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魔神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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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一直被认为是地底元素力流动的一种形式，直到近百年才被人发现地脉其实是记忆留存的一种方式，在异动的情况下过去的记忆会以幻影的方式出现。
地脉中属于博士过去的记忆感受到主人的到来，微微发着光，将古老战场上的影像呈现于我们面前。
“神明大人，您看这样如何？”略显瘦削的女人小心地询问神明对村庄选址的想法，她身后同样瘦弱的老人孩子们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生怕面前的神明一个不满意就赶走他们。
被称为神明的博士对这个称呼略感疲惫，但他也没有再去纠正，这群疲惫的人似乎对自己“神明”身份充满安全感，如果刻意纠正反而会让他们本就不佳的精神遭受打击。
博士在给予对选址的肯定后，他们便面露欣喜地开始收集材料盖庇护所。
他们为首的女人名叫王落，她和她的家人本是雾之魔神的子民，因为魔神间的战争失去了家园。
虽然雾之魔神并不是个好相与的神，脾气总是忽晴忽阴，喜欢祂的子民对祂毕恭毕敬地膜拜，但起码在祂的领地能活下去。
可战争开始后他们都被迫参与进其中，家园被毁不说，不少亲人也葬送在战场，即便如此，他们的神明还是战败了，他们也沦落为流浪的人。
一开始他们也想去投靠周边的魔神，但梦之魔过于好战残忍，漩涡之魔神生活在人类无法生存的海里，兽之魔神的领地有可怕的野兽，只有岩之魔神最强大，对子民最宽容。
于是他们开始前往岩之魔神的领地，但岩之魔神的领地因为最富裕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在路途中他们遭遇了各种危险，劳累、疫病、饥饿，原本百来人的队伍只剩一半不到。
他们在绝望之际还误入了一片大雾并被困在其中，困了几天后，疲惫的人群中不时传来崩溃的抽泣声，让气氛更加沉重。
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了，死亡似乎已经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
“你们看，那里有光亮！”
突然，抱着昏迷的孩子的男人指着突然发光的前方，他似乎是绝望透了，也不顾什么危险，疯了一般地冲向那片光明。
绝望的人们像惊慌的羊群，只会跟在领头羊后面乱冲，也纷纷跑进那片光明。
刺眼的光芒过后，他们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没有烧毁的废墟，没有刺鼻的血腥味，没有路边痛苦的呻呤，只有干净的草地，清澈的溪流，散发着芬芳的果实。
这是哪位魔神的领地？他们愣在原地，与外面比起来这里就像个世外桃源，能把这保护得这么好，想必是一位强大的神明。
正当他们想着，就看见一位面容不似凡人的人朝他们走来。他的长相美丽，灰白色的头发和眼眸就像雨前的云朵，蓄着一汪温柔的雨注视着他们。
“是……是神明大人？”
愣住的人们本能地像过去服侍雾之魔神那样跪下来，想向他乞求留在这里的机会，体力不支的身体并不允许他们做他们想做之事。
或许是长久的惊吓终于得到了放松，跪下的他们支撑不住姿势，躺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都陷入或深或浅的昏迷当中。
之后唤醒他们的是递到嘴边用树苺和药材熬成的汤，温和的苦味和甜味滋养了他们许久未能进食的肠胃，将他们从奄奄一息的边缘拉了回来。
即便是这样算不上食物的一碗药汤，也让他们中的不少人哭了出来，孩子们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白发的“神明”，他们知道，他们又有家了。
在他的允许下，他们开始建造自己的家园。
“王落，太好了，这次我们或许是遇到了位极好心的魔神！”王沉欣喜地和王落赞扬那位不知名的神明。
王落点点头表示赞同，可眉眼却透露出不安。
这位魔神太不一样，不但说自己不是神，还不愿意接受他们的赞歌与膜拜，他们从雾之魔神那学来的一切在这里什么用也没有。没法为神明做些什么让他们感到忧心，万一神明不需要他们怎么办？
王落的担忧同样是所有人的担忧，但光靠担忧是活不下去的，既然被允许在这里生存就好好生存下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转身便投向建造房子中。
望着忙碌的人们，博士叹了口气，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泰拉来到这片未知的大陆，所幸泰拉面临的危险已经被解决，阿米娅也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他这个博士不在也没有关系了。
虽然来到这已经一个月了，但博士还是不太清楚这片大陆的情况，一是因为他的体力不好，这周边又都是山，他走不出去；二是因为这里的边缘总是被雾笼罩，他尝试过走出去但总是会回到原地。
博士像是被困在了这里，所幸这块地方土地格外肥沃，到处都有果树和药材，还有一条小溪从山间流入，他也饿不死，就在这安稳地待了一个月。
直到这群人的出现，他们似乎将他当成了“魔神”这一生物，并称呼他为魔神。从他们的话语中博士初步了解了这片大陆。
这片大陆名叫提瓦特，人类信奉着魔神并被魔神保守，而现在魔神们正在进行一场争夺王座的战争，这群可怜的人也是因为战争失去了家园才会来到此处。
一想到这博士就有些头痛，他并非真的魔神，这片土地的拥有者，或许说是被称为魔神的存在正在死去，而作为人类的他根本无法提供真正的护佑。
没错，博士曾经在梦中数次见过那像蛇一样的巨物，祂发出痛苦的哀嚎，被撕咬出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绿色的琼液，同时也滋养着土地。
那双悲切的兽眼注视着博士，似乎想与他交流，可最终也只能发出短促哀鸣。
博士那是并不知道那是生物，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魔神。可魔神已要死去，谁又能保护寻求庇护的子民呢？
博士不想把自己的迷茫带给这群生活重新升起希望的人们，那些事迟早要面对，但眼下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先活下去，而不是给他们更多的打击。
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似乎是感受到博士的疑虑，再一次在他的梦中现身。
“吾名药之魔神洛尔蔓。”巨大的白蛇低下了头颅，停在离博士很近的位置。
这次博士终于听懂了祂的话，他用手轻轻碰触魔神的头颅，感受到怪异的触感后收了手。
药之魔神是个极温和的神，祂没有在意博士算得上冒犯的动作，反而蹭了蹭人类与自己不同的温暖又柔软的掌心。
在博士被顶得后退了一步，祂才收住自己的力将一切都娓娓道来。
药之魔神是个弱小的魔神，祂没有尖牙和利爪，在其它魔神面前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在被毒之魔神打伤后祂为了活下去建造了一块秘境，将祂诞生的那块地圈在其中，那些迷雾便是秘境的边镜和保护装置，防止其他魔神发现自己。
魔神都是爱人的，即便祂们对爱的理解不尽相同，药之魔神也包括其中，祂很喜欢人类。
可祂太过弱小，诞生时周边的魔神都已经刮分完领地，祂无力争夺地盘，为保护自己而建造的迷雾也将人类拒绝其外，祂始终无法拥有自己的人类。
所以当博士突然出现在秘境中时祂是欣喜的，可同时祂也感到了悲哀。
祂被毒之魔神咬出的伤口是无法被治愈的，为了土地不被毒液危害，祂将所有的力量用来保护土地，祂的死亡已经无法避免，这块安全的秘境也将坍塌。
祂拥有了自己的小人，却又很快又要失去他，连为他留下个安全的家园都做不到。
祂的小人是那么的贪吃，总是摘下最甜美的果实品尝；衪的小人是那么的无忧，总是爱在树下打盹；祂的小人是那么的惬意，总是抚摸着不怕人的小狐狸。
药之魔神为自己的小人前途未卜的未来感到悲哀，祂进入他的梦中，将愧疚与歉意诉说给他听，可他的小人听不懂。
他用天真的眼睛看向祂，祂喜欢他灰白色的眼睛和头发，那让祂想到名为清心的花朵。
后来，更多的人来了，祂的小人不会再孤单了，药之魔神由衷为他开心，在最后的最后，祂的小人终于听懂祂说的话了。
“吾是个弱小的魔神，没有力量争夺和守护领地，只是日复一日地躲在这舔舐仂口。”
洛尔蔓俯下头，想仔细看看自己的小人。
“吾没有任何子民，吾是个失败的魔神，但你来了，吾有了自己的人类，吾很高兴。”
博士从那双巨大的兽眼中同时感受到了喜悦与悲哀，这份情感让他有些无法承担，这个巨大的生物是何等的孤独，孤独到将所有的感情放在他身上。
“现在更多人来了，可吾就快要死了，这块地方也将变得不安全。”洛尔蔓吃力地将身体支起，心脏的位置发出微微的光亮。
“这是吾的心脏，是吾的力量与智慧，吾希望你能接受它。”
“接受它？”博士皱着眉，他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如果取走了这个，你会怎么样？”
洛尔蔓温柔地注视着祂的人类，祂的人类在关心祂。
“吾暂时还不会死，吾要在最后一段时光为你们提供最后的护佑，在你能使用力量前吾会撑住。”
“吾给不了你什么，吾的□□会成为养份，所以吾想把吾的心脏给你。”
“它在吾死后依旧能保护这里。”
洛尔蔓平静地安排自己的后事，博士插不上话，他知道，这位魔神已经决定了祂的选择。
“可为什么是我？明明……”
“因为你是特别的，你是吾第一个人类。”洛尔蔓打断了他的话。
“吾喜欢你如云朵般的肌肤，吾喜欢你收集食物的样子，吾喜欢你在树下打盹的样子。”
“吾喜欢人类。”祂眯起了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吾不需要膜拜和赞美，吾不需要他们为吾战斗和掠夺，吾……吾是药之魔神。”
“吾所在之地能长出最好的药材，人类摘取它们，用它们治疗伤病和疫疾，吾喜欢他们获得治愈后的笑容，哪怕他们并不是吾的子民。”
“你是吾的子民，所以吾更加希望你能有笑容。”
博士无法拒绝洛尔蔓，无法拒绝祂那热切的期望，他知道这是份相当沉重的责任，同时也是衪最后的愿望。
我能做到吗？博士问自己。
我必须做到。
博士伸出了手，在洛尔蔓的注视下取下那颗发着光的心脏，跳动着的心脏变成一颗漂亮的玻璃珠，静静地躺在他的手掌心。
失去心脏的洛尔蔓无法维持祂庞大的体形，祂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白蛇，小心地游到博士身边，将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博士摸了摸祂的脑袋，洛尔蔓像是得到了他的信号，顺着手缠在他的手臂上。
“谢谢你。”博士对着陷入沉睡的白蛇说到，“晚安了。”
说完这句话，博士也从梦中醒来，他看了看在临时草棚中安然入睡的人们，又看了看头顶漂亮的星空，第一次对这片大陆有了实感。
“做我该做的事吧，无论在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魔神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