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修）“白月光扮演计划” ...
-
沈何情向前伸的手握了空，整个人失重地向前倒，跪倒在一片漆黑之中。
扑通。
摔倒在地的声音意外的沉闷，掌心碰到的不是挪威冰冷的雪，而是没有温度的如瓷砖般平整的“地面”。
说是地面，或许这个空间根本没有地面的概念吧。
虚无的，纯黑的空间。
滚落的泪没入虚无，像滴入大海的水珠。
像从前一样，沈何情哭起来是无声无息的。
可是这次，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泪珠滚下，沈何情感觉到有些缺氧，沈何情的咳嗽声中难得夹杂着几声呜咽，好似受了委屈的小孩。
确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明明特地留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不过眨眼就被莫名其妙地抽空了，所以她难得感到委屈，或许是这几年被沈家惯得娇纵了，打心底受不的委屈。
“哎别哭呀！”
浑身泛着白光的白发少女出现在眼前，自来卷的短发和唇角下的痣都让沈何情熟悉。
叶南离慌张地挥着手在沈何情身前蹲下，用手指给沈何情刮去眼泪，冰凉的触感格外陌生，毕竟从前，只有沈何情给叶南离擦眼泪的份。
叶南离可从来没见过沈何情哭，这一见，跟天塌了一样慌张。
……说是从没见过倒也不对，她的灵魂碎片构成了她尚未完全的意识体，所以从陆清瑜对沈何情动心开始，她就一直在注视着沈何情了。
——所谓的白月光扮演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收集叶南离的灵魂碎片。
也是为了，让沈何情成为真正的“人”。
作为心之程序的她，必须要经历和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所以叶南离没法阻止沈何情朝着预设好的背叛前进。
“你别哭呀……我也不知道你会提前来呀……哎呀我错了……”
沈何情继续掉着眼泪，眼眶都红了一圈，好不可怜。
“哎哟我真的知道错了嘛……下个世界好不好，下个世界我让你待一辈子好不好？”
叶南离几乎掏空脑袋把能想到的好话都说了一遍，做遍了鬼脸想尽办法逗沈何情笑，好不容易换来沈何情一句“我讨厌你”。
“哎呀别讨厌我嘛～！！！”
……
沈何情擦了擦泪，转换心情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
叶南离挨着沈何情的肩膀盘腿坐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小坐垫上。
“嗯……非要说的话……我的培养皿？”
“你是什么细菌吗？”
“毕竟我在这里诞生嘛～”
沈何情无奈叹了口气，叶南离一如她的记忆中一样不着调，许久未见，反倒有种安心感。
“或许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叶南离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手抓了抓蓬松的卷发。
“从最初开始讲吧？这可是个连载长篇故事。”
黑暗中浮起点点白光，像萤火虫般的小光点汇聚在一起拼凑成有些抽象的画面——
“——和神话故事差不多，神创造了大千世界，并主导着无数世界的走向，编写着每个世界的故事。”
“不过神并不同故事本里写的一样伟大无私，恰恰相反，祂是个狂热的戏剧爱好者，在日复一日的编写故事中逐渐厌倦了同自己博弈一样的无聊感……大概就是俗称的剧透？”
光点画出几个发光的小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白色的爱心浮现在小人的头上，不难看出是一段爱情故事。
“于是神创造了祂的后裔，将无数世界划分成不同部分交给祂们代理，神对着祂的孩子们这样说道——”
“创造出让我感兴趣的世界吧。”
而叶南离正是这些“亚当”中的一员。
当然，正式的称呼其实是“代理人”。
代理人需要在不同世界里不断穿梭，理解人类的每一种感情，才能拥有所属世界的掌控权。
而在这段试炼中，叶南离遇上了她的“夏娃”——不受剧情控制的沈何情。
无论叶南离成为哪个世界的女主角，都无可避免地被沈何情吸引。
——后来的事和沈何情的记忆大差不差，那是叶南离第一次进入小世界。
那时叶南离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女孩，甚至有些过于懦弱，爱哭鼻子，不爱交流，刘海总留到把眼睛遮住的长度。
她最惹人注目的地方是她的白色卷发。
沈何情从前就觉得患有“白化病”的叶南离能整天跟有使不完的牛劲似的到处撒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现在看来，大概是代理人的专属发色？
她们是在同个医院认识的，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
沈何情孱弱的身子每天都要接受各种乱七八糟的治疗仪的检查，在检查仪滴里嗒啦响着的医院里叶南离是格外突出的存在。
……看起来傻傻的？
这大概是沈何情对叶南离的第一印象。
那时叶南离正因为偷跑出病房被护士拉着手拎回来教训，哭得稀里哗啦的。
同样的沉默寡言，不同的是，叶南离看上去比沈何情有生机太多了。
沈何情总是闷闷的，跟个闷葫芦一样，要么看着窗外，要么翻着难懂的书。
而叶南离，花了大把时间观察医院的一切，包括沈何情。
比如她床头桌的小仙人掌，沈何情总时不时拿手指轻轻戳一下它的小尖尖。
比如下雨天时沈何情喜欢放着音乐盯着窗外发呆。
比如偶尔的偶尔，她能听到钢琴声，叶南离不太懂乐器，只觉得沈何情很厉害。
如果说沈何情是一束难养而倔强的花，那么叶南离就是这束花的观察者。
总之这样的观察持续到了叶南离八岁那年，沈何情去了别的医院，叶南离再一次见到她时，已经过了七年。
这次叶南离不再只是一个观察者。
两条平行线不可思议地相交，她们的故事开篇起于江南悠长的雨季。
十五六岁的年纪，孩童尚未筑牢的世界观下是与生俱来的恶。
在避雨的角落，叶南离双手背在身后，将视线从浑身湿漉的女孩身上撇开。
被剪毁的伞，粘上泥泞的鞋袜，别扯落的书包和散落一地的试卷让发生的事不言而喻。
烟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发色各异的少女吐出烟圈，嬉笑着，无人理会尴尬地站在中央的狼狈女孩。
直到沈何情走了进来。
咔。
沈何情收了伞，面无表情地用例行公事的口气对浑身湿透的少女说道：
“江同学，老师有事找你。”
换来少女无措而犹豫的声音。
“不过去吗？办公室。”
少女环顾四周，吐着烟圈的不良少女砸着嘴却并不阻拦，踌躇几许，少女还是匆匆卷起地上的纸张跑了出去。
呛人的烟味让沈何情的眼睛眨了眨，不动神色地放轻了呼吸。
“你还真是有空，特地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找你的好同学。”
沈何情抬眼，纯黑色的长发衬得本就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美艳，她眨了眨眼，有些挑衅地看向带头的不良少女笑了笑。
“承蒙夸奖。”
沈何情的名声可不小，单说打架这事，她可是出了名的阴，前不久刚让这个小团体吃了苦头。
当然，沈何情自己吃的苦头也不少就是了。
她手腕上的药膏就足以证明。
人群匆匆散去，留下学着其他人穿得“标新立异”的叶南离和再次打开伞的沈何情。
叶南离有些怕沈何情。
沈何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副扑克脸，但拳头似乎硬了不少。
叶南离怕沈何情一不高兴连着自己一块打了。
在歪头躲避视线的时候，叶南离反倒听到沈何情的声音：
“不走吗？你没带伞吧？”
撑开的黑色雨伞，还有明显是在等自己的沈何情，让叶南离愣了愣。
“我？”
“这里还剩别人吗？”
“啊、哦！谢……谢谢。”
叶南离小跑过去，拘谨地缩着肩膀不敢靠近沈何情，反倒让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
沈何情把伞斜了一点过去，不解地问叶南离：“你怕我？”
“靠近些，我又不会吃人。”
叶南离红了脸，沾了雨水的指尖尴尬地在脸上划了划，犹豫地问：
“你还记得我？”
换来沈何情不解的眼神。
后来过了很久叶南离才从沈何情嘴里知道，沈何情给自己撑伞，不过是因为她的主治医生换成了自己刚回国不久的父亲，做个顺水人情。
叶南离有些失落，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没有那场雨，或许叶南离会一直是那个迎合别人、模仿别人的边缘人。
直到沈何情为了救自己死于车祸，叶南离穿越了数个世界寻找沈何情，可无一例外，都没为她创造一个好的结局。
这便是“心之程序”的由来。
叶南离提取了沈何情的灵魂，将枯萎的灵魂重新改写，希望她能获得幸福。
而后叶南离因为小世界失控导致灵魂碎片化之际，以沈何情作为世界漏洞的特殊性说服了监管者共同搭起这座戏台。
若是成功，监管者能借助沈何情分析世界数据，实现在小世界的实体化，不再只是没有实体的旁观者。
而叶南离，将在灵魂碎片被集齐后得到“复苏”。
——至于沈何情。
将会成为新的神。
这是场筹码巨大的赌局，是与神的博弈。
“白月光扮演计划”的真相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修）“白月光扮演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