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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朝神女 困住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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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妹来了?”
宋姎宁看到了亭外的宋池余。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萧小将军。”
宋池余今日一袭玄青色长裙,面上以面纱示人,眼眸微挑,动人无比。
“今日怎的以面纱示人?”陆云旗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艳。
“ 最近略感风寒。”
“免礼坐吧。”
宋池余坐住陆云旗的旁边,对面坐着的是萧故渊。
宋池余抢眼看着萧故渊,此刻的他,正手撑着头逆着眼着她,漫不经心。
心下猛的漏到一拍,宋池余忙别过头。
那双桃花眼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了。
“太子殿下!”
突然,廊外传来一声女声。
宋府庶出三小姐和四小姐跑了过来,一红一绿的尤为惹眼。
宋府三小姐宋囡囡是武姨娘武思思所出,四小姐宋敏嘉是玉姨娘玉如意所出,两人也是平时里跟着宋姎宁以欺负宋池余为乐的。
“你怎么在这儿?”
宋囡囡看向坐在太子殿下的宋池余,他今日好不容易买通了宁安院的一个丫鬟,才得到的消息太子会来府上。
“你不是脸都烂了吗?”
此话一出,太子转眼看向宋池余。
“何人传出去的疯言疯语。”
宋池余压根连她看都没看。
“看来宋府的规矩有失管教,什么时候庶女也能压到嫡女的头上了。”
陆云旗淡淡开口,面上毫无表情。
“是臣女失态,还望太子殿下宽恕。”宋囡囡连忙道,眼眶微微泛红。
“和本宫无关,你要道歉的是池余。”
陆云旗神色清冷,无一丝感情。
宋囡囡被陆云旗吓了一跳。
“是……”
“是妹妹的不是,还望姐姐莫要介意。”
宋囡囡只得强忍下心中的不快,低声向宋池余道歉。
“二妹妹一向心胸宽广,定当是不会怪罪你的。”
“是吧,二妹妹。”
宋殃宁笑着看着宋池余。
宋池余垂眸,陆云旗一向是这样,对谁都好,才会让前世的她误以为他也爱她。
实则各花入各眼,是非只在人心罢了。
想在现在想想以前的种种,她倒真真觉得可笑。
“我自然不会怪罪你。”
宋池余起身将宋囡囡扶起,挥手间,一些香粉落入到宋囡囡的衣袖里,宋囡囡只觉一阵风吹过,并未在意。
这一幕,被正在看着宋池余的萧故渊看在眼里,不着痕迹。
原来,她也并非软柿子。
看着对面坐着的宋池余,萧故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宋池余的时候,不是生辰宴的那回,是更早的那回。
两年前,他随父亲出征柔然,大军返程的途中,曾在一个很美的村子留宿过一晚。
那村子四周种满了花,花团锦簇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不似人间,叫梨花村。
大军刚抵达梨花村时,梨花村正在举办花朝灯会,将士们都口渴无比,梨花村的村民们热情的接待他们,并邀请了他们参加灯会。
那夜花朝节,梨花村灯火通明,夜空里弥漫看令人沉醉的烟花气息,梨花村旁的那条洛河里充溢着各种各样的花灯,烛火映衬在河面,映得整条河神圣通明,他站在河的岸边,任由两岸的梨花落下,落于他的肩头。
那时不是秋日,月亮还是弯的。
朦胧的月光洒向湖面,洒在每一盏花灯上,他忽然看到洛河的河中央驶来一小舟,舟上花团锦簇,灯了火通明那花舟上此刻站着位女子,不,是位约莫十四五岁年的豆寇少女……
那少女身着锦绣色百花长裙,头冠流苏花冠,手上提着一盏仙鹤花灯。
她沐浴在月光下,整个人如同天上神明一般,万家烛火将她的脸照明,那双丹凤眼格外出挑,尤她眼下那颗黑痣勾人、她正看着洛河两旁的村民,面上的神情清冷高贵。
“她,是何人?”他不由得开口问。
“在我们梨花村的花朝节这日,都会选取一位少女作为今年花朝节的神女,为梨花村祈福挡灾,她便是今年的神女。”
“咚-——”
不远处的楼阁上的钟声响起,洛河两岸的众人跪倒在地,纷纷向神女朝拜。
众说纷云的向神女祈求这一年的心愿。
“神女往上,小女愿家人安康……”
“神女在上,小生愿见得良人,白首不分离……”
在两旁众人都跪倒一片的人潮里,只有萧故渊未跪。
他的背挺得笔直。
萧家男儿,一跪君主,二跪父母。
哪有跪一个神女的道理。
他从不相信世间有神明,更不论那荒诞的神女。
如若祈福真的有用的话,无数人祈福国家安宁,那在战场上拼死血战的将士们又作何解释?
可虽是这般想着,视线却怎么也不能从那少女身上离开。
他在燕京过无数女子,可好像都不如眼前这位神女好看,动人。
她就如同九重天上的神明,普渡众生。
她就这样停留在河中央,接受着万家的朝拜,洗礼着众人。
那盏白鹤花灯被她放在河中央,在一众冬千姿白态的花灯里显得@尤为出众,就和她一样。
风起,梨花落。
她转头看向他的那一刻,钟声再次响起。
他被人群吹散,待他再次挤入人群中时,花舟己然飘走,留下的只有那道纤细的背影和泛舟过后留下的一片涟漪。
“啊——”一声惊呼打断了萧故渊的思绪,他看过去。
原来是翠竹在倒茶时,裙角不小心被勾住了,整个人扑向宋池余。
宋池余一时躲闪不及,被她掀掉了面纱。
又或者说,是根本没躲。
宋姎宁面上兴奋无比,已经能预想到后来的结果了。
“二妹妹,你的脸。”
这句话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宋池余看去,可当她抬起头时,脑面上却一僵。
哪里是春茶说的烂脸那样,明明比之前更漂亮了。那脸上也没有疤,肤如凝脂,吹弹可破红唇鲜艳、眉若远黛。
“二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翠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本想让宋池余在太子和萧小将军面前丢脸。
谁知人家的脸根本没烂。
“大姐姐说什么?我的脸怎么了?”宋池余故作无辜的看着宋姎宁。
“没什么……”宋姎宁后背开始发凉,她明明让春茶将那药膏给宋池余了,她的脸怎么能没事…… 她明明涂了……
转头看到陆云旗直勾勾看着宋池余的眼神,立马紧了拳头。
“臣女害怕将风寒过继给太子殿下和诸位,故以面纱示人。”
宋池余模样乖巧,说的是惹人怜爱。
萧故渊一挑眉。
宋池余,原来你意图在这儿……
突然,宋姎宁的脸开始发痒,那种钻心的感觉快让她抓狂了,她忍得辛苦,坚块不让自己在太子和萧故渊面前失态。
“大姐姐你的脸怎么了。”
随看宋池余的声音响起,众人朝宋姎宁脸上看去,只见她那原来娇媚的脸开始浮出密密麻麻的红疹。
“小姐你的脸。”翠竹开始尖叫。
“我的脸,好痒。”宋姎宁直接站起身,不住地抓挠着脸,尖利的指甲划破娇嫩的肌肤,在她脸上留下瘆人的红痕。
不一会儿,她的脸变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姎宁……”
陆云旗惊恐地看着她。
“殿下……救我。”
宋姎宁看向陆云旗,那种蚀骨的痒简直不是一般。
“去找府医!”
“找夫人!”
亭内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她今早不是刚抹了玉肌膏吗?好痒……
视线恍惚间,她看到亭内正冷眼看着她的宋池余,是她?
此刻,萧故渊正坐于宋池余对面挑眉看着她。
这招,确实狠。
宋池余看到萧故渊的眼神,抬手拿起茶益,朝他敬了敬,仰头一饮而尽。
萧故渊还在回味刚才的笑,却见宋池余猛地站起身,朝宋姎宁走去。
“姐姐,你别抓了……”
她带着宋姎宁朝亭边挪去,在众人看来,只是宋池余在规劝宋姎宁别抓伤了自己。
抬手间,宋池余摸上宋姎宁的痛穴,使劲一按。
亭边是一片湖泊。
萧故渊突然意识到宋池余的意图。
“别碰我!”
宋姎宁突然发狂,径直将宋池余推向湖中。
“扑通-——”一声,宋池余落入水中。
她真的疯了,为了报负别人选择一次次地伤害自己。
宋姎宁愣在了原地,宋池余她不要命了。
“不是我推她的。”她拼了命的去解释,哪里有人听她解释。
萧故渊眸色一深,不动声色的退出亭外。
这边,陆云旗脱了外袍,径直跳入水中。
“太子殿下!”
“殿下!”
众人都围到亭边,众人挪动间“扑通-——”
宋姎宁也被人推入水中。
“啊!”
一旁,宋囡囡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无人看到她唇角勾着的一抹笑。
宋姎宁在湖里拼命挣扎,湖水灌入口鼻,苦涩的水使宋姎宁脸上的痒意消散。她迅速冷清下来,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朝陆岸边游去。
她会凫水。
深不见底的湖让她害怕,她不敢多停留,奋力地向光亮之处游去。
忽然她的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不得动弹。
那东西将她拉向湖底,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
宋池余攀着宋姎宁的腿,直将她拽入河底。
湖水像开了闸一般灌入她的口鼻,宋姎宁奋力挣扎,终于支撑不住。
恍惚间,她看到宋池余从河底游了上来。
她看着她,如同地狱里爬出来向她索命的恶鬼,又生的像九重天下凡的神女。
她就这样看着她,沉入河底。
陆云旗并未找到宋池余。
他游回岸边,才得知宋姎宁也落了水。
他上了岸,待卫立马递上披风,陆云旗立马纷咐随行待卫下去救,那湖水实在难闻。
宋姎宁现在正受宋尚书宠爱,若是在今日搞砸了,他这几年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可没等侍卫们下水,又听一声
“扑通——”
“是大少爷!”
“大少爷回来了。”
是宋府大少爷宋知楠,他刚从柳州下学回来,就面岸边围满了人,听到沉入湖中的是宋姎宁,想也没想便跳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把宋宁救了上来。宋姎宁吐出好多水后便晕了过去。
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和血痕显得尤为惹眼。
“谁干的!”
宋知楠将宋姎宁用外袍包裹住,打横抱起。
宋敏嘉低溜了一下眼睛,转头看了看不远处岸边的众人。
“大哥,是宋池余,是她把大姐害成这样的。”
“去找府医。”
话毕,大步离去。
陆云旗一看宋姎宁被救了上来,便也想跟过去。
毕竟权衡利弊,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宋池余虽生的貌美,可左右也不是受宋家青睐的那位,大不了以后抬个侧妃小妾什么的。
“宋池余呢?萧小将军呢?”
湖上一片平静,无人应答。
宋池余拨开荷丛,费力的爬上岸,云追早已在那里等着了。
见她爬上岸,连忙将已准备好的干净衣物给她披上。
“小姐以后可莫要以身犯险了。”
说着,她便着手替她整理衣物。
宋池余看着满池荷花,谁能想到她已经游到了湖的西岸,离海棠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不敢在此多做停留,二人迅速回了海棠苑。
刚一进门,宋池余便察觉到异样。
斜塌上面卧着一个人。
此刻正玩味的盯着她。
宋池余目光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手段了得。”
萧故渊看到她的表情变化,开口。
“今日来宋府,还请本将看了一出大戏。”
宋池余眸色一变,便知萧故渊已经发现了她的计谋。
一时间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场面静到极致。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蠢的可以。”
萧故渊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道。
被人这样揶揄,宋池余眉头微蹙,有些不满。
可这也确实是事实。
“将军未有在我的处境,自是觉得这是个蠢办法,可于臣女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将军府没有恶心的嫡姐,狡诈的庶妹,可恶的姨娘,一心致人于死地的恶仆,还有一心想让人死的亲生母亲。”
“我别无他选。”
萧故渊手下一顿,眼中染上异样情绪。
这时,云溯从外面敲了敲门。
“小姐,大小姐已被救起。”
宋池余收起眼中情绪,再也不理塌上之人,径直离去。
萧故渊回神,在屋内静坐了片刻,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