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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山河赋 老夫人的袒 ...


  •   前世的时候,她是有见过周疏两面的。
      一面在是她还是萧夫人的时候。
      另一面是在行刑台上。
      那日的雪下了很大,压弯了燕京的松枝。
      皇上举办了一场晚宴,为庆祝周疏升官。
      宋池余下了马车,酒红色的软烟罗绸缎拖到雪地上留下一道痕迹,萧故渊将暖炉递给她,将手中的狐皮披风披在宋池余的身上。
      “怎么样,暖和了?”
      “嗯,多谢将军。”
      宋池余点了点头,语气生疏。
      萧故渊收回了手,扶着宋池余朝宫中走去。
      “看来将军和夫人的感情很好。”身后一声女音传来。
      宋池余转过头,看到了被灯光映得明媚的周疏,有些意外。
      “臣,周疏,见过将军和夫人。”周疏抱拳行礼。
      “原来是周大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周大人真真给女子长脸。”宋池余由衷的赞叹,她很佩服这个周疏。

      “谢夫人夸赞……看得出来将军很爱夫人。”
      周疏朝两人示意,随后大步走向宫墙内。
      宋池余的目光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门处,那道背影纤细又挺拔,又有些落寞。
      人人都能看出宋池余不喜欢萧故渊,只有萧故渊自己看不出来。
      或许他看不出来了,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宋池余这样想。

      “阿余,走吧。”
      萧故渊拉着宋池余向宫门处走去,雪地上留下两串一大一小的脚印,或深或浅,又被雪新雪盖住。

      这年燕京的雪很大,周疏死了。
      死在了万家庆新春的除夕。
      她是被处死的,原因是亲手杀掉了当年抄家周府的刑部尚书,并将其头砚悬挂于皇官的城墙上。
      皇帝闻言大怒,下令将她斩首。
      斩首的那日,皇城的雪下得很大,是宋池余从未见过的大。
      行刑台前的人很多,围满了整个观刑台。
      百姓们纷纷哭着求皇上放过这位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女官,宋池余站在人群时,看着正中跪着的周疏,她的背依旧是那般笔直,头发微乱丝毫掩饰不住她那漂亮的面庞。
      “行刑。”
      随着执刑官将斩令扔向台下,刽子手将酒饮尽,尽数喷在大刀刃上。
      宋池余突然和周疏对视了一眼,她看到周疏和自己笑了一下,再想看时,眼睛已经被萧故渊蒙上。
      “周家列祖列宗在上,我周家世代清白,绝无做过有愧于国家之事,如今在小辈手中气运已尽,小辈对不住列祖列宗,今以死谢罪,但求光明磊石落,坦坦荡荡!”

      刀起,血溅,人头落。

      鲜红的血是那般刺眼,与满地雪白对比鲜明……
      前世的她,或是太拘于那悲惨命运,才会选择本该一片光明的官仕朝政,去刀刃杀害自己的仇人吧……
      可好像她也会这般。

      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
      不就是弥补前世的遗憾吗?不就是报负那些仇人吗?
      这一世的安宁又如何,比得上前世的痛吗?

      屋檐外挂着的一串风铃微晃,悠然回神。
      才发觉不知何时萧故渊立在廊下。
      心中一紧,宋池余被吓了一跳。

      “萧小将军是想吓死人吗?”

      “你不也没死。”
      红烛微晃,萧故渊已然进入屋内,坐于软榻上。
      没有想萧故渊是怎么进来的,宋池余自己走到妆台前取出朱砂,放在案前
      “点砂。”
      萧故渊拿起笔點了点朱砂,抬起宋池余的脸。
      不一会儿,一道伤疤便栩栩如生。

      “怎么样?”
      “多谢。”
      “找到了。”萧故渊垂眸。
      “什么?”
      “山河赋。”
      宋池余毫不意外,萧故渊有支亲卫,办事效率特别高,能找到毫无疑惑。
      “我让人将沧州知府秘密护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在沧州知府中。”萧故渊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我自会办法得知,你既已知道,务必保护好那户人家。”宋池余看了他一眼。

      毕竟前世萧故渊寻回《山河赋》之后的一月后,沧州知府便被灭门了,还被一把火烧了宅院。
      “好。”萧故渊起身,欲离开。
      “等等。”宋池余起身叫住他。思绪了一瞬,还是问道。
      “你就不问我为何要那个丫头?”
      “和我也无干系。”
      再次抬眼,屋内已无他身影。

      宋池余看着镜中美轮美奂的女子,美中不足的是她右脸上的一道伤口,狰拧恐怖。
      这也够了,明日,可有好戏看了。

      宋池余今日一袭水蓝色曳地长裙,戴了支老夫人送的珍珠发钗,面上戴了面纱,流露在外的双眸勾人无比,整个人如同渡了一层光般的,真真是如同碧湖仙子一般地美。
      冬苓和春茶将早膳搬摆到桌案上。
      春茶敝见宋池余今日的装扮相和脸上的面纱,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姐今日为何戴着面纱?”
      “主子的事别管,做好你的事。”
      云溯拿着几盏香奠走的了进来,就听到春茶这意味不明的话,不满地说道。
      她虽不知道宋池余为何戴着面纱,但也知道不是她该问的。
      宋池余看着云溯,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姐,这丫头是……?”春茶将手中的碗碟放好,突然看到了从侧房出来的云追。
      “她叫云追,是我的远房表姐,来燕京无依无靠,小姐便将她收留了,她也留在海棠苑伺候小姐。”云溯道。
      云追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以赞叹,云溯回以微笑。
      春茶只得讪讪地退下。

      用过早膳后,老夫人院中见了话,今日可以不用请安,宋池余便坐在软榻上,抬手掀开了那面纱。
      一道骇然无比的伤痕亦然跃在宋池余的脸上。
      春茶惊谔地捂住嘴。

      看了宋池余,看着她的脸直揪宋池余的耳朵。
      “怎么这么不小心,脸是女儿家的本钱。”
      又让人去府中拿了几瓶上好的唤颜膏,又问了宋池余背后的伤。

      “祖母,池余以后会小心的,伤会养好的。”
      宋池余笑着看着老夫人一幅假装严肃的表情。
      “下月初七便是花朝节,这几天再不赶紧管管你的脸。当心到时候,好夫君都被人挑跑喽。”

      “好,知道了。”宋池余笑道。

      “对了,素琴,联系一下锦绣阁,给姑娘们准备几身衣裳,花朝节每年才得一次,让她们好好玩。”
      方素琴称了是便下去准备。

      “还没来过燕京的灯会吧?好好看看,可热闹了。”
      宋老夫人拍着宋池余的手笑道。
      花朝节……梨花村也是有灯了会的,虽是没有燕京的热闹景气,却别有一番风味。
      每到花朝节,娘便会和她做花灯,娘手巧,做出来的花灯精致又小巧,模样栩栩如生。
      她手笨,每次都把花纸糊在一起,造型更是丑的没话说。
      可娘都是笑着弯着漂亮。
      记得有一次,娘做了个仙鹤花灯,可漂亮。
      她还专门去镇上找了找都没有卖的,可把她高兴坏了。
      去给别的姑娘们炫耀,娘站在门前,笑着说,跑慢点,跑慢点。

      前世来到宋府后,她一心围着陆云旗,从未好好地欣赏这燕京的花朝节,她还在燕京的花灯摊上找了找,都没有找到像娘亲做的那般精美的花灯。
      嫁给萧故渊后,仔细想想,那段日子倒是她也前世最自在喜乐的日子。
      萧故渊总会缠着她一起做花灯,可那花灯的模型样实在不得入眼,宋池余自己都不好意思给他看。

      那年的花朝节,是和平南王夫妇一起过的。
      平南王也是英勇善战,俊美无比,叫叶湛。
      平南王妃堤是位很温柔的女子,嫁与他之前,是苏国公的孙女苏绾。待入亲和,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名门淑女,平南王府只有她一人,两人也不失为京中的佳画美谈。
      平南王妃将亲手做的花灯拿出来后,宋池余都觉得面子挂不去。

      “咱们重买一个吧……”
      “不要,就要阿余的。”

      于是,在城西河中众多精美花灯中,最特别以及最丑的便是她做的,尤为乍眼。
      “阿余,没事,咱们丑的出彩嘛。”
      宋池余哭笑不得。

      “阿余?”宋老夫人的声音回荡在耳侧。

      宋池余回过神来,嘴角还荡着那抹笑“傻乐什么呢?”
      老夫人看着宋池余的笑,这丫头自打寻回来后就没这么笑过。

      “祖母,池余有个不情之请。池余自幼被爹娘带大,心中实在思念,他们也年事己高,池余想将爹娘接到燕京来,费用不用宋府出的,池余自己出。”宋池余突然跪在地上。

      “傻孩子,懂得感恩,是好子事,即是养了你那么些年的养父母,也是对宋府有思的,这住宅的事,祖母出钱!”宋老夫人将宋池余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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