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祥之雪 过去 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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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对博士来说不过是温室中的作物完成了它们的任务，安稳地躺在试剂中等待明年的重生。
而对散兵来说，半年足够他弄清食堂里哪几样菜最好吃——在博士的“强迫”下。
“散兵大人呢？”博士突然想起今天是散兵从深渊回来的日子，坚难地从他爱得深沉的工作中抬起了头，拉住个人问散兵在哪。
被拉住的人是多托雷的助理，他有些复杂地看了博士一眼，半晌才开口，“散兵大人被女皇派去协助‘博士’大人的实验。”
“……多托雷？”听到多托雷和实验，博士仿佛被人当头一棒，他面上勉强稳住自己，心里却思绪万分，大脑内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会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散兵大人是执行官，多托雷再怎么大胆也不能执行官做实验……女皇也不可能……会允许。
虽然博士疯狂安慰自己，但还是心感不安，他只想快点找到散兵。
外面下起了大雪，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连绵的雪花遮住了世间的一切，模糊了博士的视线，和多年前一样，这是场无声的大雪。
无声的大雪，在至冬这是不祥的征兆，至冬人认为在这样的雪夜中重要之物会被夺走。
博士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最底层的实验室，这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多托雷的实验室。
博士扶住那扇冰凉的铁门，突然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人生中曾见过三次这样的大雪。
第一次，他遇见了多托雷，在一处秘境内。
“灰白色的头发和死气沉沉的眼睛，你可真像个旧时代的亡灵”多托雷的手抚过他的面颊，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博士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做出反应。
“你是……谁咳咳咳！”像是许久没说过话，噪音干涩至极，刚开口就咳嗽不止。
黑色的手套抵住博士的下巴，一小股清甜的水流被灌入博士的喉咙，缓解了他的干渴。
“我叫多托雷，你是我从秘境中捡来的。”
“多……托、雷？”博士机械地重复着他的名字，紧拉着他的披风，试图从多托雷的身上汲取点温度，驱散那挥之不去的寒冷。
“好冷……”
博士被多托雷带离了极寒的秘境，秘境外同样下着大雪，刚苏醒脆弱无比的博士只能依靠着多托雷站立，望向那片被大雪模糊的大地。
由于大雪封路，多托雷一行人暂时驻留在秘境外的山洞中，从秘境中带出来的博士也被暂时养在多托雷身边。
这一停留就是五天，雪一直不见有停下来的趋势，无聊的多托雷竟开始教失去所有记忆的博士读书。
不过与其说是教，不如说只是单方面的灌输。但博士天赋异禀，无论多托雷教什么都能很快学会，这样的学习能力倒是让多托雷对他多了丁点耐心，这丁点耐心很快就变成几分偏爱。
“你的头发和眼眸，就如同这不祥的大雪。”多托雷接过一片灰白色的雪花，递到贪热缩在火堆旁的博士面前。
博士不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雪花，可惜只看到了融化过后的雪水。
多托雷用博士的衣角擦干手上的雪水，也不知道怎么的思绪跳转到了博士的名字上来。
“你的名字我想了想，不改也没什么关系。”
之前博士从零碎的记忆找到了一个疑似是自己名字的称呼告诉了多托雷，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在场的愚人众们都沉默了半秒。
这……跟“博士”大人重名了咋办？
他们试图为博士取个其它名字，但无论换成什么博士都反应不过来，很不方便。
多托雷到不介意，反而在发现博士的天赋后还乐见其中，还允许博士直呼他的真名。
“这样你不会困扰吗？”博士顺从地贴着垂在脸旁多托雷的手，只是还没等多托雷回答就点着头睡着了。
感到手上一沉，多托雷才做出了回应。
“怎么会呢？那种事只有庸俗之人才会困扰，而我，我与他们可不一样。”
更何况你与他们也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雪在下了一个星期后总算停了，博士也终于能离开山洞踏上至冬的国土，他并没有被允许离开愚人众，多托雷将他带在身边，以助手的名义带到了实验室，起居匀由他亲手照顾。
或许是没有记忆，对世界感到陌生的博士像海绵一样不断从多托雷身上汲取知识，不岀半月就超越了愚人众内绝大部分实险员，甚至比肩了多托雷，不，甚至在某些领域略胜多托雷半筹。
多托雷无比惊喜他的表现，博士在他的默许下开始参与一些实验，在许多人眼里是走上了升官发财的人生赢家道路，但这并非是博士所要的。
“我不可以离开这里吗？我是说，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博士抽出一本书，递给了多托雷，“这里的书我都看完了。”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进点其他书，你的身体还不允许你尽情地折腾。”
博士对外面的渴望多托雷都看在眼里，在他看来去外面最终也只会对外面愚蠢的人感到失落，就像曾经的他一样。那还不如干脆就不要出去，留在自己身边，那才是最好的。
“过来。”多托雷揽住博士的腰，将他从梯子上抱了下来，“今天的例行检查还没完成。”
博士并不喜欢这个姿势，也不喜欢会让自己脑袋发热发涨的检查仪器。他似乎曾经也做过相同的检查，那种感觉无论来多少次都不习惯。
他紧闭着双眼等待仪器扫过，不过等来的不是热涨的刺痛，反而是一丝抵上唇间的甜味。
那是一颗甜蜜的糖球，是博士喜欢的甜食。
“都做了这么多次还不习惯。”多托雷见博士乖乖含住糖球后才满意地继续他的检查。
“不喜欢的事情就是不喜欢。”博士嘴里含着糖球含糊地回答。
“小孩子脾气。”
多托雷记录着博士的身体数据，这数据对比刚醒来时数据已经好上不少，在那种冰冷的秘境里内脏没有一点冻坏，看来他的身体确实有不一样的地方。
“好了吗？”
“好了，你的身体恢复得真快，也许我可以考虑带你出去逛逛。”顺便挑点实验体。
“可以吗？”博士有些兴奋，“那可以等我把手上的实验做完吗？就差一点就完成了。”
“我交给你的那个？”多托雷有些意外，“元素力能源转换装置，这可难倒了不少我手下的人，你已经快完成了？”
“稍微改一下传感接触器就行了，之前的传导效率问题是转换结构引起的，改成螺旋式的我想应该就能解决了。”博士点点头，随手画起草图向多托雷示意。
“我想我可真是捡回来了一个宝贝。”
多托雷抚过博士散落下来的发尾，越发对他满意。
在博士完成装置的一个星期后，多托雷信守了他的承诺，带博士离开了地下的实验室。这是博士第一次好好逛除了愚人众大楼以外的地方，稍显兴奋地四处乱看。
“不要乱跑。”多托雷牵住博士的小辫子，以防他瞎跑迷了路，“今天我们要去个地方办点事。”
至冬的主城很漂亮，雪白与银灰的建筑在光芒下交相辉映，在其中夹杂了一间有些格格不入的木制建筑，博士被多托雷牵着来到了建筑面前。
“壁炉之家？”博士念出了门上写着的大字，有些奇怪这间建筑是来干什么的。
还没等他问，多托雷就主动走了进去，博士也跟了进去。很快从建筑里跑出来一堆孩子，他们身后跟着个金发的年轻女人，殷切地朝多托雷打着招呼。
“‘博士’大人，您来啦。”金发女人名叫格蕾，是孤儿院的负责人。
格蕾自荐成为孤儿院的负责人可不是因为她充满爱心喜爱孩子，她知道，只要她攀上任意一位执行官那后半辈子的富贵就有着落了，年轻帅气的多托雷就成了她的首要目标。
多托雷不理会她的小心思，视线划过每一个等待挑选的孩子。
这批孩子的质量下降了许多，每个人都很苍白胆怯，送上实验台怕不是连数据都提供不了就不行了。
多托雷相当不满，想带着博士离开，却发现他蹲在孩子们面前，看起来很喜欢他们。
“你们好啊，我叫博士，你们呢？”博士主动向他们打招呼，柔和漂亮的外表很快就让孩子们放下戒心，有些怯怯地走到博士跟头。
“我叫吉娜，这是我的妹妹达雅。”
“我叫赛达。”
“我叫尔克。”
孩子们一个个自我介绍，博士很认真地记下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不一会儿就认清了所有人。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多托雷并没有给博士太多停留的时间，还没等博士和他们混熟就拉着他离开了，离开前博士还依依不舍地朝他们告别。
“你很喜欢他们？”在回去的路上多托雷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在得到肯定回答后稍微有些不满，和实验体产生感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多托雷也没过多纠结，博士喜欢他们就喜欢他们，只要不影响最终实验就无所谓。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博士呢？”多托雷又一次没有在图书馆找到博士，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四次了，“他又去了那所孩儿院。”
一旁的人感受到来自博士的压迫感，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身旁的冷气更加浓烈，让人不敢抬起头来。
“这可不行……”
多托雷每日最期待的事，就是在实验结束后与博士的独处。曾经的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愚蠢的人总爱聚在一起分享那同样愚蠢的见解，但自从遇见博士后，他突然就理解了，甚至可以说是爱上了也不为过。
只要他推开图书馆的门，博士就总会在里面迎接他的到来。在独属于两人的时间和空间里，他们或是共享一本有趣的书；或是讨论各自的见解；又或是单纯地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但只要是和博士在一起，那段时光总是惬意和舒适的。
那本该是独属与他与博士的时间。
可现在呢？图书馆内未点燃的炉火，没有翻开的新书，托盘内未放上的零食，不再缩在梯子上等待他的人影，空落落的就像是多托雷的心。
为什么总要把目光投给那些凡人，你只要注视着我就行了。
多托雷是个自私之人，他不允许自己所爱之物被夺走，哪怕是抢也要抢到手。
“我问你，实验室内的那些新器材都准备好了吗？”
冰冷的声音落下，轻轻地决定了一个孩子的生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祥之雪 过去 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