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的百合》驰叙

16、16 所有

　　“齐了。”同学把作业堆了上去。

　　周之窈拿过来数了数，那组的作业过于薄让周之窈感觉不踏实。

　　她人走了，不过周之窈还是说了句谢谢。

　　周之窈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走去，透过门缝就见卤蛋抹了抹把眼泪，周之窈呆愣住在门口，赶忙跑了回去。

　　周之窈之所以认为他有血有肉，并不是他为了谁的自费，而是某些地方他去做了些事。

　　就好比那个和迟舟有过矛盾的女孩，他蹭着那仅剩的休息时间去了她家。他要让她去参加最后场考试，拿个毕业证也是好。可是造化弄人啊，短短几个月她变了个样，成了个农村妇女。那些辍学的同学的家他走了个遍，可是没捞上一个人来。

　　周之窈想了想，他说过件事。那还是次讲试卷的时候，那次全班考砸了。同学们死气沉沉的模样，卤蛋只好给同学们做心理开导。讲着讲着，他就说到了他的个异性好朋友，由于家里的原因，早早辍学嫁了人。

　　“那年成为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她才二十出头吧。”
　　为什么是吧？她“与世隔绝”了。

　　那是周之窈首次见他抹眼泪，而且今天是第二次。

　　她轻嗯了声，略带些疑惑。

　　周之窈还有点没有缓过来，在她面前微微呆愣。不一会儿，她眼眶稍许嫩红，还紧咬着薄唇。

　　周之窈没应她，迟舟只好去了她那儿，与她并肩站着。
　　“你不是去交作业，你这么怎么了？”

　　周之窈前不久才跟她报备说去交作业了，这会周之窈还是抱着如初的作业站在她面前。

　　“我落了些作业在教室，所以就回来了。”周之窈找了这么个理由掩饰过去。

　　这个理由荒唐过头了，周之窈不放这种低级错误。
　　“那你为什么要哭？”迟舟问的直白。

　　“我想阿婆了。”周之窈找了个最好的理由。

　　她还在撒谎。不过她放过了她。

　　“交作业。”迟舟抱过她手里的作业，和她并肩走出了班。

　　到了办公室门口，“你门口等着。”周之窈这模样有点狼狈了。

　　“好吧。”周之窈停了脚步。

　　“？”
　　这委屈样，还是算了。

　　迟舟走了进去，还关了门。

　　迟舟走了出来，不过她把周之窈拉去了楼梯间。

　　“哭吧，还有时间。”
　　听了这句话，那在眼眶打转的眼泪落了。

　　“什么时间。”

　　“还有等你缓过来的时间。”
　　其实她的意思是离上课还有时间，我口袋里也还有纸巾给你擦眼泪，你的狼狈模样也不会显露。

　　迟舟亲了亲她的脸颊，她们好像很久没亲过了。忘了哪个时间段，她们俩谁都没有主动亲吻彼此。

　　曾几许，周之窈认为她厌吻，周之窈就干脆停止了任何形式的亲昵。
　　除了牵手。

　　那是周之窈最后一次交作业，还有最后一次哭吧。

　　谁成想白驹过隙，她们踏上了那辆公交车。因为这所学校建设落后，他们要去镇上的中考了。

　　想了想，
　　——即便如此，它也养育了交代代人。

　　那束暖黄色的光洒落在她的脸庞，把那似潭死水的眸子照亮了些。

　　“你紧张吗？”周之窈依靠着她的肩。

　　她几模的成绩周之窈分析过，上重高还是有点悬。

　　迟舟轻轻摇头，用手轻抚她的手背以坐安慰。

　　“我想睡会。”
　　周之窈应了声好，坐直了不再靠着她。

　　那束光落了，下了镇雨。
　　周之窈明了，她比她还紧张。

　　那雨还淹没了她。

　　周之窈发呆的那会，车已经开上了镇上，大概还有半小时就要到了。

　　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下午除了参观考场，就没有什么安排。

　　也经意味着还有良久时间复习。周之窈想。

　　周之窈拿出包了复习资料，抓紧在手里专心致志去复习。

　　迟舟太靠过窗边去了，周之窈把她移了过来，让她靠着自个的肩。

　　好梦。

　　卤蛋边拍拍手，边鼓足干劲呐喊：“同学们下车了，睡着的同学醒醒。”

　　迟舟早就醒了，她靠着那玻璃窗发呆。

　　周之窈把复习资料放假包里，“舟舟。”

　　“好。”周之窈知道那是她被打扰的下意识动作。

　　“下车了。”周之窈伸出手。

　　迟舟解开安全带，牵了上去被她拉走了。

　　雨过天晴了，她们逆着光，不过光还是落了。

　　她们先去了寝室，收拾完东西还有去集合开个短会。

　　寝室环境还好，比她们所在的环境好了点儿，不过就是背向光。

　　同学们花了十几分钟收拾东西，之后就被叫去了集合。

　　年级主任背挺直了，掷地有声说着下午的安排，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发了饭票就解散了。

　　“到时候去寝室集合啊。”卤蛋还不忘再次嘱咐。

　　饭钱是交够了，质量提高了不少。不过，就是挺贵。

　　迟舟挑了些周之窈爱吃的过去，周之窈受不了这点。那个人应该是她，那些是该她来做的。

　　迟舟那么削瘦，似轻而易举就能支离破碎。

　　“你吃就行。”

　　迟舟摇摇头，“吃不惯”。她太挑食了。

　　“还好吧。”

　　这只是镇上的初中，那肯定是偏不了多少味。

　　“吃吧。”

　　迟舟是不是吃饺子呢？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她有时候吃的会点点，有时候强制下吃了个。
　　所以周之窈作罢，或许这时口味不好。

　　迟舟没吃多少，就停下了筷子。

　　迟舟这状况，那果真是了。周之窈收回视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你慢点，你吃饱来。你最近瘦了。”

　　周之窈啊了声，“可能学习压力大了吧。

　　“所以慢点，饱点。”迟舟坐的端正，太却低的许低。

　　周之窈随了她的意，又吃了几口。

　　“我们回寝吧，正好复习会，或者睡会。”

　　周之窈爱坐外面，坐里面她总是觉得闷，所以周之窈先走了几步子。

　　迟舟跟了上去，她也停下脚步等她。

　　虽说那铃声也就听过几次，不过那熟悉的铃声响了，考生门的心骤停。

　　第一场考试结束了。她们约好了，她来找她。

　　她们就隔了层楼，隔了十间教室罢了。不远，就几十步的事情。

　　周之窈站在门口等着，专心致志盯着那个她来的路。

　　她想问问你考的怎么样？但是破坏气氛，那就算了吧。
　　问了也不好，可能会影响她后面的考试。

　　周之窈的容貌出挑，不管走到哪儿总是吸引了不少人。他人的目光过于炽热，不过周之窈还是望着那儿。

　　她来了，她没问。
　　所以她只是笑，“舟舟。”还有喊着她的名。
　　以及奔向她。

　　她穿那狭小的走廊，接受着其他人的目光奔向了她，和她并肩逃离了出去。

　　“走吧我们去集合。”

　　迟舟嗯了声，“你怎么样？”

　　“我觉得简单，怕是拉不出优势。”其实这种程度的试卷周之窈认为她拿优秀是没问题的，或者说上个百分。
　　所以她还说没问。

　　迟舟点头表示认同，接着拉着周之窈往前走，太多人了并排走不了。

　　迟舟走在前天，还是不是回头看看周之窈。

　　走出那个楼梯，她们继续并肩走。

　　去了集合地点，有些同学已经在讨论题了，甚至顺畅的报出答案。

　　“这次语文可以拿个优秀，作文写的很顺。”这话从迟舟口中说出。

　　“那作文我写个类似的。”那是她写的日记，关于她的日记。

　　周之窈瞪大眼睛，“那就好。”
　　周之窈惊讶的不是她写过类似的，而是她主动和她说她考的挺好。

　　这次作文是篇记叙文。迟舟的议论文更出挑，但是记叙文差不了多少。

　　周之窈昨天下午去了趟小卖铺，口袋里还装着她没来的及吃的糖，“奖励你。”

　　那是颗小糖，一包了分了九颗。

　　迟舟把你颗糖装进了口袋，“先存着。”

　　“好吧，我给它赐个名。”

　　“叫什么好呢？那就渡吧。”
　　那所重高就叫陵渡。那所她想上的高中。

　　迟舟只是轻轻地笑，没说任何什么。

　　卤蛋拍手叫停，“安静。”

　　“这门考试已经过了，就不用去讨论了，我们好好复习其他科目。”

　　同学们这才停下，也收了心思。

　　还是那熟悉的铃声，同学们停下了笔，紧接着站了起来，最后门考试结束了。

　　周之窈空手走出了门，监控老师关上了门收试卷。周之窈眺望远方的炊烟，时不时传来爆鸣声。

　　“走了。”

　　周之窈手上已经拿上了笔袋，“好。”

　　年级主任嘱托了几句就让同学们回去收拾东西，东西昨天晚上收拾的差不多了，同学们很快就收拾好了。

　　他们提着行李去了校门口，大巴快到了要加快步伐了。

　　周之窈等着大巴，“你有信心吗？”卤蛋突如其来冒了出句。

　　“我啊，那肯定有啊。第一批保证有我，你信吗？”这是句玩笑话。

　　卤蛋好好大笑了起来，“信啊。”

　　卤蛋末尾补了句：“第一批录取通知书早发，学校也是早去。”

　　周之窈不以为然，“那挺好。”

　　阿婆前不久走了，迟舟肯定走，这次她也要走。

　　那挺好。

　　这次周之窈坐里面，迟舟坐外头。

　　很累，车上有大片睡了过去。还有些雀跃，很小声。

　　“我上陵渡。”她说的很小声，还吹了口气。

　　这话，那是笃定她能上，还有这次考也行。

　　填志愿那会，她俩不带犹豫填了陵渡，连服从调剂都没勾。

　　“你确定吗？”周之窈反复询问。

　　“嗯。”

　　迟舟放下了那只笔，交了志愿表。

　　周之窈不怎么放心，怕她没被陵渡录上，其他学校还去不成了。

　　可是那张表她交上去了。

　　“好啊。”周之窈过于激动了，偏过头去朝她笑。

　　“我的舟舟出息了。”

　　迟舟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她也不明白。

　　或许她明白。
　　她太紧张迟舟了，所以迟舟要她安心。

　　到了学校，已经有家长在校门口等着了。

　　“同学们，别忘了待会还要回班开班会啊。”临走前卤蛋不忘嘱托。

　　周之窈牵着她的手下了车，周之窈朝四周张望了几下，没见着那个人。

　　周之窈也停止了分享欲，“我们先回寝室吧。”

　　迟舟应了声好，拉着周之窈去去拿行李了。

　　“好了。”周之窈拍了拍手上的灰。

　　迟舟早就收拾好东西了，她依靠着门仰望那颗枫树。原是枫红叶茂，如今是纯粹的翠青。

　　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但要似要结束了。

　　“周之窈。”

　　那会还在发呆的迟舟望了过去，周之窈走了出去了点，目光也紧随其后。

　　那是江余，周之窈说的那个人。

　　“舟舟。”

　　周之窈飞奔了好过，江余差点被她撞倒。

　　“妈。”周之窈把她抱的紧，她还很多话没说。

　　自从阿婆走了，每次回去那个寂静的家，周之窈就越来越依赖江余了。

　　“回家吧。”江余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周之窈松开。

　　“我们还要去躺教室。”周之窈爸江余松开，冒出了这句话。

　　迟舟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发呆，被周之窈牵上手才回过神。

　　“哦。”

　　“你去寝室等我们吧。”周之窈边拉着迟舟，边把江余忘寝室带。

　　江余坐上了床铺，周之窈这才放心下来。

　　卤蛋说了些要紧的事，就放人回去了。

　　“你到时候还回来吗？”
　　七月初要回来拿毕业证还有录取通知书，还要最后小聚下，但是迟舟要外出打暑假工。

　　“算了吧。”

　　她说的云淡风轻，“那录取通知书什么的我帮你拿。”

　　“好。”
　　“你的钥匙还在身上吗？”周之窈给过她钥匙。

　　“在。”

　　“那就好，那些东西我放我屋。”周之窈望了望那刻枫树。

　　到了，该回家了。

　　“你的约定呢？”这句话太突如其来了。

　　“啊？”周之窈停下不再往前走，迟舟倒回那多走的一步，“嗯？”
　　等夏天吧，或许等个秋。

　　很快，周之窈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她也该走了。

　　八月末，周之窈还在上课。明天新高一的同学报名了，所以下发了手机。

　　周之窈拿到了手机，手机开了机发现有个陌生电话，她回拨了过去。

　　中考结束那天，江余就给她买了手机，周之窈顺带把电话留给了迟舟。七月初那会，她就一直在等她的来电。

　　所以她不敢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窈窈。”

　　周之窈兴奋到了极点，嘴角的弧度下不去了，“舟舟。”

　　“你笑什么？这么开心。”和她结伴而行的人问。

　　“我的对象。”周之窈说完之后就把心思放在迟舟身上去了。

　　“明天见。”最后那个伙伴就听见这么句。

　　她等周之窈挂了电话，才开始去调侃：“我认识这么久，第一次见你笑这么开心。”

　　周之窈不自知，她对迟舟都是这么一反应。

　　“是吗？”周之窈还盯着手机屏幕，心思全在迟舟身上。

　　“当然啊！所以你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吧？”她凭着对周之窈这段时间的了解，有了这么个认为。

　　“啊？”
　　她哪有什么男朋友，她只有女朋友。

　　“同校。”周之窈又说。

　　她意味深长噢了句，又苦口婆心地说：“那我先走了嘞，你早点回寝啊。”
　　周之窈应了声好，目送她走。

　　周之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个点寝室附近吵闹的不行。

　　周之窈给她回拨了个电话，她心里倒数着。

　　——她接了。

　　“舟舟。”

　　“我在。”还是这个熟悉的声。

　　那晚的风她吹了很久，隔天她感冒了。

　　二零零六年的八月初八，迟舟收了两份大物。

　　陵渡给所有学子的送份大礼：

　　高二某个女生跳楼，那个女生还是个同性恋。

　　【我的青春也不是没伤痕】这句歌词响彻整个校园。

　　“这什么歌？”迟舟提了一嘴。

　　周之窈接了话，“林俊杰的《达尔文》。”
　　这份礼物迟舟和别人共享。

　　“舟舟。”周之窈笑地肆意又张扬。

　　迟舟只有一份礼物，她亲了周之窈，隔天她感冒了。
　　这份礼物她独享，仅仅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