偏向自己人，反正自己人都没了，管人家怎么评呢？而且赵厝，他姓赵。
华璧也不客气，话也没说就收下了。
财产给老婆天经地义，但拖了十多年才给可就不是一句“忘了”能解释的，他知道赵厝不会说，那他也不问，主打一个我傻我信任！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人们感慨年轻真好的一个月。
在此期间，日夜颠倒，两位热恋期的小青年可谓两点一线，床上和园子里。
常常说去园子里透透气，然后透着透着就又回到了床上。
宁华璧不解的是，为什么不回家做？
在这不会有辱华奶奶清听吗？
隐隐与华璧以往一个已经遗忘的猜测重合起来，结果被华璧无意识的忽视了。
一个月后，赵厝失踪了。这是华璧听赵厝父母跟亲戚说话时谈到的，好像还没报失踪？
华璧没怎么在意，虽然赵厝老大一段时间不在家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赵厝说是偷跑出去玩了。
华璧一边想着谁信，一边气不打一处来，出去玩不带自己就算了，还老是把自己玩伤，最严重的一次居然骑摩托从山坡上摔了下来，在私人医院里躺了两个个月。
赵妈又是无奈又是难过，哭了大半天，最后却不了了之。
华璧一直有一个怪异的猜测，只是一再被他忽视。
现在还有另一桩大事等着他。
随着赵家这么多年的兴旺，毒贩们坐不住了。
都是走私出身，凭啥你做这么大？大就算了，不意思下也算了，怎么还有意没意砸咱的生意呢？
祸不单行，由于毒贩的猖狂，最近政府也在严厉打击类似赵家这种不正当出生的公司，担心他们为钱搅浑水。
洗白只是表面的，毕竟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即使你外表纯良正能量，但谁知道你背后是不是个一晚上和一个男人play的女支女昌呢？
现下赵家有很多合作伙伴都在暗搓搓的搞事。
胆小的扛不住黑白两道的压力想毁约，胆大的甚至想分一杯羹。
公司没有大到百毒不侵，近些年来是每况愈下，倒闭不至于，只是糟心。
现在正是应该往公司注入新血液的时候，他准备和外国留学时认识的一些朋友设计一个软件。
对那些高智商且不缺钱的朋友，这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对赵家来说却很有可能给公司带来新的机遇。
朋友们聚在一起办事很有效率，没过几个星期，计划就布置得差不多了。
人都很是靠谱，就是没一个直的，不过，这也算是华璧能和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
捷迅还未全报，噩耗就已经分毫不让的迈了一只脚进来。
赵厝有消息了。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有人在网上发了几组照片——隔老远抓拍的一个小店铺。
画面有点抖，但还算清晰，里面有俩戴口罩的人在窃窃私语，而后面那个个子较高的人戴着蓝色橡胶手套，捏着一个装白色粉末的袋子。
这个人华璧这辈子不可能认错，真的是赵厝！
那拍照的人还生怕别人认不出来，附了两张大头怼脸照：一张是赵厝，另一张则是一位在逃毒贩的通缉照。
画面糊得跟碗粥似的，里面的人居然还能分辨一二。
那个毒贩长相平凡，但从额角到左眼尾的烧伤疤十分明显，导致他好分辨极了。
诡异的是这条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消息不久就删掉了。
已经晚了，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
网上有各种各样的截屏和保存图片，而评论区简直就是一个专案组。
无敌勇猛旋风暴龙战士：赵家的儿子听说还是民警，竟和毒贩混在一起！彻查，必须彻查！
糖果齁甜：嘤嘤～细思极恐。
平仄平平仄：担心国家安保体系ing。
华璧觉得自己冷静得不太正常，或许是心下差不多然了。
他甚至还登小号跟了一句，石头坨子：这张大头照把赵厝拍丑了。
没过几天又传出消息，那家平平无奇的店居然是个贩毒窝点，大包小包的□□、□□、□□，以及几个抱头蹲地的马赛克脸人触目惊心。
华碧皱着眉，他有些洁癖，这些骨瘦如柴，佝偻麻木的“人”真心让他恶心。
这个消息是他们市禁毒官网的。
只是过了个三分钟吧，又没了。
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并向全国蔓延。
有人冷笑着说，真是小看赵家了，官网发的都能给撤下来。
这很明显就是一个低劣的栽赃嫁祸了，一个正被政府追着打的家族能有这种本事？不如干脆直接起兵造反来的更实在一点。
不过还真有人吃这套，十几万的点赞转发明晃晃的摆在那儿，刺的人眼睛疼。
唯一一点毋庸置疑，赵厝与毒贩绝壁有联系！而且还蛮友好。
华璧发了一天呆，莫名其妙的又害怕起来，紧张的乞讨了一会儿。只不过建国以后不许成精闹鬼的，这愿望终究无法实现。
不知道过了几星期，也可能是几天，“Ａ市赵家大公子是个黑警”这事儿就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即使他还只是个公安局里的小民警。
华璧住的小区里的居民大多非富即贵，涵养是有的，但在官场和商场里摸爬滚打过的经历通过眼睛中锐利的光芒对他们好奇的人和事透露着审视。
华璧不喜欢这些光芒，于是他把自己在藏在房子里。
房子一共两层，中间是螺旋形的楼梯，平时他在下面看电视，抬眼就能看见赵厝在上面戴着耳机聚精会神的打游戏。
现在太空了，哪儿都空。
在家蹲了几天，实在是熬不住，于是就出门遛着弯儿，清新的空气果然有利于思考。
于是在第二天，华璧像个知心朋友似的，在他楼下那位胖墩眼巴巴的注视下悄悄地冲他招手。
哪那位胖墩年纪不大，乃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纨绔。
他眼里的八卦之火窜起起老高，屁颠屁颠悄咪咪的跑过来。
“你……赵厝……那事是真的呀？”
“差不多吧。”
“怎么搞的，玩这么大！”
他像个老友似的勾住华璧的肩膀叹气，华璧则有一下没一下的引诱他继续问。
“嗯……这可不好说呀！”
“没事，我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和你提起这件事儿了，华璧在心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白眼。
“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和你提起这件事儿了。”
华璧像是一狠心：“其实赵厝早就跟我提起过想去贩毒。你知道的，他没什么本事，去警局当个警察，都是他爸妈想给公司营造个好形象。谁知道他当了警察好的不学，光知道贩毒有钱。最近这不公司手头紧吗？他跟我说，爸妈催的急，让他别一天天游手好闲的，要找些手段搞钱。哎——没想到……是这种事，唉！你说这事闹的。”
一通长篇大论下来，连叹两声气，那邻居都震惊了。
“卧槽！自愿的呀还！”那胖墩儿一边感叹一边踮起小碎步飞速撤离。
又是几天后，赵厝邻居转述赵厝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对其罪证的亲口说明的视频冲上热搜。
而华璧只干了一件事，他登上微博大号，回了一句：属实。将这件虚实交杂的消息的传播推上了另一个高/潮。
夜晚，华璧蜷缩在主卧大床的一角，抱着冰冷的枕头，勾起嘴角，那个创造舆论的家伙还是太低估网络了，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仅凭华璧一人就将小范围的谣言推上了谁也不可控的风口浪尖。
“富家子弟为财贩毒，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震惊！现在警察竟如此猖狂”云云成为热点话题，成为全国人民饭桌上津津乐道的论资……
万千分之一的屏幕前，一位帅气的年轻男人含着复杂的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小玉块实在是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